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維瑟爾男爵
尤金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和洛兒對視一眼，又淡淡的應了門外一聲。
「我知道了。」
門外侍從匆匆離去，尤金隨意地翻了翻自己寫了整整一夜的東西，站起身來，對洛兒說道。
「你就在這兒，不要亂跑，我去去就回來。」
洛兒本來已經掀開被子準備從床上跳下來了，聽見這句話，立刻皺起了眉頭。
「我也去。」
「不必。」尤金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區區一個霍勒斯，我還是能應付的。」
洛兒本來還想辯解兩句，尤金卻已經離開了房間，還帶上了門。
坐在床邊，洛兒盯著那扇門看了片刻，尤金剛離開不久，房間裡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乾淨，有一點點的灼熱，又帶著熬了一夜之後壓不住的疲憊。
有人想要把她關在籠子裡，這個人又偏偏是尤金。
洛兒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從床上跳下來，慢吞吞的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了上去，外面靜得過分，尤金已經走遠了。
不要亂跑……
洛兒輕挑眉毛，尤金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可沒說，不能偷偷跟上去。
另一邊，尤金已經順著長廊一路往會客廳走去。
大宅里的清晨總帶著一種尚未清醒的冷清，傭人們來來往往，見了他，紛紛畏縮著行禮，尤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在拐過迴廊的時候，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接著，他推開了會客廳的大門。
霍勒斯坐在主位旁邊，手裡端著茶，神情看上去十分溫和，像極了一位一早便開始操心家族事務的體面長輩。
聽見了尤金進來的聲音，他卻連頭都沒抬，只是對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微笑點頭。
「舅舅。」
尤金也沒有客氣，走進房間，順手從桌上拿起了一塊麵包。
「這麼早叫我來，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看見尤金這十分隨意的動作，霍勒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又很快的恢復了專屬於貴族，看起來和善卻讓人十分不舒服的笑。
「來了，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先生。」
霍勒斯指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約摸四十來歲，穿著一身已經過時的深藍色禮服，布料不算差，卻老舊得厲害，邊褶都起了球，靴子也擦得很亮，不過皮面都已經開始褪色了。
他聽見霍勒斯在介紹自己，趕緊站起身來，對著尤金伸出手，語氣中帶著討好。
「德·拉圖爾閣下，初次見面，實在榮幸，我是雷蒙德·維瑟爾。」
尤金挑眉看著他，雷蒙德·維瑟爾頭髮梳得油亮，嘴邊留著一道修得過於刻意的小鬍子，微微彎著腰，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藏不住的焦躁。
沒見過這張臉，但是維瑟爾這個姓氏，尤金是知道的。
附屬於德·拉圖爾領地的男爵家族，家底不怎麼豐厚，連屬於他們的封地都沒有，完全依賴著德·拉圖爾領地，攀附各方，左右逢源，勉強撐起了聖階貴族的位置。
尤金上下打量了雷蒙德·維瑟爾很久，並沒有和他握手，而是輕輕點了點下巴。
「維瑟爾男爵。」
雷蒙德訕訕收回手，臉上諂媚笑意更深。
「今日能得見閣下，真是我的榮幸。」
「您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您還小的時候，與安娜閣下巡視領地，我也是有幸見過您。」
尤金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這麼多年前的事情，我當然不記得你了。」
這話一出，雷蒙德嘴角那道過於殷勤的笑容明顯一僵。
霍勒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口：「維瑟爾，尤金年齡還小，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說完，他看向了尤金。
「維瑟爾這次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尤金翹起腿，漫不經心開口道：「既然是要事，維瑟爾先生不妨直說，德·拉圖爾家的清晨不算便宜，沒有必要浪費在寒暄上。」
雷蒙德乾笑了兩聲，小心翼翼地看了霍勒斯一眼，霍勒斯點了點頭，接過了話茬。
「尤金，想必你也知曉，維瑟爾男爵還有一個妹妹，艾琳娜·維瑟爾，她和你年齡相仿，模樣也生得不錯，禮儀教養，在這一輩里都挑不出錯處。」
「維瑟爾這次來，正是為了她。」
尤金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手指輕輕撫過杯壁。
「為了她？」
尤金重複了一遍，挑眉看著霍勒斯：「怎麼，她是病了，還是死了？需要我親自來聽一趟？」
雷蒙德臉色一僵，霍勒斯怒氣沖沖的瞪了尤金一眼。
「尤金，注意你的措辭！」
「我措辭一向如此。」尤金神情平靜，「既然維瑟爾男爵親自登門，是為了他妹妹，那總要讓我知道，到底是來求醫，求助，還是求別的。」
雷蒙德咽了口唾液，強撐著笑意開口了。
「德·拉圖爾少爺說笑了，小妹身體安好，雖然自小體弱，但並無大礙，只是……她自幼仰慕您，這才……」
他話說到一半，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頓住了。
同時停下來的，是尤金的動作。
他看著茶杯中褐色的茶湯，沉默了很久，又冷笑了一聲。
「仰慕我？」
尤金看向雷蒙德：「維瑟爾男爵，你要不要聽聽你到底在說什麼？」
雷蒙德的臉一下白了。
「尤金！」霍勒斯啪的一聲將茶杯砸在桌上，「維瑟爾帶著誠意來同我商議，你何必這麼為難他！」
「你現在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了，維瑟爾小姐哪樣都不錯，無論怎麼看，這門婚事都算不上委屈你！」
尤金垂著眼，冷哼一聲。
「原來如此。」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還在想，維瑟爾男爵究竟是帶了什麼了不得的誠意，能讓舅舅親自替他開口。」
「鬧了半天，是想把妹妹塞給我。」
「說吧，維瑟爾男爵，你想要什麼？」
雷蒙德額角滲出了細汗，他不自覺地拽緊了衣擺，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我沒有……只是小妹她著實仰慕您，想要一心一意地侍奉您……」
尤金抬起一隻手，打斷了雷蒙德的話：「維瑟爾男爵，你妹妹是個人，不是一個擺件，我很好奇，你究竟欠了多少錢，值得你將親人賣給我？」
「我想，這座莊園外，大家恐怕對下一任伯爵有諸多猜測吧。」
「既然如此，你還想賣自己的妹妹？而且，舅舅居然同意了？」
尤金話頭一頓，看向霍勒斯：「難道你手裡有舅舅想要的東西？」
他和洛兒對視一眼，又淡淡的應了門外一聲。
「我知道了。」
門外侍從匆匆離去，尤金隨意地翻了翻自己寫了整整一夜的東西，站起身來，對洛兒說道。
「你就在這兒，不要亂跑，我去去就回來。」
洛兒本來已經掀開被子準備從床上跳下來了，聽見這句話，立刻皺起了眉頭。
「我也去。」
「不必。」尤金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區區一個霍勒斯，我還是能應付的。」
洛兒本來還想辯解兩句，尤金卻已經離開了房間，還帶上了門。
坐在床邊，洛兒盯著那扇門看了片刻，尤金剛離開不久，房間裡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乾淨，有一點點的灼熱，又帶著熬了一夜之後壓不住的疲憊。
有人想要把她關在籠子裡，這個人又偏偏是尤金。
洛兒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從床上跳下來，慢吞吞的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了上去，外面靜得過分，尤金已經走遠了。
不要亂跑……
洛兒輕挑眉毛，尤金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可沒說，不能偷偷跟上去。
另一邊，尤金已經順著長廊一路往會客廳走去。
大宅里的清晨總帶著一種尚未清醒的冷清，傭人們來來往往，見了他，紛紛畏縮著行禮，尤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在拐過迴廊的時候，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
接著，他推開了會客廳的大門。
霍勒斯坐在主位旁邊，手裡端著茶，神情看上去十分溫和，像極了一位一早便開始操心家族事務的體面長輩。
聽見了尤金進來的聲音，他卻連頭都沒抬，只是對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微笑點頭。
「舅舅。」
尤金也沒有客氣，走進房間，順手從桌上拿起了一塊麵包。
「這麼早叫我來，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看見尤金這十分隨意的動作，霍勒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又很快的恢復了專屬於貴族，看起來和善卻讓人十分不舒服的笑。
「來了，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先生。」
霍勒斯指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約摸四十來歲，穿著一身已經過時的深藍色禮服，布料不算差，卻老舊得厲害，邊褶都起了球，靴子也擦得很亮，不過皮面都已經開始褪色了。
他聽見霍勒斯在介紹自己，趕緊站起身來，對著尤金伸出手，語氣中帶著討好。
「德·拉圖爾閣下，初次見面，實在榮幸，我是雷蒙德·維瑟爾。」
尤金挑眉看著他，雷蒙德·維瑟爾頭髮梳得油亮，嘴邊留著一道修得過於刻意的小鬍子，微微彎著腰，渾身上下都有一種藏不住的焦躁。
沒見過這張臉，但是維瑟爾這個姓氏，尤金是知道的。
附屬於德·拉圖爾領地的男爵家族，家底不怎麼豐厚，連屬於他們的封地都沒有，完全依賴著德·拉圖爾領地，攀附各方，左右逢源，勉強撐起了聖階貴族的位置。
尤金上下打量了雷蒙德·維瑟爾很久，並沒有和他握手，而是輕輕點了點下巴。
「維瑟爾男爵。」
雷蒙德訕訕收回手，臉上諂媚笑意更深。
「今日能得見閣下，真是我的榮幸。」
「您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您還小的時候，與安娜閣下巡視領地，我也是有幸見過您。」
尤金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這麼多年前的事情，我當然不記得你了。」
這話一出，雷蒙德嘴角那道過於殷勤的笑容明顯一僵。
霍勒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開口：「維瑟爾，尤金年齡還小，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說完，他看向了尤金。
「維瑟爾這次過來，是有要事相商。」
尤金翹起腿，漫不經心開口道：「既然是要事，維瑟爾先生不妨直說，德·拉圖爾家的清晨不算便宜，沒有必要浪費在寒暄上。」
雷蒙德乾笑了兩聲，小心翼翼地看了霍勒斯一眼，霍勒斯點了點頭，接過了話茬。
「尤金，想必你也知曉，維瑟爾男爵還有一個妹妹，艾琳娜·維瑟爾，她和你年齡相仿，模樣也生得不錯，禮儀教養，在這一輩里都挑不出錯處。」
「維瑟爾這次來，正是為了她。」
尤金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手指輕輕撫過杯壁。
「為了她？」
尤金重複了一遍，挑眉看著霍勒斯：「怎麼，她是病了，還是死了？需要我親自來聽一趟？」
雷蒙德臉色一僵，霍勒斯怒氣沖沖的瞪了尤金一眼。
「尤金，注意你的措辭！」
「我措辭一向如此。」尤金神情平靜，「既然維瑟爾男爵親自登門，是為了他妹妹，那總要讓我知道，到底是來求醫，求助，還是求別的。」
雷蒙德咽了口唾液，強撐著笑意開口了。
「德·拉圖爾少爺說笑了，小妹身體安好，雖然自小體弱，但並無大礙，只是……她自幼仰慕您，這才……」
他話說到一半，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頓住了。
同時停下來的，是尤金的動作。
他看著茶杯中褐色的茶湯，沉默了很久，又冷笑了一聲。
「仰慕我？」
尤金看向雷蒙德：「維瑟爾男爵，你要不要聽聽你到底在說什麼？」
雷蒙德的臉一下白了。
「尤金！」霍勒斯啪的一聲將茶杯砸在桌上，「維瑟爾帶著誠意來同我商議，你何必這麼為難他！」
「你現在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了，維瑟爾小姐哪樣都不錯，無論怎麼看，這門婚事都算不上委屈你！」
尤金垂著眼，冷哼一聲。
「原來如此。」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我還在想，維瑟爾男爵究竟是帶了什麼了不得的誠意，能讓舅舅親自替他開口。」
「鬧了半天，是想把妹妹塞給我。」
「說吧，維瑟爾男爵，你想要什麼？」
雷蒙德額角滲出了細汗，他不自覺地拽緊了衣擺，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我沒有……只是小妹她著實仰慕您，想要一心一意地侍奉您……」
尤金抬起一隻手，打斷了雷蒙德的話：「維瑟爾男爵，你妹妹是個人，不是一個擺件，我很好奇，你究竟欠了多少錢，值得你將親人賣給我？」
「我想，這座莊園外，大家恐怕對下一任伯爵有諸多猜測吧。」
「既然如此，你還想賣自己的妹妹？而且，舅舅居然同意了？」
尤金話頭一頓，看向霍勒斯：「難道你手裡有舅舅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