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幻境
「誒，尤金，你說為什麼我吃掉靈魂之後，可以觸摸到空氣里的水呢？」
聽了洛兒的問題，尤金皺眉翻了翻書冊。
惡魔相關的內容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了，後面再沒有更多解釋，像是抄錄者寫到一半，便刻意停了筆。
「不清楚。」尤金合上書，手指輕輕撫過封面燙金的字跡，低聲說道，「《異端生物志》里沒有寫。」
他頓了頓，又抬眼看向洛兒。
「你身上還有很多問題沒找到答案，之後只能慢慢看了。」
「這樣啊……」
洛兒從桌上滑了下來，表情一下蔫了幾分。
「看書好無聊，找點別的事情做吧。」
「……做什麼？」
「不知道，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有意思。」洛兒蹭到尤金身邊，抓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不然我一點事都沒有，真的好無聊。」
尤金被她晃得有些頭疼，正要開口，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了另一件事。
盧卡斯·格雷恩。
那畢竟是一具熾翼騎士的身體，只要稍微留下半點痕跡，後面都會變成麻煩。
想到這裡，尤金的神色一點點淡了下來。
「那……」他看著洛兒，緩緩問道，「盧卡斯·格雷恩處理好了嗎？」
「好了好了。」
洛兒想也沒想，立刻連連點頭。
「你還不相信我啊？」
「……」尤金皺眉看著她。
說到底，他並不是不相信眼前的惡魔，只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明白一件事。
洛兒確實對他百依百順。
可惡魔這種存在，終究不能只靠「聽話」兩個字來判斷。
尤金垂下眼，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也低了幾分。
「你沒有騙我吧。」
「……沒有。」
洛兒抓著他胳膊的手，慢慢鬆開了，她的表情有些煩躁，磨磨蹭蹭的走到長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好討厭。」
她想了想，乾脆躺了下去，蜷縮起來，背對著尤金，不想搭理他。
「好吧，是我不好。」
尤金推開眼前的書：「我不該懷疑你。」
沒有搭話，洛兒只是輕哼了一聲，尤金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這樣，給你找點事情做。」
「什麼事？」
「去偷聽一下霍勒斯夫婦有沒有在密謀什麼，看看他們是不是想繼續陷害我。」
「不跟你一起也沒意思。」
洛兒嘟囔了一句：「尤金，不如現在我就去殺了他們倆，你跟我一起去，和他們打一架。」
「不行。」
尤金嘆了口氣：「現在我和霍勒斯都無法光明正大地取走對方性命，一旦對方死於非命，誰都逃不掉。」
「你不就是天使嗎？你都是聞光者了，還怕其它幹嘛？」
「……我怕天使發現你了。」
尤金循循善誘：「我們倆現在可是綁在了一條繩子上，我不希望你被天使發現。」
這句話落在洛兒耳中，不知道為何就讓她開心了不少，她從椅子上坐起身，對著尤金點頭。
「好吧好吧，我去幫你盯著那些壞人。」
「嗯，小心，別被人發現，有什麼情況直接告訴我。」
「鏡子告訴你。」
話音一落，洛兒的身影在尤金面前緩緩消失，尤金看著她消失的地方，靠回椅背，終於暫時安靜了下來。
夕陽一點點斜了下去，窗邊的光也逐漸暗淡，桌上的書頁邊緣泛著冷金色。
尤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靈魂不完整了。
綁定了一個惡魔，消耗了一些靈魂，書中的註解並沒有寫清楚，他究竟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不過目前來看，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尤金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側頭看向了一旁的鏡子。
洛兒的視野並沒有通過鏡子傳回來，確實不用太過擔心她，這座大宅里沒有天使，霍勒斯夫婦沒有能夠威脅到她的能力。
接下來需要關心的，是自己。
雖然靈魂缺了一塊，可尤金也因此得到了新的東西。
那股盤踞在他額心的力量。
聞光者。
目光又落在了另外一本書上。
《光裔階序論》。
在書記所的時候，尤金並沒有認真去看其中內容，草草翻了幾頁，大致知道裡面講的是天使的階級，或許現在是翻開的好時機。
了解天使，才能更好應對聖巡騎士團，和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他伸出手，將那本書拖到自己面前。
書冊比《異端生物志》保存得更好，封面是灰白色的硬皮，邊角磨損得並不嚴重，翻開時甚至還能聞到一點點淡淡的蠟油和墨水氣味。
顯然，這本書不如先前那本經常被人翻閱。
尤金垂下眼，翻開了第一頁。
沒有冗長的序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行極其簡短的字。
「凡得見聖光者，皆可入階。」
尤金眉頭一皺，並不是這句話所蘊含的意思，而是書頁上的字跡，就像是活了過來。
墨跡無聲的亮起，像是融化的金子一樣，從紙頁中緩緩流淌而出，尤金根本來不及合上書，那團光便順著他的指尖纏繞了上來。
「什麼……？」
尤金下意識想抽手，可那光在眨眼間就攀上了他的手臂，直衝額心。
額間一燙，尤金只覺得眼前瞬間變成白茫茫一片，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了。
桌椅，窗戶，落日，房間，連同他那間安靜的臥室，都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化作無數明滅不定的光點，朝著四周散了開去。
緊接著，白光開始漸弱，光點緩緩收束，尤金渾身僵硬的坐在那，看著所有的一切又在眼前重新聚集。
只是，這已經不是他的房間了。
腳下是一片極其遼闊的純白石面，平整光滑，四周空無一物，只有一道道直聳入雲的白色石柱，柱身上纏繞著細密而古老的聖紋，在高處交錯成了一片巨大的穹頂輪廓。
輪廓並沒有封閉，尤金能看見頭頂的天空。
天空是深沉的藍色，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一層淡淡流動的輝光，高懸在整個空間之上。
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尤金站起身來，發現整塊石面此時正懸浮在虛空之中，或許是這個原因，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盈，像是……
肉體被留在了別處，只有意識被拖進了這裡。
「這是幻境？」
尤金低聲自語，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虛空中傳開，又被遠處的石柱一層層折回，顯得格外微弱。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聞光者，你為何踏入此地？」
聽了洛兒的問題，尤金皺眉翻了翻書冊。
惡魔相關的內容到這裡便戛然而止了，後面再沒有更多解釋，像是抄錄者寫到一半，便刻意停了筆。
「不清楚。」尤金合上書，手指輕輕撫過封面燙金的字跡，低聲說道，「《異端生物志》里沒有寫。」
他頓了頓，又抬眼看向洛兒。
「你身上還有很多問題沒找到答案，之後只能慢慢看了。」
「這樣啊……」
洛兒從桌上滑了下來，表情一下蔫了幾分。
「看書好無聊，找點別的事情做吧。」
「……做什麼？」
「不知道，隨便什麼都行，只要有意思。」洛兒蹭到尤金身邊，抓著他的胳膊晃來晃去，「不然我一點事都沒有，真的好無聊。」
尤金被她晃得有些頭疼，正要開口，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了另一件事。
盧卡斯·格雷恩。
那畢竟是一具熾翼騎士的身體，只要稍微留下半點痕跡，後面都會變成麻煩。
想到這裡，尤金的神色一點點淡了下來。
「那……」他看著洛兒，緩緩問道，「盧卡斯·格雷恩處理好了嗎？」
「好了好了。」
洛兒想也沒想，立刻連連點頭。
「你還不相信我啊？」
「……」尤金皺眉看著她。
說到底，他並不是不相信眼前的惡魔，只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明白一件事。
洛兒確實對他百依百順。
可惡魔這種存在，終究不能只靠「聽話」兩個字來判斷。
尤金垂下眼，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也低了幾分。
「你沒有騙我吧。」
「……沒有。」
洛兒抓著他胳膊的手，慢慢鬆開了，她的表情有些煩躁，磨磨蹭蹭的走到長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好討厭。」
她想了想，乾脆躺了下去，蜷縮起來，背對著尤金，不想搭理他。
「好吧，是我不好。」
尤金推開眼前的書：「我不該懷疑你。」
沒有搭話，洛兒只是輕哼了一聲，尤金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這樣，給你找點事情做。」
「什麼事？」
「去偷聽一下霍勒斯夫婦有沒有在密謀什麼，看看他們是不是想繼續陷害我。」
「不跟你一起也沒意思。」
洛兒嘟囔了一句：「尤金，不如現在我就去殺了他們倆，你跟我一起去，和他們打一架。」
「不行。」
尤金嘆了口氣：「現在我和霍勒斯都無法光明正大地取走對方性命，一旦對方死於非命，誰都逃不掉。」
「你不就是天使嗎？你都是聞光者了，還怕其它幹嘛？」
「……我怕天使發現你了。」
尤金循循善誘：「我們倆現在可是綁在了一條繩子上，我不希望你被天使發現。」
這句話落在洛兒耳中，不知道為何就讓她開心了不少，她從椅子上坐起身，對著尤金點頭。
「好吧好吧，我去幫你盯著那些壞人。」
「嗯，小心，別被人發現，有什麼情況直接告訴我。」
「鏡子告訴你。」
話音一落，洛兒的身影在尤金面前緩緩消失，尤金看著她消失的地方，靠回椅背，終於暫時安靜了下來。
夕陽一點點斜了下去，窗邊的光也逐漸暗淡，桌上的書頁邊緣泛著冷金色。
尤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靈魂不完整了。
綁定了一個惡魔，消耗了一些靈魂，書中的註解並沒有寫清楚，他究竟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不過目前來看，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尤金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側頭看向了一旁的鏡子。
洛兒的視野並沒有通過鏡子傳回來，確實不用太過擔心她，這座大宅里沒有天使，霍勒斯夫婦沒有能夠威脅到她的能力。
接下來需要關心的，是自己。
雖然靈魂缺了一塊，可尤金也因此得到了新的東西。
那股盤踞在他額心的力量。
聞光者。
目光又落在了另外一本書上。
《光裔階序論》。
在書記所的時候，尤金並沒有認真去看其中內容，草草翻了幾頁，大致知道裡面講的是天使的階級，或許現在是翻開的好時機。
了解天使，才能更好應對聖巡騎士團，和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他伸出手，將那本書拖到自己面前。
書冊比《異端生物志》保存得更好，封面是灰白色的硬皮，邊角磨損得並不嚴重，翻開時甚至還能聞到一點點淡淡的蠟油和墨水氣味。
顯然，這本書不如先前那本經常被人翻閱。
尤金垂下眼，翻開了第一頁。
沒有冗長的序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行極其簡短的字。
「凡得見聖光者，皆可入階。」
尤金眉頭一皺，並不是這句話所蘊含的意思，而是書頁上的字跡，就像是活了過來。
墨跡無聲的亮起，像是融化的金子一樣，從紙頁中緩緩流淌而出，尤金根本來不及合上書，那團光便順著他的指尖纏繞了上來。
「什麼……？」
尤金下意識想抽手，可那光在眨眼間就攀上了他的手臂，直衝額心。
額間一燙，尤金只覺得眼前瞬間變成白茫茫一片，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了。
桌椅，窗戶，落日，房間，連同他那間安靜的臥室，都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化作無數明滅不定的光點，朝著四周散了開去。
緊接著，白光開始漸弱，光點緩緩收束，尤金渾身僵硬的坐在那，看著所有的一切又在眼前重新聚集。
只是，這已經不是他的房間了。
腳下是一片極其遼闊的純白石面，平整光滑，四周空無一物，只有一道道直聳入雲的白色石柱，柱身上纏繞著細密而古老的聖紋，在高處交錯成了一片巨大的穹頂輪廓。
輪廓並沒有封閉，尤金能看見頭頂的天空。
天空是深沉的藍色，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只有一層淡淡流動的輝光，高懸在整個空間之上。
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尤金站起身來，發現整塊石面此時正懸浮在虛空之中，或許是這個原因，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盈，像是……
肉體被留在了別處，只有意識被拖進了這裡。
「這是幻境？」
尤金低聲自語，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虛空中傳開，又被遠處的石柱一層層折回，顯得格外微弱。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聞光者，你為何踏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