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酒里有藥
「騎士長閣下，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熾翼騎士長並沒有回答尤金的問題，他沉默地坐在主位，紋絲不動。
見他毫無反應，尤金聳了聳肩，坐回到椅子裡，他手中空掉的高腳酒杯剛剛放在桌上，就有一雙手，捧著酒壺，探了過來。
尤金回頭一看，是阿爾伯特。
老管家換上了乾淨的管家禮服，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可動作已經恢復了一貫的謹慎，他手裡緊握著那支酒壺，雙手很穩，安靜的低著頭，給尤金斟上了紅酒。
兩人目光對撞，阿爾伯特的動作，有半秒鐘的停頓。
可是，他又很快恢復了常態，規規矩矩的完成了斟酒的動作，飛快離開，換上了另一個酒壺，走到了霍勒斯身邊。
淺色的朗姆注入酒杯，燭火映在裡面，碎成了無數光點。
「阿爾伯特不對勁，去看著點他。」
尤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不動聲色的對著洛兒下了命令，洛兒微微頷首，腳下的影子悄無聲息的飄了開去。
第一輪敬酒很快就開始了。
「諸位！」
霍勒斯站起身來，舉杯朗聲道。
「今夜多謝諸位賞光，連騎士長閣下都親臨德·拉圖爾宅邸，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尤金成年在即，我這個做舅舅的，很是欣慰。」
「盼聖穹諸侯國的諸位，日後依舊多多提攜德·拉圖爾，德·拉圖爾也定不負聖團厚愛！」
他老是喜歡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尤金聽得心生厭煩。
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毫無新意。
廳中的眾人紛紛舉杯附和，尤金輕輕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紅酒入口的一瞬間，他就覺察到了不對。
不是味道，味道幾乎沒有變化。
而是一種熟悉的感覺。
和他的紅茶，甚至和他那天咽下的灰色粉末同樣的感覺。
尤金眸光微微一沉。
酒里被下藥了。
不動聲色的將紅酒咽了下去，尤金將目光轉向了霍勒斯。
霍勒斯的狀態，開始不太對勁。
他原本就因為局勢順利而格外得意，此時一杯酒下肚，整個人都像是被推了一把，眼裡的興奮快要漫出來，說話聲音更大，笑聲也更頻繁，連看向尤金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藏不住的狂熱。
太快了。
尤金將酒杯放回桌上，唇邊依舊掛著那點淡淡的笑容，心裡卻已經迅速地轉過了幾個念頭。
阿爾伯特這傢伙，竟然敢同時對自己和霍勒斯下手。
真是高估他的膽量了。
雖然已有準備，可是藥物的作用很快就順著血液爬上了頭頂，尤金只覺得意識有些模糊，他用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嘗試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這時，洛兒握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傳來，尤金的意識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側頭看著身旁的惡魔，卻撞上了一個擔憂的微笑。
目光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和站在主廳角落的阿爾伯特身上來迴轉了一圈，尤金十分肯定洛兒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惡魔擰緊了眉頭，望向了阿爾伯特的方向。
「既然今日貴族齊聚，有件事，倒也正好問問。」
就在兩人眼神交流的時候，主座上的熾翼騎士長突然開口了。
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霍勒斯的呼吸還是很急促，臉上笑意卻僵了僵，德里克則下意識地繃緊了後背。
騎士長繼續說話了。
「盧卡斯·格雷恩，失蹤了。」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抽空。
尤金緩緩抬起頭，望向了主座的騎士長。
「他已經好幾日未前往聖巡騎士團報導，聖巡騎士團探尋他的蹤跡，知道了一件事。」
「在他失蹤前，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是你。」
包裹住熾翼騎士長全身的白金色長袍，隨著他這句話落下，緩緩消失，露出白袍下天使的容顏。
他的皮膚似乎發著光，雙眼中，有一圈淡金色的圓環。
這位騎士長的額心，有一道彎彎扭扭的裂痕，裂縫中透著一絲不明顯的聖光。
這是他的聖痕。
「尤金·德·拉圖爾。」
「你對盧卡斯·格雷恩做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尤金身上。
尤金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說話。
可胸口那股躁意卻在這時更明顯了幾分。
聞光者的能力開始躁動了起來，尤金微微垂下眼，看見自己手背的血管里，有一縷縷的金光划過。
心臟上的裂縫處，開始隱隱作痛。
洛兒緊張地和他十指相扣，可是尤金並沒有看她，只是平靜的端起酒杯，再次喝下一口。
「格雷恩騎士可是遇見了什麼事？」
尤金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異樣。
熾翼騎士長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不該由你來告訴我嗎？」
滿廳寂靜。
尤金垂眸，將酒杯輕輕放回桌上。
「那天鬧了些誤會。」他重新抬起眼，迎上騎士長的審視，「盧卡斯·格雷恩騎士來到大宅，說是得到了某些消息，不由分說便將我帶走了。」
「只是在路上，我已經同格雷恩騎士解釋清楚了其中緣由。」
「騎士大人覺得失禮，為表歉意，還在集市的酒館裡與我共進了午餐。」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才又慢慢補上最後一句。
「再之後，我們便各自離開了。」
「我回了大宅。」
「至于格雷恩騎士後來去了哪裡……」
尤金對著熾翼騎士長輕輕一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很抱歉，騎士長閣下，我並不知曉。」
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稱得上從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酒里的東西，已經開始起效了。
視線在一點點發沉，主廳里那些交錯的燭火開始有些刺眼，額心深處一陣陣發燙，聖光順著血管慢慢往上燒，燒得他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聖痕不能露出來。
絕不能在這種時候。
尤金唇邊那點笑意沒有散，藏在桌布下的手握緊了洛兒，指節繃得發白，力道大得驚人，試圖從她微涼的體溫里，生生拽回一點清醒。
洛兒的手指輕輕一顫。
尤金表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可掌心已經燙得嚇人，連呼吸都比剛才沉了幾分。
騎士長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是嗎？」
「聖律書記所告知我們，那天，你同盧卡斯·格雷恩一起前往了書記所，借走了幾本書。」
熾翼騎士長冷冷地看著尤金。
「尤金·德·拉圖爾，你可知未經聖團應允，擅自闖入書記所，是足以剝奪德·拉圖爾爵位的舉動？」
熾翼騎士長並沒有回答尤金的問題，他沉默地坐在主位，紋絲不動。
見他毫無反應，尤金聳了聳肩，坐回到椅子裡，他手中空掉的高腳酒杯剛剛放在桌上，就有一雙手，捧著酒壺，探了過來。
尤金回頭一看，是阿爾伯特。
老管家換上了乾淨的管家禮服，臉色依舊有些發白，可動作已經恢復了一貫的謹慎，他手裡緊握著那支酒壺，雙手很穩，安靜的低著頭，給尤金斟上了紅酒。
兩人目光對撞，阿爾伯特的動作，有半秒鐘的停頓。
可是，他又很快恢復了常態，規規矩矩的完成了斟酒的動作，飛快離開，換上了另一個酒壺，走到了霍勒斯身邊。
淺色的朗姆注入酒杯，燭火映在裡面，碎成了無數光點。
「阿爾伯特不對勁，去看著點他。」
尤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片刻，不動聲色的對著洛兒下了命令，洛兒微微頷首，腳下的影子悄無聲息的飄了開去。
第一輪敬酒很快就開始了。
「諸位！」
霍勒斯站起身來，舉杯朗聲道。
「今夜多謝諸位賞光，連騎士長閣下都親臨德·拉圖爾宅邸，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尤金成年在即，我這個做舅舅的，很是欣慰。」
「盼聖穹諸侯國的諸位，日後依舊多多提攜德·拉圖爾，德·拉圖爾也定不負聖團厚愛！」
他老是喜歡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尤金聽得心生厭煩。
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毫無新意。
廳中的眾人紛紛舉杯附和，尤金輕輕嘆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紅酒入口的一瞬間，他就覺察到了不對。
不是味道，味道幾乎沒有變化。
而是一種熟悉的感覺。
和他的紅茶，甚至和他那天咽下的灰色粉末同樣的感覺。
尤金眸光微微一沉。
酒里被下藥了。
不動聲色的將紅酒咽了下去，尤金將目光轉向了霍勒斯。
霍勒斯的狀態，開始不太對勁。
他原本就因為局勢順利而格外得意，此時一杯酒下肚，整個人都像是被推了一把，眼裡的興奮快要漫出來，說話聲音更大，笑聲也更頻繁，連看向尤金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藏不住的狂熱。
太快了。
尤金將酒杯放回桌上，唇邊依舊掛著那點淡淡的笑容，心裡卻已經迅速地轉過了幾個念頭。
阿爾伯特這傢伙，竟然敢同時對自己和霍勒斯下手。
真是高估他的膽量了。
雖然已有準備，可是藥物的作用很快就順著血液爬上了頭頂，尤金只覺得意識有些模糊，他用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嘗試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這時，洛兒握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傳來，尤金的意識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側頭看著身旁的惡魔，卻撞上了一個擔憂的微笑。
目光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和站在主廳角落的阿爾伯特身上來迴轉了一圈，尤金十分肯定洛兒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惡魔擰緊了眉頭，望向了阿爾伯特的方向。
「既然今日貴族齊聚，有件事，倒也正好問問。」
就在兩人眼神交流的時候，主座上的熾翼騎士長突然開口了。
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霍勒斯的呼吸還是很急促，臉上笑意卻僵了僵，德里克則下意識地繃緊了後背。
騎士長繼續說話了。
「盧卡斯·格雷恩，失蹤了。」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抽空。
尤金緩緩抬起頭，望向了主座的騎士長。
「他已經好幾日未前往聖巡騎士團報導，聖巡騎士團探尋他的蹤跡，知道了一件事。」
「在他失蹤前，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是你。」
包裹住熾翼騎士長全身的白金色長袍，隨著他這句話落下，緩緩消失，露出白袍下天使的容顏。
他的皮膚似乎發著光，雙眼中，有一圈淡金色的圓環。
這位騎士長的額心，有一道彎彎扭扭的裂痕，裂縫中透著一絲不明顯的聖光。
這是他的聖痕。
「尤金·德·拉圖爾。」
「你對盧卡斯·格雷恩做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尤金身上。
尤金坐在原地，沒有立刻說話。
可胸口那股躁意卻在這時更明顯了幾分。
聞光者的能力開始躁動了起來，尤金微微垂下眼，看見自己手背的血管里，有一縷縷的金光划過。
心臟上的裂縫處，開始隱隱作痛。
洛兒緊張地和他十指相扣，可是尤金並沒有看她，只是平靜的端起酒杯，再次喝下一口。
「格雷恩騎士可是遇見了什麼事？」
尤金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異樣。
熾翼騎士長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不該由你來告訴我嗎？」
滿廳寂靜。
尤金垂眸，將酒杯輕輕放回桌上。
「那天鬧了些誤會。」他重新抬起眼，迎上騎士長的審視，「盧卡斯·格雷恩騎士來到大宅，說是得到了某些消息，不由分說便將我帶走了。」
「只是在路上，我已經同格雷恩騎士解釋清楚了其中緣由。」
「騎士大人覺得失禮，為表歉意，還在集市的酒館裡與我共進了午餐。」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才又慢慢補上最後一句。
「再之後，我們便各自離開了。」
「我回了大宅。」
「至于格雷恩騎士後來去了哪裡……」
尤金對著熾翼騎士長輕輕一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很抱歉，騎士長閣下，我並不知曉。」
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稱得上從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酒里的東西，已經開始起效了。
視線在一點點發沉，主廳里那些交錯的燭火開始有些刺眼，額心深處一陣陣發燙，聖光順著血管慢慢往上燒，燒得他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聖痕不能露出來。
絕不能在這種時候。
尤金唇邊那點笑意沒有散，藏在桌布下的手握緊了洛兒，指節繃得發白，力道大得驚人，試圖從她微涼的體溫里，生生拽回一點清醒。
洛兒的手指輕輕一顫。
尤金表面上看起來一切如常，可掌心已經燙得嚇人，連呼吸都比剛才沉了幾分。
騎士長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是嗎？」
「聖律書記所告知我們，那天，你同盧卡斯·格雷恩一起前往了書記所，借走了幾本書。」
熾翼騎士長冷冷地看著尤金。
「尤金·德·拉圖爾，你可知未經聖團應允，擅自闖入書記所，是足以剝奪德·拉圖爾爵位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