第105章 阿茲拉爾
尤金被按著頭，推進了聖巡騎士團的馬車中。
車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砰的一聲，將尤金扣在了車裡。
馬車很寬敞，可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舒服。
車壁、座椅、扶手，全都是一種冷白色的材質做成，不是木頭，也不是石材，尤金手指撫摸過窗框，總覺得自己在輕撫著一段被反覆打磨過的骨頭。
車廂四角各懸著一盞小小的聖燈。
冷金色的燈火，和地下室那盞一樣，讓尤金突然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越過車窗，尤金向著仍然金碧輝煌的大宅看過去，洛兒恰好跑了出來，她提著裙擺，擔憂地望向尤金的方向。
那一瞬間，兩人對視。
洛兒的嘴唇輕輕顫動著，手指蜷縮著，耳邊的薔薇花早就消失不見，臉上還掛著淚痕。
「不要跟，影子也不行。」
尤金認真地在腦子裡重複著這一段話，直到他確認洛兒已經聽見，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一道聖紋悄無聲息的從腳下亮了起來。
幾縷金色的聖光在馬車車廂里糾纏著，在尤金面前凝聚，緩緩變成人形，最後，熾翼騎士長的臉出現在了聖光之中。
「閣下的出場方式，還真讓人大開眼界。」
沒忍住，尤金嗤笑了一聲，熾翼騎士長淡淡的看著他，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有一層極薄的聖光，從座椅底部蔓延而出，順著尤金的鞋底，小腿，腰腹，一圈圈的纏繞了上來，最後停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都完全束縛住。
尤金垂眸看了一眼，嘗試著移動手指，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這是做什麼？」
「騎士長閣下為何如此緊張？」
熾翼騎士長死死盯著尤金的臉：「防止你失控。」
聽了這句，尤金無奈地挑了挑眉：「閣下是擔心我和舅舅一樣，突然失控傷到你嗎？」
騎士長沒有說話。
「那閣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就在這時，馬車開始動了。
尤金聽不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也聽不見馬蹄聲，整架馬車都像是懸浮在夜裡，穩得沒有半點顛簸，尤金甚至懷疑，這東西根本都不是靠馬在拉。
他抬起眼，和熾翼騎士長對視著。
兩人中間距離很窄，窄到有些危險，聖光落下來，在尤金輪廓分明的臉上留下陰影。
沒有人先說話。
尤金能清楚地感覺到，騎士長的目光正在他身上一寸寸掃過，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試圖扒開他的皮膚，撬開他的骨頭和神經，看看他心裡到底藏著些什麼。
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讓尤金忍不住皺起了眉。
「您這樣盯著我，我會誤會您對我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熾翼騎士長沒料到他會直接開門見山，目光頓了頓。
「任何污穢，在天使眼中，都會無處遁形。」
「尤金·德·拉圖爾，你最好是乾淨的。」
說完，熾翼騎士長靠回座椅，扭過頭去，看向了車窗外。
趁著他移開目光的時候，尤金眨了眨眼，將聞光者的能力聚焦在雙眼之上。
他看見了。
熾翼騎士長周身都裹著一層聖光，毫無雜質，如同潮水一樣，正在安靜的流動著，波紋在他周身一圈圈盪開，又層層迭起。
看來，眼前這位天使的位階，比自己高了不少。
尤金想了想，拂曉天使薩麥爾說過，三階天使光語者，便能操控言靈的力量。
看來，眼前的這位熾翼騎士長，至少比自己高出兩階。
「騎士長閣下。」
「何事？」
「想請問您尊姓大名？」尤金微笑看著他，態度謙恭。
「……你膽子不小。」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騎士長頭也沒回，冷哼了一聲。
「不怕我將你燒成灰燼？」
「還好。」尤金一臉輕鬆，「畢竟從知道我會做噩夢到現在，您還沒有對我動手。」
「……」
車廂里的光明顯黯淡了幾分，熾翼騎士長終於轉回了頭，看向尤金。
同一瞬間，尤金閉上眼，收回了聞光者的力量。
待他重新睜眼的時候，瞳孔恢復了正常的淡藍色，含笑的回望著騎士長。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熾翼騎士長才緩緩開口。
「阿茲拉爾。」
「真是我的榮幸，阿茲拉爾閣下。」
無法動彈的尤金裝模作樣的對他點了點下巴，這個名叫阿茲拉爾的熾翼騎士長忍不住冷笑一聲。
「尤金，你還真一點都不怕我。」
「為何要怕呢？」尤金不解地看著他，「我向來行事磊落，任由阿茲拉爾閣下審查。」
「那是聖律所的工作。」阿茲拉爾翹起二郎腿，「你倒是比霍勒斯體面得多。」
「體面這種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尤金嘲諷地說了一句，「一個完全沒有繼承權的旁系親屬，為了錢冠上了妻子的姓，還無法控制情緒，最後失控殺人……」
「這種事情，大概會寫在德·拉圖爾的恥辱柱上。」
「抱歉，阿茲拉爾閣下，今晚真是讓您看了一齣好戲。」
「哼。」阿茲拉爾歪頭看著尤金，「那你覺得，他今晚所說，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很多都是真的。」尤金神情隨意，「比如給我下藥，讓我做噩夢，阿茲拉爾閣下，我畢竟不是傻子，這麼多年自然找出了規律。」
「當然，舅舅確實也是在替我『看顧』這片領地。」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尤金忍不住上調了尾音。
「以至於說假的。」
尤金想了想：「他覺得自己配得上伯爵爵位，這句肯定是假的。」
「還有呢？」
「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也是假的。」
沒有換下的黑色禮服，襯得尤金整個人格外凌厲。
「以至於別的，真假摻半吧，畢竟瘋子說話，總是這樣。」
「阿茲拉爾閣下，舅舅這些年為了得到伯爵爵位，恐怕早就瘋魔了，整整十二年我都沒太多機會能離開莊園，這番我能踏出來，還得感謝閣下出手。」
「……」
熾翼騎士長安靜地聽完尤金所說的一切，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在尤金半真半假的說完自己的委屈之後，開口問了一句。
「那你的父親，是誰？」
車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砰的一聲，將尤金扣在了車裡。
馬車很寬敞，可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舒服。
車壁、座椅、扶手，全都是一種冷白色的材質做成，不是木頭，也不是石材，尤金手指撫摸過窗框，總覺得自己在輕撫著一段被反覆打磨過的骨頭。
車廂四角各懸著一盞小小的聖燈。
冷金色的燈火，和地下室那盞一樣，讓尤金突然覺得有些啼笑皆非。
越過車窗，尤金向著仍然金碧輝煌的大宅看過去，洛兒恰好跑了出來，她提著裙擺，擔憂地望向尤金的方向。
那一瞬間，兩人對視。
洛兒的嘴唇輕輕顫動著，手指蜷縮著，耳邊的薔薇花早就消失不見，臉上還掛著淚痕。
「不要跟，影子也不行。」
尤金認真地在腦子裡重複著這一段話，直到他確認洛兒已經聽見，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一道聖紋悄無聲息的從腳下亮了起來。
幾縷金色的聖光在馬車車廂里糾纏著，在尤金面前凝聚，緩緩變成人形，最後，熾翼騎士長的臉出現在了聖光之中。
「閣下的出場方式，還真讓人大開眼界。」
沒忍住，尤金嗤笑了一聲，熾翼騎士長淡淡的看著他，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有一層極薄的聖光，從座椅底部蔓延而出，順著尤金的鞋底，小腿，腰腹，一圈圈的纏繞了上來，最後停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都完全束縛住。
尤金垂眸看了一眼，嘗試著移動手指，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這是做什麼？」
「騎士長閣下為何如此緊張？」
熾翼騎士長死死盯著尤金的臉：「防止你失控。」
聽了這句，尤金無奈地挑了挑眉：「閣下是擔心我和舅舅一樣，突然失控傷到你嗎？」
騎士長沒有說話。
「那閣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就在這時，馬車開始動了。
尤金聽不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也聽不見馬蹄聲，整架馬車都像是懸浮在夜裡，穩得沒有半點顛簸，尤金甚至懷疑，這東西根本都不是靠馬在拉。
他抬起眼，和熾翼騎士長對視著。
兩人中間距離很窄，窄到有些危險，聖光落下來，在尤金輪廓分明的臉上留下陰影。
沒有人先說話。
尤金能清楚地感覺到，騎士長的目光正在他身上一寸寸掃過，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試圖扒開他的皮膚，撬開他的骨頭和神經，看看他心裡到底藏著些什麼。
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讓尤金忍不住皺起了眉。
「您這樣盯著我，我會誤會您對我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熾翼騎士長沒料到他會直接開門見山，目光頓了頓。
「任何污穢，在天使眼中，都會無處遁形。」
「尤金·德·拉圖爾，你最好是乾淨的。」
說完，熾翼騎士長靠回座椅，扭過頭去，看向了車窗外。
趁著他移開目光的時候，尤金眨了眨眼，將聞光者的能力聚焦在雙眼之上。
他看見了。
熾翼騎士長周身都裹著一層聖光，毫無雜質，如同潮水一樣，正在安靜的流動著，波紋在他周身一圈圈盪開，又層層迭起。
看來，眼前這位天使的位階，比自己高了不少。
尤金想了想，拂曉天使薩麥爾說過，三階天使光語者，便能操控言靈的力量。
看來，眼前的這位熾翼騎士長，至少比自己高出兩階。
「騎士長閣下。」
「何事？」
「想請問您尊姓大名？」尤金微笑看著他，態度謙恭。
「……你膽子不小。」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騎士長頭也沒回，冷哼了一聲。
「不怕我將你燒成灰燼？」
「還好。」尤金一臉輕鬆，「畢竟從知道我會做噩夢到現在，您還沒有對我動手。」
「……」
車廂里的光明顯黯淡了幾分，熾翼騎士長終於轉回了頭，看向尤金。
同一瞬間，尤金閉上眼，收回了聞光者的力量。
待他重新睜眼的時候，瞳孔恢復了正常的淡藍色，含笑的回望著騎士長。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熾翼騎士長才緩緩開口。
「阿茲拉爾。」
「真是我的榮幸，阿茲拉爾閣下。」
無法動彈的尤金裝模作樣的對他點了點下巴，這個名叫阿茲拉爾的熾翼騎士長忍不住冷笑一聲。
「尤金，你還真一點都不怕我。」
「為何要怕呢？」尤金不解地看著他，「我向來行事磊落，任由阿茲拉爾閣下審查。」
「那是聖律所的工作。」阿茲拉爾翹起二郎腿，「你倒是比霍勒斯體面得多。」
「體面這種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尤金嘲諷地說了一句，「一個完全沒有繼承權的旁系親屬，為了錢冠上了妻子的姓，還無法控制情緒，最後失控殺人……」
「這種事情，大概會寫在德·拉圖爾的恥辱柱上。」
「抱歉，阿茲拉爾閣下，今晚真是讓您看了一齣好戲。」
「哼。」阿茲拉爾歪頭看著尤金，「那你覺得，他今晚所說，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很多都是真的。」尤金神情隨意，「比如給我下藥，讓我做噩夢，阿茲拉爾閣下，我畢竟不是傻子，這麼多年自然找出了規律。」
「當然，舅舅確實也是在替我『看顧』這片領地。」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尤金忍不住上調了尾音。
「以至於說假的。」
尤金想了想：「他覺得自己配得上伯爵爵位，這句肯定是假的。」
「還有呢？」
「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也是假的。」
沒有換下的黑色禮服，襯得尤金整個人格外凌厲。
「以至於別的，真假摻半吧，畢竟瘋子說話，總是這樣。」
「阿茲拉爾閣下，舅舅這些年為了得到伯爵爵位，恐怕早就瘋魔了，整整十二年我都沒太多機會能離開莊園，這番我能踏出來，還得感謝閣下出手。」
「……」
熾翼騎士長安靜地聽完尤金所說的一切，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只是在尤金半真半假的說完自己的委屈之後，開口問了一句。
「那你的父親，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