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三個問題
「少爺，您真是……說笑了。」
阿爾伯特乾巴巴地笑了一聲。
「我怎麼會害怕您呢？」
「沒有嗎？」尤金慢條斯理地抬起眼，「你的手在抖，額頭在出汗，剛剛進門的時候，鑰匙還掉在了地上。」
「既然你說不緊張也不害怕，那就只能說是你上了年齡，做不好管家了。」
阿爾伯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少爺……您找我，到底有什麼吩咐？」
「吩咐談不上。」
尤金輕哼一聲，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額角。
「只是忽然想起，這麼多年了，你在莊園裡里外外忙的不少，我卻一直沒有機會，好好和你說幾句話。」
「少爺真是客氣了。」阿爾伯特連忙低頭，「我不過是替勳爵大人辦事，替莊園分憂，哪裡當得起您這句……」
「替勳爵大人辦事？」
尤金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笑意更深。
「原來是這樣啊，是一直在替霍勒斯辦事呢。」
阿爾伯特呼吸停了一拍，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急急忙忙解釋：「不不不，少爺，我的意思是……我自然是為了莊園，為了您……」
「為了我？」
尤金笑出了聲：「阿爾伯特，你為我做過什麼，不如說來讓我聽聽？」
「……」
阿爾伯特的喉結在干皺蒼老的皮膚下滾動了一番，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他當然說不出口。
這些年來，他做的事，哪一樣是能光明正大的告訴尤金的？
就算尤金一直被霍勒斯打壓著，也不是他阿爾伯特能輕易撼動的存在。
見阿爾伯特不出聲，尤金也不催，只是對著洛兒攤開手，洛兒將阿爾伯特方才掉在地上的那串鑰匙放進尤金掌心裡。
慢悠悠的把玩著鑰匙，尤金眼神戲謔，金屬碰撞著，發出了細碎的響聲。
一聲聲，都砸在阿爾伯特的心口上。
「廚房，庫房，帳房，藥櫃，雜物間……」
尤金一邊仔細打量著鑰匙，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
「鑰匙倒是挺全的。」
「少爺，我作為德·拉圖爾大宅的管家，自然要……」
「自然要什麼？」尤金打斷他，再次抬眼的時候，目光中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
「自然要替霍勒斯看好整座莊園，順便監視我嗎？」
尤金手指一挑，從那串鑰匙中精準地挑出了自己房門的鑰匙，他將那把古樸的黃銅鑰匙拎在指尖，對著阿爾伯特晃了晃。
「保養得這麼光滑，看來你平時沒少進我房間。」
阿爾伯特的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雙手猛地攥緊拳頭，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惱羞成怒。
「少爺，我作為管家，自然是要將大宅上上下下打理好，不然就是失職，現在少爺來質問我這些，究竟有何用意！」
他急了。
阿爾伯特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尤金。
「您這些年，有關心過這宅子裡的任何事嗎？！」
「若您只是想來指責我，就請離開吧！我還要去忙少爺的生日宴！」
尤金嘆了口氣，側過頭，和洛兒對視一眼，一直趴在他肩頭的惡魔心領神會。
緊接著，燭火一晃，一縷極淡的黑霧順著牆角無聲地蔓延開來，一點點攀上了阿爾伯特的腳踝，順著他的腿不斷向上，一直停在了他的脖頸處。
一陣刺骨的寒冷浸入皮膚，阿爾伯特渾身僵住，他從未見過這種超乎常識的事情，整個人都驚恐地愣在了原地。
「少爺……」
他的聲音發顫：「這是……什麼？」
尤金輕輕拿掉洛兒的手，從椅子裡站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了阿爾伯特的面前，靠坐在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了，坐下聊，站起來幹什麼？」
他十分暢快地欣賞著阿爾伯特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不說那些彎彎繞繞了，我想問的事情，很簡單。」
「第一，霍勒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命令你給我下藥的？？」
聽見這個問題，阿爾伯特剛梗著脖子，想要反駁幾句，就看見尤金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水晶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東西是從誰手裡出來的，我比你更清楚。」
「少爺，我都是被迫的，是勳爵大人他……」
「無聊。」尤金擺了擺手，「隨便想想就知道你要說這句話。」
「那我就問第二個問題吧，與霍勒斯交好的聖巡騎士團的人，除了盧卡斯·格雷恩，還有誰？」
「……我不知道，勳爵大人從不願意告訴我……」
「你覺得我相信嗎？」尤金湊到了阿爾伯特面前，「你可是霍勒斯最得意的助手呢。」
阿爾伯特低垂著頭，咬緊牙關，片刻後吐出了一個名字。
「德里克巡視官……」
「說點我不知道的。」尤金輕笑一聲，繼續把玩著鑰匙，「還有呢？」
「……勳爵大人經常給騎士長大人寄信，但是騎士長從不回信，只讓德里克巡視官前來……」
「這樣啊。」尤金回頭看了洛兒一眼。
「看來，天使們並不是很喜歡人類的這些手段呢。」
洛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尤金嘲諷地笑了一聲：「那我還得幫霍勒斯祈禱一下，希望兩日後的生日宴，騎士長能親自大駕光臨呢。」
「不然，還挺浪費這一場宴會的。」
洛兒咯咯地笑了起來：「是呢，你不是都準備好要和騎士長打一架了嗎？」
「又瞎說。」尤金笑著答道，「不用這麼著急就動手。」
「還得先把這些年霍勒斯送給我的禮物，都原封不動地讓他也體驗一下呢。」
「好吧，你說了算，我的主人。」
「不過你要和天使打架的話，可別讓我坐在旁邊干看著，我也想試試天使的身手呢。」
「當然。」
尤金點了點頭，洛兒旁若無人地在阿爾伯特的房間裡踱起了步，老管家的表情越發驚恐。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前這個陌生女人，並非常人。
十多年來，他從未在大宅中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尤金身邊的。
從兩人的親昵程度來看，似乎並不是剛剛才認識。
是前任女伯爵安娜留給尤金的幫手嗎？
「少爺，少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您……」
「差點把你忘了呢。」尤金的目光從洛兒身上移開，重新看向阿爾伯特。
「第三個問題。」
「阿爾伯特，你想活，還是想死？」
阿爾伯特乾巴巴地笑了一聲。
「我怎麼會害怕您呢？」
「沒有嗎？」尤金慢條斯理地抬起眼，「你的手在抖，額頭在出汗，剛剛進門的時候，鑰匙還掉在了地上。」
「既然你說不緊張也不害怕，那就只能說是你上了年齡，做不好管家了。」
阿爾伯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少爺……您找我，到底有什麼吩咐？」
「吩咐談不上。」
尤金輕哼一聲，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額角。
「只是忽然想起，這麼多年了，你在莊園裡里外外忙的不少，我卻一直沒有機會，好好和你說幾句話。」
「少爺真是客氣了。」阿爾伯特連忙低頭，「我不過是替勳爵大人辦事，替莊園分憂，哪裡當得起您這句……」
「替勳爵大人辦事？」
尤金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笑意更深。
「原來是這樣啊，是一直在替霍勒斯辦事呢。」
阿爾伯特呼吸停了一拍，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急急忙忙解釋：「不不不，少爺，我的意思是……我自然是為了莊園，為了您……」
「為了我？」
尤金笑出了聲：「阿爾伯特，你為我做過什麼，不如說來讓我聽聽？」
「……」
阿爾伯特的喉結在干皺蒼老的皮膚下滾動了一番，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他當然說不出口。
這些年來，他做的事，哪一樣是能光明正大的告訴尤金的？
就算尤金一直被霍勒斯打壓著，也不是他阿爾伯特能輕易撼動的存在。
見阿爾伯特不出聲，尤金也不催，只是對著洛兒攤開手，洛兒將阿爾伯特方才掉在地上的那串鑰匙放進尤金掌心裡。
慢悠悠的把玩著鑰匙，尤金眼神戲謔，金屬碰撞著，發出了細碎的響聲。
一聲聲，都砸在阿爾伯特的心口上。
「廚房，庫房，帳房，藥櫃，雜物間……」
尤金一邊仔細打量著鑰匙，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
「鑰匙倒是挺全的。」
「少爺，我作為德·拉圖爾大宅的管家，自然要……」
「自然要什麼？」尤金打斷他，再次抬眼的時候，目光中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
「自然要替霍勒斯看好整座莊園，順便監視我嗎？」
尤金手指一挑，從那串鑰匙中精準地挑出了自己房門的鑰匙，他將那把古樸的黃銅鑰匙拎在指尖，對著阿爾伯特晃了晃。
「保養得這麼光滑，看來你平時沒少進我房間。」
阿爾伯特的目光落在那把鑰匙上，雙手猛地攥緊拳頭，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惱羞成怒。
「少爺，我作為管家，自然是要將大宅上上下下打理好，不然就是失職，現在少爺來質問我這些，究竟有何用意！」
他急了。
阿爾伯特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尤金。
「您這些年，有關心過這宅子裡的任何事嗎？！」
「若您只是想來指責我，就請離開吧！我還要去忙少爺的生日宴！」
尤金嘆了口氣，側過頭，和洛兒對視一眼，一直趴在他肩頭的惡魔心領神會。
緊接著，燭火一晃，一縷極淡的黑霧順著牆角無聲地蔓延開來，一點點攀上了阿爾伯特的腳踝，順著他的腿不斷向上，一直停在了他的脖頸處。
一陣刺骨的寒冷浸入皮膚，阿爾伯特渾身僵住，他從未見過這種超乎常識的事情，整個人都驚恐地愣在了原地。
「少爺……」
他的聲音發顫：「這是……什麼？」
尤金輕輕拿掉洛兒的手，從椅子裡站了起來，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了阿爾伯特的面前，靠坐在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了，坐下聊，站起來幹什麼？」
他十分暢快地欣賞著阿爾伯特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不說那些彎彎繞繞了，我想問的事情，很簡單。」
「第一，霍勒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命令你給我下藥的？？」
聽見這個問題，阿爾伯特剛梗著脖子，想要反駁幾句，就看見尤金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水晶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東西是從誰手裡出來的，我比你更清楚。」
「少爺，我都是被迫的，是勳爵大人他……」
「無聊。」尤金擺了擺手，「隨便想想就知道你要說這句話。」
「那我就問第二個問題吧，與霍勒斯交好的聖巡騎士團的人，除了盧卡斯·格雷恩，還有誰？」
「……我不知道，勳爵大人從不願意告訴我……」
「你覺得我相信嗎？」尤金湊到了阿爾伯特面前，「你可是霍勒斯最得意的助手呢。」
阿爾伯特低垂著頭，咬緊牙關，片刻後吐出了一個名字。
「德里克巡視官……」
「說點我不知道的。」尤金輕笑一聲，繼續把玩著鑰匙，「還有呢？」
「……勳爵大人經常給騎士長大人寄信，但是騎士長從不回信，只讓德里克巡視官前來……」
「這樣啊。」尤金回頭看了洛兒一眼。
「看來，天使們並不是很喜歡人類的這些手段呢。」
洛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尤金嘲諷地笑了一聲：「那我還得幫霍勒斯祈禱一下，希望兩日後的生日宴，騎士長能親自大駕光臨呢。」
「不然，還挺浪費這一場宴會的。」
洛兒咯咯地笑了起來：「是呢，你不是都準備好要和騎士長打一架了嗎？」
「又瞎說。」尤金笑著答道，「不用這麼著急就動手。」
「還得先把這些年霍勒斯送給我的禮物，都原封不動地讓他也體驗一下呢。」
「好吧，你說了算，我的主人。」
「不過你要和天使打架的話，可別讓我坐在旁邊干看著，我也想試試天使的身手呢。」
「當然。」
尤金點了點頭，洛兒旁若無人地在阿爾伯特的房間裡踱起了步，老管家的表情越發驚恐。
他已經看出來了，眼前這個陌生女人，並非常人。
十多年來，他從未在大宅中見過這個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尤金身邊的。
從兩人的親昵程度來看，似乎並不是剛剛才認識。
是前任女伯爵安娜留給尤金的幫手嗎？
「少爺，少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您……」
「差點把你忘了呢。」尤金的目光從洛兒身上移開，重新看向阿爾伯特。
「第三個問題。」
「阿爾伯特，你想活，還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