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男爵府邸
洛兒怔怔地看著他，眼睛一點點睜大。
盥洗室里很安靜，只有水滴順著銅管落下，滴答一聲，又一聲。
過了很久，洛兒突然站起了身。
她起得太急，額頭險些撞到尤金的下巴，尤金趕緊伸手拽住她，洛兒順勢反握住他的手。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見她！」
「耐心等著。」
尤金用指節敲了敲她的額頭：「雷蒙德·維瑟爾還在和霍勒斯商量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等他們說完了，我就跟著他離開莊園。」
「霍勒斯會允許你去？」洛兒好奇地問道。
「理由名正言順，就算霍勒斯派人跟著我，更或者他自己同我們一起離開，我都能找到機會和艾琳娜獨處。」
「你就和平時一樣，跟著我，需要你出來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我需要學她的習慣嗎？」洛兒摸著下巴思考著，「萬一她個子和我差太多怎麼辦？」
「據我所知，艾琳娜·維瑟爾自幼身體不好，幾乎不在社交場合拋頭露面。」
尤金想了想，說道：「倒是和我的處境差不多。」
「現在，只希望她沒有太多的閨蜜近友就行。」
尤金順手拿下了架子上的軟布，遞給了洛兒。
「擦擦臉。」
順從地接了過來，洛兒正將臉埋進軟布中，準備擦掉臉上淚痕的時候，就聽見尤金的聲音。
「下次，嘗試多信任我一點。」
「我不喜歡會撒謊的人，自然，我也不會欺騙你。」
洛兒對他癟了癟嘴，胡亂抹了把臉，將軟布塞進尤金手裡。
「知道啦。」
這一場鬧劇很快結束了，尤金回房間換上了一套更適合出門的衣服，洛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最終忍不住上手幫他扣好外衣的扣子。
尤金只是垂眼看著她，並沒有說什麼。
一直到阿爾伯特來敲響了尤金的門。
「維瑟爾男爵大人讓我通報少爺，說他準備回去了，問少爺是否要一同前往。」
尤金微微一笑，拉開門。
「舅舅同意了？」
「勳爵大人讓我陪同少爺一起。」
阿爾伯特低著頭，尤金能清晰看見他頭頂上那幾根稀疏的白髮，在心底里冷笑一聲。
「好，那我們就出發吧。」
洛兒一如既往的隱去身形，緊緊跟著尤金，阿爾伯特走在他身後，就算是上了維瑟爾的馬車，也一言不發。
這一路上，雷蒙德·維瑟爾都想和尤金套幾句近乎，可是尤金始終坐在原地閉目養神，將不想搭理他完完全全地寫在了臉上。
最後雷蒙德自討沒趣，也乖乖閉上了嘴。
馬車一路疾馳，一直到下午時分，才終於到了維瑟爾的宅邸。
尤金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眼前那棟算不上氣派的房子。
那是一座勉強維持著體面的三層宅邸，孤零零立在道路盡頭。
外牆新刷過一層淺色漆，遠遠望去還算整潔，走近了，寒酸便一點點露了出來。
牆角爬著細碎裂紋，窗框邊緣泛著鏽色，門廊下那兩根用來撐場面的石柱，也早已被風雨磨出了斑駁痕跡。
男爵宅邸的院子不大，栽著幾株月桂和玫瑰，顯然是被人精心修剪過的。
可惜土養得不好，枝葉發蔫，花也開得沒什麼精神。
就連庭院中央那座石雕噴泉，也早就幹了，只剩下一池發灰的死水，把這點勉強堆出來的體面襯得更可憐。
雷蒙德·維瑟爾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對著尤金連連點頭哈腰。
「讓閣下見笑了。」
尤金淡淡掃了他一眼，視線卻在不經意間掠向了馬車前方。
車夫還坐在那裡。
那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人，身形精壯，膚色是常年在日頭下曬出來的小麥色。
他皺著眉看向尤金，目光直直落過來，竟沒有半點要躲的意思，眼神里沒有敬畏，也沒有諂媚，反倒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戒備和審視，還有想要將尤金剝皮抽筋的恨意。
片刻後，他一揚馬鞭，驅著馬車離開了。
尤金眸光微微一動。
這人倒是有點意思。
「德·拉圖爾閣下，還請到寒舍里坐。」
雷蒙德顯然沒有察覺到尤金的注意力早已偏開，仍舊彎著腰，在前面急匆匆地引路，尤金收回目光，神色不變，終於抬步踏進了這座男爵宅邸。
阿爾伯特跟在他身後，依舊低垂著頭，一路沉默不語。
三人一路走到了男爵家的會客廳門口，尤金看著那不如自己宅邸里會客廳一半大的房間，停住了腳步。
「維瑟爾男爵，我想我們就不必寒暄客套，若是可以的話，我直接去見艾琳娜小姐就好。」
「這……」雷蒙德愣了愣，露出有些尷尬的神色，但是他顯然沒有底氣反駁尤金的話，「這樣也好，艾琳娜就在三樓，她自己的房間，我這就帶您過去。」
尤金點了點頭，跟著雷蒙德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阿爾伯特，你在樓下等我。」
「少爺……」
「怎麼，還怕我跑了不成？」尤金冷笑一聲，「艾琳娜小姐還未出閣，你作為一個管家，直接闖進人家閨房，成何體統？」
阿爾伯特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只能退後一步，乖乖地站在走廊上，不敢跟上去。
「走吧，男爵。」
尤金一揚下巴，催促了一句。
雷蒙德侷促地笑著，趕緊將尤金引到了自己妹妹的房間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艾琳娜，德·拉圖爾少爺來訪，他想和你見一面，你看現在方便嗎？」
房間裡沉默了半晌，尤金面色不變的站在那，等了好半天，才聽見了走過來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拉開。
艾琳娜·維瑟爾站在門口，冷淡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後的尤金。
「德·拉圖爾閣下，您好。」
「維瑟爾小姐。」
尤金十分有禮地對她行了一禮，臉上笑容恰到好處。
「早聽聞維瑟爾小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一位合格的淑女。」
雷蒙德打著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閣下就與艾琳娜先行商議舞會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走廊那頭走去，尤金目送著他，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
「我沒什麼要和你商量的。」
雷蒙德剛一消失，艾琳娜臉上得體的微笑瞬間消失，她作勢要關上門。
「還請閣下離開吧。」
「等等。」尤金一掌按住了即將關閉的房門，「我來見你，和你哥哥打的算盤無關。」
「維瑟爾小姐，你最好先別急著關門。」
盥洗室里很安靜，只有水滴順著銅管落下，滴答一聲，又一聲。
過了很久，洛兒突然站起了身。
她起得太急，額頭險些撞到尤金的下巴，尤金趕緊伸手拽住她，洛兒順勢反握住他的手。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見她！」
「耐心等著。」
尤金用指節敲了敲她的額頭：「雷蒙德·維瑟爾還在和霍勒斯商量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等他們說完了，我就跟著他離開莊園。」
「霍勒斯會允許你去？」洛兒好奇地問道。
「理由名正言順，就算霍勒斯派人跟著我，更或者他自己同我們一起離開，我都能找到機會和艾琳娜獨處。」
「你就和平時一樣，跟著我，需要你出來的時候，我會叫你的。」
「我需要學她的習慣嗎？」洛兒摸著下巴思考著，「萬一她個子和我差太多怎麼辦？」
「據我所知，艾琳娜·維瑟爾自幼身體不好，幾乎不在社交場合拋頭露面。」
尤金想了想，說道：「倒是和我的處境差不多。」
「現在，只希望她沒有太多的閨蜜近友就行。」
尤金順手拿下了架子上的軟布，遞給了洛兒。
「擦擦臉。」
順從地接了過來，洛兒正將臉埋進軟布中，準備擦掉臉上淚痕的時候，就聽見尤金的聲音。
「下次，嘗試多信任我一點。」
「我不喜歡會撒謊的人，自然，我也不會欺騙你。」
洛兒對他癟了癟嘴，胡亂抹了把臉，將軟布塞進尤金手裡。
「知道啦。」
這一場鬧劇很快結束了，尤金回房間換上了一套更適合出門的衣服，洛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最終忍不住上手幫他扣好外衣的扣子。
尤金只是垂眼看著她，並沒有說什麼。
一直到阿爾伯特來敲響了尤金的門。
「維瑟爾男爵大人讓我通報少爺，說他準備回去了，問少爺是否要一同前往。」
尤金微微一笑，拉開門。
「舅舅同意了？」
「勳爵大人讓我陪同少爺一起。」
阿爾伯特低著頭，尤金能清晰看見他頭頂上那幾根稀疏的白髮，在心底里冷笑一聲。
「好，那我們就出發吧。」
洛兒一如既往的隱去身形，緊緊跟著尤金，阿爾伯特走在他身後，就算是上了維瑟爾的馬車，也一言不發。
這一路上，雷蒙德·維瑟爾都想和尤金套幾句近乎，可是尤金始終坐在原地閉目養神，將不想搭理他完完全全地寫在了臉上。
最後雷蒙德自討沒趣，也乖乖閉上了嘴。
馬車一路疾馳，一直到下午時分，才終於到了維瑟爾的宅邸。
尤金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眼前那棟算不上氣派的房子。
那是一座勉強維持著體面的三層宅邸，孤零零立在道路盡頭。
外牆新刷過一層淺色漆，遠遠望去還算整潔，走近了，寒酸便一點點露了出來。
牆角爬著細碎裂紋，窗框邊緣泛著鏽色，門廊下那兩根用來撐場面的石柱，也早已被風雨磨出了斑駁痕跡。
男爵宅邸的院子不大，栽著幾株月桂和玫瑰，顯然是被人精心修剪過的。
可惜土養得不好，枝葉發蔫，花也開得沒什麼精神。
就連庭院中央那座石雕噴泉，也早就幹了，只剩下一池發灰的死水，把這點勉強堆出來的體面襯得更可憐。
雷蒙德·維瑟爾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對著尤金連連點頭哈腰。
「讓閣下見笑了。」
尤金淡淡掃了他一眼，視線卻在不經意間掠向了馬車前方。
車夫還坐在那裡。
那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人，身形精壯，膚色是常年在日頭下曬出來的小麥色。
他皺著眉看向尤金，目光直直落過來，竟沒有半點要躲的意思，眼神里沒有敬畏，也沒有諂媚，反倒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戒備和審視，還有想要將尤金剝皮抽筋的恨意。
片刻後，他一揚馬鞭，驅著馬車離開了。
尤金眸光微微一動。
這人倒是有點意思。
「德·拉圖爾閣下，還請到寒舍里坐。」
雷蒙德顯然沒有察覺到尤金的注意力早已偏開，仍舊彎著腰，在前面急匆匆地引路，尤金收回目光，神色不變，終於抬步踏進了這座男爵宅邸。
阿爾伯特跟在他身後，依舊低垂著頭，一路沉默不語。
三人一路走到了男爵家的會客廳門口，尤金看著那不如自己宅邸里會客廳一半大的房間，停住了腳步。
「維瑟爾男爵，我想我們就不必寒暄客套，若是可以的話，我直接去見艾琳娜小姐就好。」
「這……」雷蒙德愣了愣，露出有些尷尬的神色，但是他顯然沒有底氣反駁尤金的話，「這樣也好，艾琳娜就在三樓，她自己的房間，我這就帶您過去。」
尤金點了點頭，跟著雷蒙德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阿爾伯特，你在樓下等我。」
「少爺……」
「怎麼，還怕我跑了不成？」尤金冷笑一聲，「艾琳娜小姐還未出閣，你作為一個管家，直接闖進人家閨房，成何體統？」
阿爾伯特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只能退後一步，乖乖地站在走廊上，不敢跟上去。
「走吧，男爵。」
尤金一揚下巴，催促了一句。
雷蒙德侷促地笑著，趕緊將尤金引到了自己妹妹的房間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艾琳娜，德·拉圖爾少爺來訪，他想和你見一面，你看現在方便嗎？」
房間裡沉默了半晌，尤金面色不變的站在那，等了好半天，才聽見了走過來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拉開。
艾琳娜·維瑟爾站在門口，冷淡地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了他身後的尤金。
「德·拉圖爾閣下，您好。」
「維瑟爾小姐。」
尤金十分有禮地對她行了一禮，臉上笑容恰到好處。
「早聽聞維瑟爾小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一位合格的淑女。」
雷蒙德打著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閣下就與艾琳娜先行商議舞會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走廊那頭走去，尤金目送著他，一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
「我沒什麼要和你商量的。」
雷蒙德剛一消失，艾琳娜臉上得體的微笑瞬間消失，她作勢要關上門。
「還請閣下離開吧。」
「等等。」尤金一掌按住了即將關閉的房門，「我來見你，和你哥哥打的算盤無關。」
「維瑟爾小姐，你最好先別急著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