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癮
「騎士大人，您這話說的……」
書記官尷尬地低下頭：「我不過是擔心……」
「擔心什麼？」
「格雷恩」冷冷地打斷了他：「怎麼，難不成我一個熾翼騎士，連站在封存區外看看也不行了嗎？」
書記員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的目光垂向地面，落在「格雷恩」的靴子上。
靴子碰撞的聲音，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站在眼前的是聖巡騎士團的熾翼騎士，就算是聖巡署中地位最低的執行騎士，也是正統聖職人員，比他一個圖書看管員不知道高貴了多少。
對方只需要沉臉，他連多問一句，都顯得像是僭越。
況且……書記員小心翼翼的看著「格雷恩」的表情。
這位騎士大人從進門開始就滿身戾氣。
「……是我多心了。」
沉默了幾秒，書記員終於還是低下了頭。
「格雷恩」沒有立刻讓開，他依舊用冰冷的目光直視著書記員，一直到老人無奈的轉身離去，這才不經意地看了看身後。
「尤金，你快點。」
洛兒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白髮書記員終於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尤金一個翻身，從封存區越了出來，他懷裡抱著那本古舊的禁書，就算在昏黃的燈光下，也能看出來，他臉色蒼白到了極限。
「你怎麼……」
「沒時間多說，先出去。」
尤金沒心思解釋，他衝到了一個書架前，順手抓了一本和《鍊金術》差不多大小和厚度的書，粗魯地撕下書封，裹在了手中的禁書外。
接著，他把這本書塞進了「格雷恩」的懷中，腳步虛浮地朝著聖律書記所大門處走去。
或許是被「格雷恩」訓斥了一頓，書記員戰戰兢兢也沒有過多檢查，他的目光掃過三本書的封面，草草的在眼前的簿冊上寫下幾個名字。
「還請騎士大人閱讀完後，及時將書送回。」
終於離開了書記所，尤金一直一言不發，「格雷恩」卻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尤金，剛才真的……我差點就沒有堅持住。」
「你在裡面呆了好久，找到什麼書了？」
「尤金？」
身體裡滾燙得厲害，尤金強撐著意識才沒有倒下去，此時哪有心思聽「格雷恩」的絮絮叨叨，他只顧著埋頭向前，一直到洛兒衝到了他面前。
「你怎麼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尤金勉強抬起眼，眼前的惡魔從一群小孩中沖了出來，她的黑色長髮被孩子們編起了長辮，髮絲間插滿了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野花。
五顏六色，星星點點，映襯得她格外動人。
尤金愣了一秒，話還沒說出口，突然感受到了胸口的一陣劇痛，他兩眼一黑，險些朝前栽去。
「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洛兒眼疾手快地扶著他，尤金搖了搖頭。
「沒時間解釋，我們先回莊園。」
「書給我。」
「格雷恩」將三本厚重的書冊遞給尤金，尤金顫抖著將它們接過：「叫個馬車……」
好在這裡已經遠離了市集，路邊有好幾輛等待著散客的馬車正停著，洛兒毫不猶豫，扶著尤金就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格雷恩」剛剛邁開步子，就聽見了尤金的聲音。
「你讓盧卡斯·格雷恩走出城去，儘量讓更多的人看見他，然後不管是看見的第一個森林還是沼澤，將他藏進去。」
洛兒點了點頭，她對著自己的影子一挑下巴，讓它照尤金安排的去做，隨後，兩人一起鑽進了馬車。
「老爺，去哪？」
「……德·拉圖爾莊園。」
尤金靠在車座上，說完了地址後，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渾身上下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和昨晚力量覺醒時一模一樣。
不，還更甚。
尤其是心臟，洛兒昨天餵給他的惡魔之血所形成的血膜已經失去了效果，完全控制不住裂縫的掙扎，兩股力量在身體裡來回衝撞著，讓尤金快要無法呼吸。
「尤金，你怎麼……」
洛兒一把握住他的手，臉上寫滿了驚恐。
「你怎麼又去撕那個裂口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會死！」
「我知道。」
尤金強撐著回應她：「但是……聞光者的力量不夠，我如果不拿到更多的力量，就無法取走這本書……」
他虛弱地用手指點了點那本禁書。
「……《韋瑟洛恩貴族婚姻記錄》？」
洛兒瞪大了眼：「這本書值得你拼命？」
忍不住笑了一下，尤金痛得皺起了眉頭。
「不是，是……《鍊金術》。」
「哎，不管是什麼，都不值得你用命去換！」
洛兒的眼神都沒在鍊金術三個字上多停留一秒，她急得火上眉梢，匆匆忙忙地放下了車簾，一口咬破手腕，遞到了尤金唇邊。
「喝吧。」
那種甜膩的氣息瞬間充斥了尤金的鼻息，僅僅是聞到惡魔之血的味道，尤金都覺得身體中的劇痛緩解了幾分，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抓住洛兒的手腕，可是腦子裡僅存的理智讓他拒絕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會上癮。」
尤金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痛苦布滿了他的臉龐。
「我不能……」
「尤金，都這關頭了，你還在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洛兒急了：「是你的命重要，還是上癮更重要？」
「……」
尤金沉重地呼吸著，他所剩不多的清醒支撐著他最後的天人交戰。
可是，又一波劇痛突然襲來。
心臟裂口處，一股比手臂還粗的力量掙扎著想要衝出束縛，若是放任它就這樣鑽出來，恐怕心臟和所有的血管都會被撐爆。
不能繼續這樣了。
尤金飛快地做了決定，在洛兒期待的目光中，捧起她的手腕，咬了下去。
「很好，就是這樣。」
洛兒低聲呢喃著，她能感覺到血液正在飛快地從身體裡流失，尤金正貪婪的大口吮吸著，從清晨醒來的渴望，一直到現在，他忍了一整天的時間，終於能將惡魔之血灌入肺腑之中。
香甜，無與倫比的香甜。
比起昨夜幾乎無意識的狀態，尤金現在尚還清醒的大腦里，只剩下這一句話。
惡魔的血液，比他喝過的任何瓊漿，都要美味。
書記官尷尬地低下頭：「我不過是擔心……」
「擔心什麼？」
「格雷恩」冷冷地打斷了他：「怎麼，難不成我一個熾翼騎士，連站在封存區外看看也不行了嗎？」
書記員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的目光垂向地面，落在「格雷恩」的靴子上。
靴子碰撞的聲音，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站在眼前的是聖巡騎士團的熾翼騎士，就算是聖巡署中地位最低的執行騎士，也是正統聖職人員，比他一個圖書看管員不知道高貴了多少。
對方只需要沉臉，他連多問一句，都顯得像是僭越。
況且……書記員小心翼翼的看著「格雷恩」的表情。
這位騎士大人從進門開始就滿身戾氣。
「……是我多心了。」
沉默了幾秒，書記員終於還是低下了頭。
「格雷恩」沒有立刻讓開，他依舊用冰冷的目光直視著書記員，一直到老人無奈的轉身離去，這才不經意地看了看身後。
「尤金，你快點。」
洛兒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白髮書記員終於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尤金一個翻身，從封存區越了出來，他懷裡抱著那本古舊的禁書，就算在昏黃的燈光下，也能看出來，他臉色蒼白到了極限。
「你怎麼……」
「沒時間多說，先出去。」
尤金沒心思解釋，他衝到了一個書架前，順手抓了一本和《鍊金術》差不多大小和厚度的書，粗魯地撕下書封，裹在了手中的禁書外。
接著，他把這本書塞進了「格雷恩」的懷中，腳步虛浮地朝著聖律書記所大門處走去。
或許是被「格雷恩」訓斥了一頓，書記員戰戰兢兢也沒有過多檢查，他的目光掃過三本書的封面，草草的在眼前的簿冊上寫下幾個名字。
「還請騎士大人閱讀完後，及時將書送回。」
終於離開了書記所，尤金一直一言不發，「格雷恩」卻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尤金，剛才真的……我差點就沒有堅持住。」
「你在裡面呆了好久，找到什麼書了？」
「尤金？」
身體裡滾燙得厲害，尤金強撐著意識才沒有倒下去，此時哪有心思聽「格雷恩」的絮絮叨叨，他只顧著埋頭向前，一直到洛兒衝到了他面前。
「你怎麼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尤金勉強抬起眼，眼前的惡魔從一群小孩中沖了出來，她的黑色長髮被孩子們編起了長辮，髮絲間插滿了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野花。
五顏六色，星星點點，映襯得她格外動人。
尤金愣了一秒，話還沒說出口，突然感受到了胸口的一陣劇痛，他兩眼一黑，險些朝前栽去。
「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洛兒眼疾手快地扶著他，尤金搖了搖頭。
「沒時間解釋，我們先回莊園。」
「書給我。」
「格雷恩」將三本厚重的書冊遞給尤金，尤金顫抖著將它們接過：「叫個馬車……」
好在這裡已經遠離了市集，路邊有好幾輛等待著散客的馬車正停著，洛兒毫不猶豫，扶著尤金就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格雷恩」剛剛邁開步子，就聽見了尤金的聲音。
「你讓盧卡斯·格雷恩走出城去，儘量讓更多的人看見他，然後不管是看見的第一個森林還是沼澤，將他藏進去。」
洛兒點了點頭，她對著自己的影子一挑下巴，讓它照尤金安排的去做，隨後，兩人一起鑽進了馬車。
「老爺，去哪？」
「……德·拉圖爾莊園。」
尤金靠在車座上，說完了地址後，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渾身上下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和昨晚力量覺醒時一模一樣。
不，還更甚。
尤其是心臟，洛兒昨天餵給他的惡魔之血所形成的血膜已經失去了效果，完全控制不住裂縫的掙扎，兩股力量在身體裡來回衝撞著，讓尤金快要無法呼吸。
「尤金，你怎麼……」
洛兒一把握住他的手，臉上寫滿了驚恐。
「你怎麼又去撕那個裂口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會死！」
「我知道。」
尤金強撐著回應她：「但是……聞光者的力量不夠，我如果不拿到更多的力量，就無法取走這本書……」
他虛弱地用手指點了點那本禁書。
「……《韋瑟洛恩貴族婚姻記錄》？」
洛兒瞪大了眼：「這本書值得你拼命？」
忍不住笑了一下，尤金痛得皺起了眉頭。
「不是，是……《鍊金術》。」
「哎，不管是什麼，都不值得你用命去換！」
洛兒的眼神都沒在鍊金術三個字上多停留一秒，她急得火上眉梢，匆匆忙忙地放下了車簾，一口咬破手腕，遞到了尤金唇邊。
「喝吧。」
那種甜膩的氣息瞬間充斥了尤金的鼻息，僅僅是聞到惡魔之血的味道，尤金都覺得身體中的劇痛緩解了幾分，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抓住洛兒的手腕，可是腦子裡僅存的理智讓他拒絕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會上癮。」
尤金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痛苦布滿了他的臉龐。
「我不能……」
「尤金，都這關頭了，你還在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洛兒急了：「是你的命重要，還是上癮更重要？」
「……」
尤金沉重地呼吸著，他所剩不多的清醒支撐著他最後的天人交戰。
可是，又一波劇痛突然襲來。
心臟裂口處，一股比手臂還粗的力量掙扎著想要衝出束縛，若是放任它就這樣鑽出來，恐怕心臟和所有的血管都會被撐爆。
不能繼續這樣了。
尤金飛快地做了決定，在洛兒期待的目光中，捧起她的手腕，咬了下去。
「很好，就是這樣。」
洛兒低聲呢喃著，她能感覺到血液正在飛快地從身體裡流失，尤金正貪婪的大口吮吸著，從清晨醒來的渴望，一直到現在，他忍了一整天的時間，終於能將惡魔之血灌入肺腑之中。
香甜，無與倫比的香甜。
比起昨夜幾乎無意識的狀態，尤金現在尚還清醒的大腦里，只剩下這一句話。
惡魔的血液，比他喝過的任何瓊漿，都要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