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日宴
這話說得，當真有意思得很。
尤金聽在耳中，用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冷笑。
「舅舅，這話您該去問盧卡斯·格雷恩騎士大人。」
片刻後，尤金悠閒地交疊起雙腿，上身前傾，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看著霍勒斯。
隨之而來的，是房間裡逐漸上升的溫度。
「畢竟，是他一大早闖進我的大宅，不由分說地將我帶走。」
尤金摸索著藍寶石戒指，眼神銳利。
「如果不是騎士大人後來自己承認是誤判，我現在大概也沒辦法坐在這裡，同您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霍勒斯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盧卡斯·格雷恩……這個狂妄自大的熾翼騎士，到底和尤金說了什麼？
阿爾伯特站在一旁，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不敢抬頭看尤金，只能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銀盤。
可惜了，尤金偏偏不會放過他。
「阿爾伯特。」
被點到名字的瞬間，管家阿爾伯特·馬庫斯肩膀一抖。
「……少爺。」
尤金收起了審視的眼神，笑得十分溫和。
「我記得，上午我離開之前，你還說要去求舅舅為我求情。」
「怎麼如今見我回來了，反倒是像見了鬼一樣？」
阿爾伯特額角的冷汗立刻流了下來。
「我……我只是……」他用力咽了口唾液，艱難地扯動著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只是……太高興了，少爺……」
「原來如此，那我還要謝謝你呢。」
尤金笑著點頭，看上去是真的信了阿爾伯特這結結巴巴的一句話，可是他越是這樣輕飄飄的，霍勒斯心裡就越發不安。
眼前的尤金，太平靜了。
甚至比過去十多年，都更加平靜。
像是一個已經知道了什麼，卻胸有成竹到不慌不忙的人。
但是……
霍勒斯轉念一想，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麼多年來，尤金在自己的掌控中，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任何可以反抗自己的辦法。
就算他此時做出這幅處事不驚的姿態，大概率也是裝出來的。
好一個野種，還敢和自己虛張聲勢？
想到這裡，霍勒斯鬆了口氣。
他手指放開，拍了拍手，掌心的香草枝碎屑全部落在了地毯上，接著，霍勒斯向後一靠，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快了。
「你沒事就好。」
「我聽說你被帶走，放下了城裡的事，匆匆忙忙趕回來。」
「既然是誤會，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你也受了驚嚇，先回去休息，晚飯……」
「舅舅。」
尤金並沒有讓霍勒斯將一句話說完整，他懶得聽這些被包裝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有件事，要拜託您。」
霍勒斯怔了一下，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不安，在臉上擠出勉強稱得上和善的笑容。
「什麼事？」
「我的生日宴，提前辦。」
「不用等到一個月後，就三天後吧。」
尤金說的很慢，生怕霍勒斯聽不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梅蘭妮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霍勒斯，而霍勒斯微微皺起眉來。
「尤金，你剛受了驚嚇，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回去休息，而不是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無關緊要？」
尤金笑著搖了搖頭：「舅舅大概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的可不只是一場宴會，而是德·拉圖爾的體面。」
「今日熾翼騎士大人親自登門，將我當眾帶走，最後我們是在堡外集市告辭的。」
「這件事，莊園內外已經有無數雙眼睛看見了。」
「若我在此時閉門不出，什麼都不做，外面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是德·拉圖爾出了見不得人的事。」
尤金輕輕點著指尖，動作愜意悠閒。
「可事實上，我現在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將生日宴提前，請周邊領主和貴族，甚至四聖團的大人們前來。」
「這樣，今日的誤會自然可以平息。」
尤金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安靜了兩秒，見霍勒斯沒有反應，繼續補充道。
「畢竟，我們都不知道，坊間的傳聞究竟能傳得多快。」
「舅舅，如果所有人都覺得這座宅邸里出了事，他們不一定會怪到我這個『跛子』少爺的頭上，但一定會問。」
「『啊，繼承人的監護人到底做了什麼呢？』」
「是吧，舅舅？」
這話落下，霍勒斯的臉色瞬間漲紅。
「舅舅作為我的監護人，替我將這場宴會辦得體面一些，不也正好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德·拉圖爾莊園一切如常，而您和舅母也一直盡心盡力照顧著我嗎？」
房間裡的空氣靜默著。
梅蘭妮攥著自己的裙擺，胸膛在束緊的胸衣里劇烈起伏，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阿爾伯特垂頭站在她身後，更是不敢說話。
霍勒斯沉默著，就在快要到尤金忍耐的極限時，他才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未免有些倉促了？」
「倉促嗎？」
霍勒斯的反應，恰好在尤金預料之內。
「我倒覺得正是時候。」
「大宅里什麼都不缺，無非是勞煩舅舅將請帖遞出去，再讓廚房忙上一些日子罷了。」
「還是說……」
尤金語氣驟然收冷。
「舅舅覺得，我這個德·拉圖爾的繼承人，見不得人？」
霍勒斯只覺得一陣氣短。
若他說是，那就是親口承認自己是將尤金這個伯爵繼承人囚禁雪藏，若他說不是，那這場生日宴，就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個早就該死的混帳！
霍勒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而尤金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帶著笑意看著他，等著他自己往圈裡跳。
帶著怒意，霍勒斯和尤金對視著，他突然發現，自己這還是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個被他親手圈養在莊園裡的廢物。
尤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讓霍勒斯不太敢靠近的氣息，加上房間裡突然升起的高溫，讓本就肥胖的他，止不住汗如雨下。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面對聖巡騎士團的天使時，才能體會到的。
該死，該死！
安娜當年到底是和什麼人生下的這個野種！
「舅舅？」
見霍勒斯沒有任何反應，尤金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還沒有做下決定嗎？」
「……好。」
尤金聽在耳中，用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冷笑。
「舅舅，這話您該去問盧卡斯·格雷恩騎士大人。」
片刻後，尤金悠閒地交疊起雙腿，上身前傾，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看著霍勒斯。
隨之而來的，是房間裡逐漸上升的溫度。
「畢竟，是他一大早闖進我的大宅，不由分說地將我帶走。」
尤金摸索著藍寶石戒指，眼神銳利。
「如果不是騎士大人後來自己承認是誤判，我現在大概也沒辦法坐在這裡，同您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霍勒斯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盧卡斯·格雷恩……這個狂妄自大的熾翼騎士，到底和尤金說了什麼？
阿爾伯特站在一旁，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不敢抬頭看尤金，只能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銀盤。
可惜了，尤金偏偏不會放過他。
「阿爾伯特。」
被點到名字的瞬間，管家阿爾伯特·馬庫斯肩膀一抖。
「……少爺。」
尤金收起了審視的眼神，笑得十分溫和。
「我記得，上午我離開之前，你還說要去求舅舅為我求情。」
「怎麼如今見我回來了，反倒是像見了鬼一樣？」
阿爾伯特額角的冷汗立刻流了下來。
「我……我只是……」他用力咽了口唾液，艱難地扯動著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只是……太高興了，少爺……」
「原來如此，那我還要謝謝你呢。」
尤金笑著點頭，看上去是真的信了阿爾伯特這結結巴巴的一句話，可是他越是這樣輕飄飄的，霍勒斯心裡就越發不安。
眼前的尤金，太平靜了。
甚至比過去十多年，都更加平靜。
像是一個已經知道了什麼，卻胸有成竹到不慌不忙的人。
但是……
霍勒斯轉念一想，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麼多年來，尤金在自己的掌控中，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任何可以反抗自己的辦法。
就算他此時做出這幅處事不驚的姿態，大概率也是裝出來的。
好一個野種，還敢和自己虛張聲勢？
想到這裡，霍勒斯鬆了口氣。
他手指放開，拍了拍手，掌心的香草枝碎屑全部落在了地毯上，接著，霍勒斯向後一靠，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快了。
「你沒事就好。」
「我聽說你被帶走，放下了城裡的事，匆匆忙忙趕回來。」
「既然是誤會，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你也受了驚嚇，先回去休息，晚飯……」
「舅舅。」
尤金並沒有讓霍勒斯將一句話說完整，他懶得聽這些被包裝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有件事，要拜託您。」
霍勒斯怔了一下，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不安，在臉上擠出勉強稱得上和善的笑容。
「什麼事？」
「我的生日宴，提前辦。」
「不用等到一個月後，就三天後吧。」
尤金說的很慢，生怕霍勒斯聽不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梅蘭妮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霍勒斯，而霍勒斯微微皺起眉來。
「尤金，你剛受了驚嚇，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回去休息，而不是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無關緊要？」
尤金笑著搖了搖頭：「舅舅大概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說的可不只是一場宴會，而是德·拉圖爾的體面。」
「今日熾翼騎士大人親自登門，將我當眾帶走，最後我們是在堡外集市告辭的。」
「這件事，莊園內外已經有無數雙眼睛看見了。」
「若我在此時閉門不出，什麼都不做，外面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是德·拉圖爾出了見不得人的事。」
尤金輕輕點著指尖，動作愜意悠閒。
「可事實上，我現在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將生日宴提前，請周邊領主和貴族，甚至四聖團的大人們前來。」
「這樣，今日的誤會自然可以平息。」
尤金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安靜了兩秒，見霍勒斯沒有反應，繼續補充道。
「畢竟，我們都不知道，坊間的傳聞究竟能傳得多快。」
「舅舅，如果所有人都覺得這座宅邸里出了事，他們不一定會怪到我這個『跛子』少爺的頭上，但一定會問。」
「『啊，繼承人的監護人到底做了什麼呢？』」
「是吧，舅舅？」
這話落下，霍勒斯的臉色瞬間漲紅。
「舅舅作為我的監護人，替我將這場宴會辦得體面一些，不也正好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德·拉圖爾莊園一切如常，而您和舅母也一直盡心盡力照顧著我嗎？」
房間裡的空氣靜默著。
梅蘭妮攥著自己的裙擺，胸膛在束緊的胸衣里劇烈起伏，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阿爾伯特垂頭站在她身後，更是不敢說話。
霍勒斯沉默著，就在快要到尤金忍耐的極限時，他才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未免有些倉促了？」
「倉促嗎？」
霍勒斯的反應，恰好在尤金預料之內。
「我倒覺得正是時候。」
「大宅里什麼都不缺，無非是勞煩舅舅將請帖遞出去，再讓廚房忙上一些日子罷了。」
「還是說……」
尤金語氣驟然收冷。
「舅舅覺得，我這個德·拉圖爾的繼承人，見不得人？」
霍勒斯只覺得一陣氣短。
若他說是，那就是親口承認自己是將尤金這個伯爵繼承人囚禁雪藏，若他說不是，那這場生日宴，就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個早就該死的混帳！
霍勒斯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而尤金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帶著笑意看著他，等著他自己往圈裡跳。
帶著怒意，霍勒斯和尤金對視著，他突然發現，自己這還是第一次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個被他親手圈養在莊園裡的廢物。
尤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讓霍勒斯不太敢靠近的氣息，加上房間裡突然升起的高溫，讓本就肥胖的他，止不住汗如雨下。
這種感覺，也只有在面對聖巡騎士團的天使時，才能體會到的。
該死，該死！
安娜當年到底是和什麼人生下的這個野種！
「舅舅？」
見霍勒斯沒有任何反應，尤金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還沒有做下決定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