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加碼
那道由靈魂展開的淡綠色帷幕輕輕晃動著，霍勒斯暴怒的聲音還在房間裡迴響。
尤金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搖晃著，沒有說話。
很快，視角變了。
回憶中的阿爾伯特十分緊張，尤金都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他一直埋著頭，盯著自己不斷向前邁進的雙腳。
接著，阿爾伯特打開了霍勒斯書房的門。
霍勒斯陰沉著臉，手中捏著一支尤金沒見過的東西，那玩意兒已經被點燃，有煙霧從上面升騰而起。
連著阿爾伯特看見的一切都霧蒙蒙的。
「怎麼樣？」
阿爾伯特向前邁出兩步，將一個裝著一點灰色粉末的玻璃瓶放在霍勒斯面前。
「勳爵大人，那小孩高燒得快要死了。」
「他偷走了瓶子，藏在馬廄里，我看了看封口，並沒有被打開過。」
霍勒斯眯著眼，伸手抓起瓶子，仔細打量著。
「你的意思是說，好巧不巧，瑪麗的兒子拿到瓶子就發了燒，還沒來得及將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人？」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是的，勳爵大人，真是天助我也，就連瑪麗都不知道這件事。」
「我安排醫生去看了，說這孩子就算活下來，腦子也已經燒壞了。」
霍勒斯沉默了很久，最終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該死的，真是老天都希望讓我當上伯爵啊！」
「既然成了廢人，那就留著吧，總比死人更不惹眼。」
畫面緩緩淡去，洛兒皺著臉，用手背胡亂蹭了蹭額頭。
「尤金……你找到你想要的了嗎？我有些累……」
因為尤金提出的理論，洛兒這還是第一次這麼精細地操控魂魄，她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嗯，我知道了。」
尤金點了點頭，廚娘瑪麗的兒子阿酒，是在四歲那一年突然發了高燒，從此之後就燒壞了腦子。
霍勒斯還大言不慚，說什麼要體恤下人，帶著仁慈將母子倆留在大宅繼續工作。
沒想到不是仁慈，是監視。
他不想讓手上沾上血，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這才將阿酒留在這兒，可以隨時被看管著。
真有意思。
尤金站直身子，走到了洛兒身旁，兩人對視一眼，尤金抬起了手。
聖光飛快地在他指尖聚集，洛兒手指不斷地翻動著阿爾伯特的靈魂，她嘴唇抿緊，手指翻飛，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就這裡，尤金。」
點了點頭，尤金看了一眼聖光，毫不猶豫地將手指點了上去。
阿爾伯特發出了殺豬一樣的慘叫。
他猛地弓起了身子，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動作弧度太大，就連洛兒的影子都快壓不住他了。
「尤金，你得……快點……」
洛兒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緊咬著下嘴唇，用盡力氣繼續控制影子去壓制他。
「知道了。」
尤金沒有抬頭，他看著那被展開的靈魂，淡綠色的霧氣不斷起伏著，裡面有許多細小雜亂的痕跡，看上去就像一張被蟲蛀爛的舊報紙，稍微一碰就會塌下一塊來。
阿爾伯特這種人，活了這麼多年，腦子裡裝著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靈魂自然也不可能多乾淨。
但是，越髒越好動手。
尤金的指尖輕輕一划，聖光沒有再往深處鑽，而是極細的散開，變成一根被拉長的金線，緩慢地沿著阿爾伯特靈魂中的縫隙遊走過去。
「少爺……不，不……伯爵大人……」阿爾伯特從牙縫中擠出了求饒，「我什麼都做，求求您，求求您別……」
「閉嘴。」
尤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他完全靠著自己下午在書中看到的內容在嘗試著操控，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所以此時的他和洛兒一樣，頗有些吃力。
「閉嘴。」
尤金惡狠狠地回了一句。
「我現在沒空聽你那些廢話。」
汗水順著額頭滑下，尤金握住自己的手腕，避免手指顫抖得太厲害，讓聖光直接將阿爾伯特的靈魂燒成灰燼。
他一點點地深入，終於找到了想要的縫隙。
很好。
恐懼已經夠深了。
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是阿爾伯特的噩夢。
夢中，他被霍勒斯掐著脖子，說他是一條用完就該扔掉的老狗。
「就是這裡！」
洛兒驚呼一聲，尤金點了點頭，將聖光緩緩地刺進了那個夢境中。
尤金俯下身，湊到阿爾伯特耳邊，低聲說道：「霍勒斯根本沒把你當人看，你替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髒事，他怎麼可能讓你活著呢？」
「他若是當上伯爵，第一個處理掉的人，一定是你。」
聖光緩緩亮起，燒灼著那個夢境，畫面逐漸變幻。
阿爾伯特顫抖著手，猶豫著是否要將手中的毒藥倒進霍勒斯的杯子裡。
「洛兒，給他加加碼。」
洛兒輕輕舔了舔唇，聲音又輕又甜，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
「你知道得太多了。」
「藥是你送的。」
「信是你遞的。」
「人也是你替他擋的。」
「霍勒斯怎麼可能留你呢？」
「你會死的，當霍勒斯勳爵變成霍勒斯伯爵的時候，你會死的。」
阿爾伯特的眼神開始發直，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一點含混不清的氣音。
「不……不……」
「會的。」尤金俯在他耳邊，聲音低得發冷，「阿爾伯特，他會滅口。」
「你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下藥，知道他和聖巡的人來往。」
「你活著，對他來說就是禍患。」
聖光一點點燒進那道夢境，原本僵滯的畫面終於動了起來，夢裡的阿爾伯特顫抖著抬起手，手中的藥粉一粒粒落進霍勒斯的酒杯里。
「我不想死……」他喃喃道。
「那就別等著他動手。」洛兒笑眯眯地說，「想活，就要先一步。」
「宴會。」
「酒。」
「騎士長。」
「讓霍勒斯在所有人面前失控。」
「讓騎士長看見。」
「讓他帶走霍勒斯。」
「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阿爾伯特渾身顫抖著，呼吸越來越亂，嘴裡開始無意識地重複那幾個字。
「酒……」
「騎士長……」
「活……」
「活下去……」
尤金看著他，輕聲問道：「你想活下去，是不是，阿爾伯特？」
「你要怎麼做呢？」
阿爾伯特瞳孔渙散，喉嚨滾動了一下，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要讓勳爵大人喝下去。」
尤金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搖晃著，沒有說話。
很快，視角變了。
回憶中的阿爾伯特十分緊張，尤金都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他一直埋著頭，盯著自己不斷向前邁進的雙腳。
接著，阿爾伯特打開了霍勒斯書房的門。
霍勒斯陰沉著臉，手中捏著一支尤金沒見過的東西，那玩意兒已經被點燃，有煙霧從上面升騰而起。
連著阿爾伯特看見的一切都霧蒙蒙的。
「怎麼樣？」
阿爾伯特向前邁出兩步，將一個裝著一點灰色粉末的玻璃瓶放在霍勒斯面前。
「勳爵大人，那小孩高燒得快要死了。」
「他偷走了瓶子，藏在馬廄里，我看了看封口，並沒有被打開過。」
霍勒斯眯著眼，伸手抓起瓶子，仔細打量著。
「你的意思是說，好巧不巧，瑪麗的兒子拿到瓶子就發了燒，還沒來得及將這個秘密告訴其他人？」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是的，勳爵大人，真是天助我也，就連瑪麗都不知道這件事。」
「我安排醫生去看了，說這孩子就算活下來，腦子也已經燒壞了。」
霍勒斯沉默了很久，最終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該死的，真是老天都希望讓我當上伯爵啊！」
「既然成了廢人，那就留著吧，總比死人更不惹眼。」
畫面緩緩淡去，洛兒皺著臉，用手背胡亂蹭了蹭額頭。
「尤金……你找到你想要的了嗎？我有些累……」
因為尤金提出的理論，洛兒這還是第一次這麼精細地操控魂魄，她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嗯，我知道了。」
尤金點了點頭，廚娘瑪麗的兒子阿酒，是在四歲那一年突然發了高燒，從此之後就燒壞了腦子。
霍勒斯還大言不慚，說什麼要體恤下人，帶著仁慈將母子倆留在大宅繼續工作。
沒想到不是仁慈，是監視。
他不想讓手上沾上血，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這才將阿酒留在這兒，可以隨時被看管著。
真有意思。
尤金站直身子，走到了洛兒身旁，兩人對視一眼，尤金抬起了手。
聖光飛快地在他指尖聚集，洛兒手指不斷地翻動著阿爾伯特的靈魂，她嘴唇抿緊，手指翻飛，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就這裡，尤金。」
點了點頭，尤金看了一眼聖光，毫不猶豫地將手指點了上去。
阿爾伯特發出了殺豬一樣的慘叫。
他猛地弓起了身子，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動作弧度太大，就連洛兒的影子都快壓不住他了。
「尤金，你得……快點……」
洛兒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緊咬著下嘴唇，用盡力氣繼續控制影子去壓制他。
「知道了。」
尤金沒有抬頭，他看著那被展開的靈魂，淡綠色的霧氣不斷起伏著，裡面有許多細小雜亂的痕跡，看上去就像一張被蟲蛀爛的舊報紙，稍微一碰就會塌下一塊來。
阿爾伯特這種人，活了這麼多年，腦子裡裝著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靈魂自然也不可能多乾淨。
但是，越髒越好動手。
尤金的指尖輕輕一划，聖光沒有再往深處鑽，而是極細的散開，變成一根被拉長的金線，緩慢地沿著阿爾伯特靈魂中的縫隙遊走過去。
「少爺……不，不……伯爵大人……」阿爾伯特從牙縫中擠出了求饒，「我什麼都做，求求您，求求您別……」
「閉嘴。」
尤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他完全靠著自己下午在書中看到的內容在嘗試著操控，也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所以此時的他和洛兒一樣，頗有些吃力。
「閉嘴。」
尤金惡狠狠地回了一句。
「我現在沒空聽你那些廢話。」
汗水順著額頭滑下，尤金握住自己的手腕，避免手指顫抖得太厲害，讓聖光直接將阿爾伯特的靈魂燒成灰燼。
他一點點地深入，終於找到了想要的縫隙。
很好。
恐懼已經夠深了。
眼前浮現出一個畫面，是阿爾伯特的噩夢。
夢中，他被霍勒斯掐著脖子，說他是一條用完就該扔掉的老狗。
「就是這裡！」
洛兒驚呼一聲，尤金點了點頭，將聖光緩緩地刺進了那個夢境中。
尤金俯下身，湊到阿爾伯特耳邊，低聲說道：「霍勒斯根本沒把你當人看，你替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髒事，他怎麼可能讓你活著呢？」
「他若是當上伯爵，第一個處理掉的人，一定是你。」
聖光緩緩亮起，燒灼著那個夢境，畫面逐漸變幻。
阿爾伯特顫抖著手，猶豫著是否要將手中的毒藥倒進霍勒斯的杯子裡。
「洛兒，給他加加碼。」
洛兒輕輕舔了舔唇，聲音又輕又甜，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
「你知道得太多了。」
「藥是你送的。」
「信是你遞的。」
「人也是你替他擋的。」
「霍勒斯怎麼可能留你呢？」
「你會死的，當霍勒斯勳爵變成霍勒斯伯爵的時候，你會死的。」
阿爾伯特的眼神開始發直，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一點含混不清的氣音。
「不……不……」
「會的。」尤金俯在他耳邊，聲音低得發冷，「阿爾伯特，他會滅口。」
「你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下藥，知道他和聖巡的人來往。」
「你活著，對他來說就是禍患。」
聖光一點點燒進那道夢境，原本僵滯的畫面終於動了起來，夢裡的阿爾伯特顫抖著抬起手，手中的藥粉一粒粒落進霍勒斯的酒杯里。
「我不想死……」他喃喃道。
「那就別等著他動手。」洛兒笑眯眯地說，「想活，就要先一步。」
「宴會。」
「酒。」
「騎士長。」
「讓霍勒斯在所有人面前失控。」
「讓騎士長看見。」
「讓他帶走霍勒斯。」
「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阿爾伯特渾身顫抖著，呼吸越來越亂，嘴裡開始無意識地重複那幾個字。
「酒……」
「騎士長……」
「活……」
「活下去……」
尤金看著他，輕聲問道：「你想活下去，是不是，阿爾伯特？」
「你要怎麼做呢？」
阿爾伯特瞳孔渙散，喉嚨滾動了一下，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要讓勳爵大人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