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使對位
那一個字，是霍勒斯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那這場生日宴，我自然會替你辦妥。」
「那就辛苦舅舅了。」
尤金笑著點了點頭，姿態從容，雙手撐住椅子扶手，正準備站起身來，就聽見了梅蘭妮的一聲尖叫。
捏著裙擺，梅蘭妮幾步衝到了尤金面前。
「尤金，你究竟想幹什麼！」
「成年生日宴這種事，哪裡是說辦就能辦的！請帖，演戲，樂師，鮮花，銀器……哪一樣不要時間準備！」
尤金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
「堂舅母說得對。」
梅蘭妮脖子一梗，冷哼還沒出口，就聽見了尤金慢悠悠補上的後半句話。
「所以我才特意提醒舅舅，要儘快。」
「德·拉圖爾莊園養著這麼多僕人，廚房，花房，酒窖，銀器，樣樣齊全，若連一場宴會都無法在三天內安排妥當的話……」
尤金冷笑著，看著有些畏縮的梅蘭妮。
「堂舅母，你不會是把莊園揮霍到只剩一層空殼了吧？」
「你個野……！」
「夠了！」
霍勒斯冷聲打斷了梅蘭妮險些罵出口的髒話，他深呼吸著，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
「尤金說的有道理。」
「請帖今晚就會安排人儘快送出去，宴會也會照著你的意思去辦。」
聽到這句話，尤金臉上終於浮現出了這一陣子以來，最真誠的笑容。
「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輕輕瞥了梅蘭妮一眼，毫不拖泥帶水的轉過身，朝著會客廳外走去。
「我今天確實有些累了，就不打擾舅舅和舅母。」
「哦對了。」
走到門口時，尤金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身來。
「阿爾伯特，今天的晚飯，麻煩送到我房間。」
「我今天心情很好，胃口不錯，可以多準備一點。」
說完這句，尤金不等房間裡的人有任何反應，理了理袖口，步伐平穩地穿過了長廊，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一路上，莊園裡的傭人和侍從遠遠看見他，都紛紛低頭，呼吸都不敢太重。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尤金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
很好。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推開房門的瞬間，屋內溫暖的空氣迎面撲來，和陰冷壓抑的大宅長廊完全是兩個世界。
尤金靠在門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尤金。」
洛兒輕快地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她笑眯眯地看著剛剛進來的人。
「你回來啦。」
順著聲音望去，尤金髮現洛兒正趴在床上，她已經換回了自己最舒服的狀態，頭髮散了一半，被編過的髮絲微微翹著，整個人慵懶地躺著，束腰被她扯下來扔在地上，裙擺散開。
她現在翹著雪白的小腿，將尤金的枕頭抱在懷裡，面前亂七八糟的攤著尤金從聖律書記所帶出來的三本書。
「我等你好半天了。」
尤金走了過去，垂眼看向床上的書，有些啼笑皆非。
三本書全都倒著放的。
「你在看什麼？」
就算知道洛兒並不識字，尤金還是打趣地問了一句。
「看書啊。」洛兒理直氣壯地回答道，隨即又皺起鼻子，一臉嫌棄，「就是沒看懂。」
尤金忍不住挑了挑眉：「那你還看？」
「誰讓你半晌不回來。」洛兒癟了癟嘴，「今天屋子裡都沒有你的味道了，只有它還有，我就抱著了。」
她指了指懷裡的枕頭，尤金恍然。
今天在他離開後，傭人打掃過他的房間。
目光望向了床頭的抽屜，尤金拉開它，母親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還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面。
霍勒斯沒來過就行。
「尤金，你剛才去幹嘛了？為什麼等了這麼久？」
尤金關上抽屜，鬆了口氣，後仰躺在了床上。
「霍勒斯回來了，和他聊了幾句。」
「……他沒有為難你吧！」洛兒一下緊張了起來，從尤金的描述中，她早已經將霍勒斯歸入了最邪惡，最可能會直接取走尤金性命的名單中。
「尤金，不如讓我直接去殺了他，我可以做到的！」
「冷靜。」
尤金翻了個身，側身靠近她，微笑著抬頭看著洛兒那張警惕的臉。
「我只是告訴他，三天後，我要舉辦生日宴。」
「生日宴是什麼？」洛兒眨了眨眼睛。
「就是……很多人會來到大宅，慶祝我成年，到時候會很熱鬧。」
洛兒一下來了精神，整個人都坐直了。
「會有好吃的嗎？」
「會。」
「會有好玩的嗎？」
「會。」
「會有人來和你打架嗎？」
尤金動作一頓，挑眉看她。
「……大概也會。」
洛兒笑了，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尖尖的虎牙。
「那我喜歡。」
「打架的話，要叫我哦。」
尤金看著她這幅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拿過了那本《異端生物志》。
「先別關心宴會了，看看這本書，你看不懂我給你讀。」
尤金拿著書，坐起身子，幾步走到自己書桌前坐下，洛兒雖然不解，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
古舊的書冊放在了桌上，尤金翻開莎草紙的書頁，直接劃到了惡魔的那一頁。
前面的內容尤金在書記所的時候已經看過，他手指著「莉莉絲」三個字，問湊到了自己面前來的洛兒。
「你的靈魂里，寫著有莉莉絲這三個字嗎？」
洛兒皺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沒有，誰是莉莉絲？」
「書中叫她源初惡魔。」
「是人類墮落為惡魔的伊始。」
尤金不再糾結這個名字，繼續向後翻頁，讀了下去。
「上帝所創的人類與萬千生靈，皆有繁衍後代的能力，唯獨翼族沒有。」
「為安撫七位大天使，上帝為他們分別創造了能夠延續血脈的對位。」
「戰爭天使米迦勒，對應完美人類莉莉絲。」
「神諭天使加百列，對位預言家米爾豪斯。」
「治癒天使拉斐爾，對位共鳴者貝西摩爾。」
「記錄天使梅塔特隆，對位空殼之人喬莉爾茲。」
「審判天使雷米爾，對位魔法師薩彌。」
「智慧天使烏列，對位德魯伊拉爾哈斯。」
「光明天使路西法，對位鍊金術士伊斯特。」
尤金的聲音頓了頓。
「上帝為他們創造了延續血脈的途徑，卻無法控制他們的心。」
「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那這場生日宴，我自然會替你辦妥。」
「那就辛苦舅舅了。」
尤金笑著點了點頭，姿態從容，雙手撐住椅子扶手，正準備站起身來，就聽見了梅蘭妮的一聲尖叫。
捏著裙擺，梅蘭妮幾步衝到了尤金面前。
「尤金，你究竟想幹什麼！」
「成年生日宴這種事，哪裡是說辦就能辦的！請帖，演戲，樂師，鮮花，銀器……哪一樣不要時間準備！」
尤金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
「堂舅母說得對。」
梅蘭妮脖子一梗，冷哼還沒出口，就聽見了尤金慢悠悠補上的後半句話。
「所以我才特意提醒舅舅，要儘快。」
「德·拉圖爾莊園養著這麼多僕人，廚房，花房，酒窖，銀器，樣樣齊全，若連一場宴會都無法在三天內安排妥當的話……」
尤金冷笑著，看著有些畏縮的梅蘭妮。
「堂舅母，你不會是把莊園揮霍到只剩一層空殼了吧？」
「你個野……！」
「夠了！」
霍勒斯冷聲打斷了梅蘭妮險些罵出口的髒話，他深呼吸著，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
「尤金說的有道理。」
「請帖今晚就會安排人儘快送出去，宴會也會照著你的意思去辦。」
聽到這句話，尤金臉上終於浮現出了這一陣子以來，最真誠的笑容。
「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輕輕瞥了梅蘭妮一眼，毫不拖泥帶水的轉過身，朝著會客廳外走去。
「我今天確實有些累了，就不打擾舅舅和舅母。」
「哦對了。」
走到門口時，尤金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身來。
「阿爾伯特，今天的晚飯，麻煩送到我房間。」
「我今天心情很好，胃口不錯，可以多準備一點。」
說完這句，尤金不等房間裡的人有任何反應，理了理袖口，步伐平穩地穿過了長廊，朝著自己房間走去。
一路上，莊園裡的傭人和侍從遠遠看見他，都紛紛低頭，呼吸都不敢太重。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尤金唇邊浮起一點極淡的笑。
很好。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推開房門的瞬間，屋內溫暖的空氣迎面撲來，和陰冷壓抑的大宅長廊完全是兩個世界。
尤金靠在門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尤金。」
洛兒輕快地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她笑眯眯地看著剛剛進來的人。
「你回來啦。」
順著聲音望去，尤金髮現洛兒正趴在床上，她已經換回了自己最舒服的狀態，頭髮散了一半，被編過的髮絲微微翹著，整個人慵懶地躺著，束腰被她扯下來扔在地上，裙擺散開。
她現在翹著雪白的小腿，將尤金的枕頭抱在懷裡，面前亂七八糟的攤著尤金從聖律書記所帶出來的三本書。
「我等你好半天了。」
尤金走了過去，垂眼看向床上的書，有些啼笑皆非。
三本書全都倒著放的。
「你在看什麼？」
就算知道洛兒並不識字，尤金還是打趣地問了一句。
「看書啊。」洛兒理直氣壯地回答道，隨即又皺起鼻子，一臉嫌棄，「就是沒看懂。」
尤金忍不住挑了挑眉：「那你還看？」
「誰讓你半晌不回來。」洛兒癟了癟嘴，「今天屋子裡都沒有你的味道了，只有它還有，我就抱著了。」
她指了指懷裡的枕頭，尤金恍然。
今天在他離開後，傭人打掃過他的房間。
目光望向了床頭的抽屜，尤金拉開它，母親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還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面。
霍勒斯沒來過就行。
「尤金，你剛才去幹嘛了？為什麼等了這麼久？」
尤金關上抽屜，鬆了口氣，後仰躺在了床上。
「霍勒斯回來了，和他聊了幾句。」
「……他沒有為難你吧！」洛兒一下緊張了起來，從尤金的描述中，她早已經將霍勒斯歸入了最邪惡，最可能會直接取走尤金性命的名單中。
「尤金，不如讓我直接去殺了他，我可以做到的！」
「冷靜。」
尤金翻了個身，側身靠近她，微笑著抬頭看著洛兒那張警惕的臉。
「我只是告訴他，三天後，我要舉辦生日宴。」
「生日宴是什麼？」洛兒眨了眨眼睛。
「就是……很多人會來到大宅，慶祝我成年，到時候會很熱鬧。」
洛兒一下來了精神，整個人都坐直了。
「會有好吃的嗎？」
「會。」
「會有好玩的嗎？」
「會。」
「會有人來和你打架嗎？」
尤金動作一頓，挑眉看她。
「……大概也會。」
洛兒笑了，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尖尖的虎牙。
「那我喜歡。」
「打架的話，要叫我哦。」
尤金看著她這幅興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拿過了那本《異端生物志》。
「先別關心宴會了，看看這本書，你看不懂我給你讀。」
尤金拿著書，坐起身子，幾步走到自己書桌前坐下，洛兒雖然不解，卻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
古舊的書冊放在了桌上，尤金翻開莎草紙的書頁，直接劃到了惡魔的那一頁。
前面的內容尤金在書記所的時候已經看過，他手指著「莉莉絲」三個字，問湊到了自己面前來的洛兒。
「你的靈魂里，寫著有莉莉絲這三個字嗎？」
洛兒皺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沒有，誰是莉莉絲？」
「書中叫她源初惡魔。」
「是人類墮落為惡魔的伊始。」
尤金不再糾結這個名字，繼續向後翻頁，讀了下去。
「上帝所創的人類與萬千生靈，皆有繁衍後代的能力，唯獨翼族沒有。」
「為安撫七位大天使，上帝為他們分別創造了能夠延續血脈的對位。」
「戰爭天使米迦勒，對應完美人類莉莉絲。」
「神諭天使加百列，對位預言家米爾豪斯。」
「治癒天使拉斐爾，對位共鳴者貝西摩爾。」
「記錄天使梅塔特隆，對位空殼之人喬莉爾茲。」
「審判天使雷米爾，對位魔法師薩彌。」
「智慧天使烏列，對位德魯伊拉爾哈斯。」
「光明天使路西法，對位鍊金術士伊斯特。」
尤金的聲音頓了頓。
「上帝為他們創造了延續血脈的途徑，卻無法控制他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