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困獸的獠牙
「這不是莉……」
洛兒困惑地問了一句，只是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恍然大悟，隨即開心地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
「路西法擁有他的源初惡魔。」
「作為他的兒子，他有他的，我自然也該有我的。」
尤金抬手，輕輕摩挲著洛兒的下巴。
「不過，我可不會像他那般窩囊。」
他的話點到為止，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洛兒聽懂了。
她笑眯眯地的看著尤金，片刻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相信你，我的小伯爵。」
尤金垂眸看著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自然又天真，連那雙淡綠色的眼睛裡都帶著毫無防備的光。
偏偏就是這樣，尤金心頭剛剛才成型的占有欲，越發翻湧得厲害。
「不過，路西法和莉莉絲他們……」
「閉嘴。」
尤金突然扣住了洛兒的後腦，用力地回應了她剛剛那個輕飄飄的吻。
洛兒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撞進了尤金懷裡。
「尤金……」
「我說了，閉嘴。」
尤金聲音微啞，指尖插進她散亂的長髮，迫使她抬起頭來，低聲說道：「從今天開始，除非我允許，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
洛兒眨了眨眼。
「路……」
她剛發出一個音，就看見尤金危險地眯起了眼。
「我說了，不准提。」
「好吧。」洛兒立刻識趣地改口，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十分乖順地在他懷裡蹭了蹭，「都聽主人的。」
尤金盯著她看了兩秒，勾起唇角，抬手在她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
洛兒瞪了他一眼：「我還是覺得很無聊。」
「雷蒙德動也動不了，我跟他說話，他除了干瞪著我，什麼也做不到。」
「讓我去看他，簡直沒有意義。」
尤金聞言，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因為你現在不是洛兒，是艾琳娜·維瑟爾。」
他說著，伸手替洛兒將一縷散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
「白天你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讓人知道，艾琳娜·維瑟爾小姐好端端的活著，因為哥哥的意外在難過。」
「你所有的重心，放在晚宴就好。」
洛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只需要當個花瓶？」
「如果你想這麼理解，也可以。」
「明明我更擅長殺人。」洛兒理直氣壯地反駁。
「會給你找到機會的。」
尤金的聲音很輕，卻瞬間將洛兒眼中的不滿挑成了興奮。
「真的？」
「越熱鬧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尤金靠在床頭，側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光灰濛濛一片，房間裡的一切都被照得很冷，床頭小桌上仍舊攤著安娜的日記，那支黑色羽毛靜靜躺在地上。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境。
尤金的目光在那支羽毛上停了片刻，隨後才慢悠悠開口。
「生日宴本來就是給人看的。」
「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們一次看個夠。」
說到這裡，尤金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又落回了洛兒脖頸那道已經結痂的咬痕上。
昨夜他失控得太厲害，即使在惡魔強大的恢復力之下，依舊留下了一點紅印子。
「太明顯了。」
尤金伸手點了點洛兒的傷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悅。
「伊莎貝拉最好把禮服的領口做得高一點。」
「為什麼？」洛兒眨眨眼，「不是挺好看的嗎？」
尤金一時間被她的反應噎得說不出話來。
「洛兒。」
「嗯？」
「你若是再繼續說蠢話，我現在就讓你踏不出這個房門。」
洛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聽得出來，尤金此刻的情緒，和昨夜那種幾乎要將人一起焚燒殆盡的失控，完全不同了。
他依舊陰鬱，依舊危險，滿肚子的算計和惡意。
可是，那股要把自己和旁人一同拖進深淵的狂躁，已經消散了。
洛兒從尤金懷裡爬出來，懶洋洋的坐在床邊攏頭髮，雪白的脊背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光，發尾垂下來，遮住了大片肌膚。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尤金的語氣恢復成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快去，再拖下去，中午前你都到不了維瑟爾家。」
「知道了。」
洛兒應了一聲，撿起昨天扔在地上的外袍穿上，赤腳踩過地毯，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了下來。
「尤金。」
「嗯？」
「我覺得啊。」
洛兒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側過頭來沖尤金笑。
「雖然你是他的兒子，但你比他強。」
尤金抬眼看她。
洛兒眯著眼，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想像的畫面，聲音裡帶著愉悅的輕快。
「遲早有一天，你會把所有的天使都踩在腳下。」
「我打心底里相信你。」
洛兒身影消失的前一秒，這句話鑽進了尤金的耳中。
他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最終才輕輕笑了一聲。
「那是當然。」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尤金靠在床頭，抬手遮住眼睛。
生日宴要開始了。
霍勒斯那場精心編織了十幾年的夢，也該醒了。
而且，這一切，對於知道了真相的尤金而言，只是一個開始。
從前的尤金，只是想活下去。
活著扳倒霍勒斯，活著保住德·拉圖爾的爵位，不讓自己成為一場無聲無息的笑話。
可現在不一樣了。
在更深的地方，埋著的是自己這一身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可能平凡的血脈。
尤金看向了指間那枚藍寶石戒指。
母親已經死了很多年，可直到昨夜，他才知道了真相。
所以，他不能只是活下去，而是奪回來。
奪回德·拉圖爾伯爵的頭銜，成為這座牢籠的新主人。
然後，去給母親報仇。
那些騎士，貴族，天使……所有審視，逼迫過自己，把安娜的死當作談資的人，全都該付出代價。
可那還不夠。
真正該死的，是米迦勒，是那套將母親逼到絕路的秩序。
尤金很清楚，自己現在還遠遠不足以達成自己的計劃。
力量不夠，權力也不夠。
要想碰到更高處的東西，他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想到這裡，尤金竟然有些想笑。
從前，霍勒斯拼命想把自己養廢，讓自己成為一個只會害怕，只會做夢的困獸。
可是，他們大概是忘了。
困獸之所以被叫做獸，因為它的利齒，會咬碎阻擋在自己道路上的一切存在。
而今晚，霍勒斯會親眼看著，自己親手養出來的怪物，是如何一點一點撕開他所有的體面。
洛兒困惑地問了一句，只是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恍然大悟，隨即開心地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
「路西法擁有他的源初惡魔。」
「作為他的兒子，他有他的，我自然也該有我的。」
尤金抬手，輕輕摩挲著洛兒的下巴。
「不過，我可不會像他那般窩囊。」
他的話點到為止，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洛兒聽懂了。
她笑眯眯地的看著尤金，片刻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我相信你，我的小伯爵。」
尤金垂眸看著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自然又天真，連那雙淡綠色的眼睛裡都帶著毫無防備的光。
偏偏就是這樣，尤金心頭剛剛才成型的占有欲，越發翻湧得厲害。
「不過，路西法和莉莉絲他們……」
「閉嘴。」
尤金突然扣住了洛兒的後腦，用力地回應了她剛剛那個輕飄飄的吻。
洛兒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了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撞進了尤金懷裡。
「尤金……」
「我說了，閉嘴。」
尤金聲音微啞，指尖插進她散亂的長髮，迫使她抬起頭來，低聲說道：「從今天開始，除非我允許，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
洛兒眨了眨眼。
「路……」
她剛發出一個音，就看見尤金危險地眯起了眼。
「我說了，不准提。」
「好吧。」洛兒立刻識趣地改口，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十分乖順地在他懷裡蹭了蹭，「都聽主人的。」
尤金盯著她看了兩秒，勾起唇角，抬手在她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去吧。」
洛兒瞪了他一眼：「我還是覺得很無聊。」
「雷蒙德動也動不了，我跟他說話，他除了干瞪著我，什麼也做不到。」
「讓我去看他，簡直沒有意義。」
尤金聞言，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因為你現在不是洛兒，是艾琳娜·維瑟爾。」
他說著，伸手替洛兒將一縷散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
「白天你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讓人知道，艾琳娜·維瑟爾小姐好端端的活著，因為哥哥的意外在難過。」
「你所有的重心，放在晚宴就好。」
洛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只需要當個花瓶？」
「如果你想這麼理解，也可以。」
「明明我更擅長殺人。」洛兒理直氣壯地反駁。
「會給你找到機會的。」
尤金的聲音很輕，卻瞬間將洛兒眼中的不滿挑成了興奮。
「真的？」
「越熱鬧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尤金靠在床頭，側頭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光灰濛濛一片，房間裡的一切都被照得很冷，床頭小桌上仍舊攤著安娜的日記，那支黑色羽毛靜靜躺在地上。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場夢境。
尤金的目光在那支羽毛上停了片刻，隨後才慢悠悠開口。
「生日宴本來就是給人看的。」
「既然如此，不如讓他們一次看個夠。」
說到這裡，尤金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又落回了洛兒脖頸那道已經結痂的咬痕上。
昨夜他失控得太厲害，即使在惡魔強大的恢復力之下，依舊留下了一點紅印子。
「太明顯了。」
尤金伸手點了點洛兒的傷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悅。
「伊莎貝拉最好把禮服的領口做得高一點。」
「為什麼？」洛兒眨眨眼，「不是挺好看的嗎？」
尤金一時間被她的反應噎得說不出話來。
「洛兒。」
「嗯？」
「你若是再繼續說蠢話，我現在就讓你踏不出這個房門。」
洛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聽得出來，尤金此刻的情緒，和昨夜那種幾乎要將人一起焚燒殆盡的失控，完全不同了。
他依舊陰鬱，依舊危險，滿肚子的算計和惡意。
可是，那股要把自己和旁人一同拖進深淵的狂躁，已經消散了。
洛兒從尤金懷裡爬出來，懶洋洋的坐在床邊攏頭髮，雪白的脊背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光，發尾垂下來，遮住了大片肌膚。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尤金的語氣恢復成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快去，再拖下去，中午前你都到不了維瑟爾家。」
「知道了。」
洛兒應了一聲，撿起昨天扔在地上的外袍穿上，赤腳踩過地毯，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了下來。
「尤金。」
「嗯？」
「我覺得啊。」
洛兒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側過頭來沖尤金笑。
「雖然你是他的兒子，但你比他強。」
尤金抬眼看她。
洛兒眯著眼，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想像的畫面，聲音裡帶著愉悅的輕快。
「遲早有一天，你會把所有的天使都踩在腳下。」
「我打心底里相信你。」
洛兒身影消失的前一秒，這句話鑽進了尤金的耳中。
他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最終才輕輕笑了一聲。
「那是當然。」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尤金靠在床頭，抬手遮住眼睛。
生日宴要開始了。
霍勒斯那場精心編織了十幾年的夢，也該醒了。
而且，這一切，對於知道了真相的尤金而言，只是一個開始。
從前的尤金，只是想活下去。
活著扳倒霍勒斯，活著保住德·拉圖爾的爵位，不讓自己成為一場無聲無息的笑話。
可現在不一樣了。
在更深的地方，埋著的是自己這一身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可能平凡的血脈。
尤金看向了指間那枚藍寶石戒指。
母親已經死了很多年，可直到昨夜，他才知道了真相。
所以，他不能只是活下去，而是奪回來。
奪回德·拉圖爾伯爵的頭銜，成為這座牢籠的新主人。
然後，去給母親報仇。
那些騎士，貴族，天使……所有審視，逼迫過自己，把安娜的死當作談資的人，全都該付出代價。
可那還不夠。
真正該死的，是米迦勒，是那套將母親逼到絕路的秩序。
尤金很清楚，自己現在還遠遠不足以達成自己的計劃。
力量不夠，權力也不夠。
要想碰到更高處的東西，他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想到這裡，尤金竟然有些想笑。
從前，霍勒斯拼命想把自己養廢，讓自己成為一個只會害怕，只會做夢的困獸。
可是，他們大概是忘了。
困獸之所以被叫做獸，因為它的利齒，會咬碎阻擋在自己道路上的一切存在。
而今晚，霍勒斯會親眼看著，自己親手養出來的怪物，是如何一點一點撕開他所有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