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聖巡書記所
「為什麼？」
「因為他們說我是個跛子。」尤金搖了搖頭，語氣淡淡，「一個被關在莊園裡，連門都出不去的廢物，不該這麼光明正大，並且完好無損的走在這裡。」
「跛子？」
洛兒的視線落在了尤金腳上，很是疑惑：「你不是好好的嗎？」
「霍勒斯想讓我成為所有人心中的笑話。」
尤金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說不上來這樣的情緒是從何而來。
「無非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爛俗手段，真不知道他是從哪本廉價小說里看來的。」
「那個老頭說的，你的父親……」洛兒抿了抿嘴，小心地問了一句，「他真的是怪物？」
「……不知道。」
尤金搖了搖頭：「或許我會從聖律書記所的藏書里找到答案。」
他說到這裡，側頭看了洛兒一眼，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或者，你讓我再看看我母親的日記，也許會更加省事一些。」
「那不行。」
洛兒嚴肅地搖了搖頭，連聲音都跟著認真了起來：「那本日記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你現在不行，強行解開，你一定會死的。」
不糾結這個話題，尤金只是聳了聳肩，繼續朝前走去。
聖律書記所就在前方。
這一次，就算洛兒的目光偶爾被街邊攤子上的小玩意兒勾走，也沒有再停下來磨蹭。
很快，他們就穿過了喧鬧的市集，繞過了兩條略顯狹窄的街道之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高大的石砌建築正矗立在眼前。
「……主人。」
洛兒突然停住腳步，拽了拽尤金的袖子。
「我不喜歡這裡。」
尤金正打算抬腳邁上台階，聞言回頭看著她：「怎麼了？」
「天使。」
洛兒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樓，神情明顯有些不安。
尤金看了看這座灰白色的建築，高聳的尖頂刺向陰沉的天幕，每一扇窗框邊沿都刻著細密繁複的聖紋。
通往正門的石階筆直向上，盡頭是兩扇沉重的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柱身上纏繞著藤蔓和羽翼的浮雕，頂端則有兩尊手捧書卷的天使石像。
它們低垂著眼眸，面容慈悲卻空洞，正注視著準備踏入的尤金。
「……我的影子勉強能進去，但是我……」
洛兒用力搓著自己的掌心：「我實在是……」
「那你在外面等我。」
尤金很快地做出判斷，他掃視了一圈書記所外的小廣場，有一群孩子正聚在一起玩著他看不懂的遊戲。
「不要亂跑，就在這附近，不能告訴除了我的任何人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想了想，尤金認真地叮囑道：「你可以回市集上，買你想要的東西，但是一定不要太惹人注意。」
洛兒有些委屈地看著他，癟著嘴。
「我拿了書就出來，到時候會喚你的名字。」
尤金嘗試安撫她：「最重要的是，別給我惹麻煩。」
他將一枚聖銀放進洛兒的掌心：「乖乖等我。」
「好吧……」洛兒在是否要跟著尤金進入書記所的矛盾中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乖乖地收起了聖銀。
「我不會亂跑的，這個騎士會跟著你。」
「如果有任何危險，第一時間叫我。」
就算是天使的地盤，她都願意闖一闖。
尤金最後看了洛兒一眼，這才收回目光，抬腳邁上了石階。
「格雷恩」僵硬地跟在他的身後，步伐不快，洛兒的影子顯然也有些難受，所以始終保持沉默，卻恰好扮演出了一個熾翼騎士該有的冷漠倨傲。
如果不是尤金知道此時藏在那具身體裡的究竟是誰，恐怕也會被騙過去。
走到厚重的橡木門前，尤金用力敲了敲門。
很快，橡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細縫。
一個身穿灰白色長袍的白髮老人探過頭來，皺眉看著尤金，緊接著，他的目光慢悠悠的望向了「格雷恩」。
「熾翼騎士大人？」
「嗯。」
「格雷恩」點了點頭，短暫的和尤金四目相對，尤金則在無聲的用意識告訴洛兒該如何應答。
「這位是？」白髮老人看著尤金髮問道。
「我奉命來查閱部分檔案。」
「格雷恩」一板一眼的重複著尤金的話，聲音十分生硬。
「可是，這位不該……」白髮老人有些意外，「任何進來此處的人，均需報上身份和緣由，以作登記。」
「格雷恩」冷哼一聲：「聖巡騎士團辦事，也需要向你一個普通聖律所的書記官說明緣由？」
這話一出口，白髮書記官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立刻低下頭去，語氣放輕了很多。
「自然不是，只是例行詢問。」
書記官後退一步，拉開木門，兩人走了進來，隨後他取出了一本厚重的登記簿，攤開放在門邊的高桌上，又將一支蘸過墨水的羽毛筆遞了過去。
「請騎士大人留下姓名。」
「格雷恩」接過羽毛筆，低頭看了一眼，僵硬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尤金站在一旁，他調動著身體裡的熱度，將其凝聚在指尖，手指輕輕一動，讓溫熱纏繞上了「格雷恩」的手。
羽毛筆穩穩地落在了紙頁上，「盧卡斯·格雷恩」幾個字歪歪斜斜的寫了出來。
實在算不上端正，甚至稱得上難看。
尤金已經滿頭大汗，他還無法這麼精細的控制晨光者的力量，能勉強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極限了。
回頭得教洛兒寫字。
書記官皺眉看了看那個名字，卻也沒多說什麼，只當是眼前的熾翼騎士不耐煩，故意找他難堪。
「這位……」
「他跟我一起。」
書記官被「格雷恩」嗆了一下，無奈地轉移了話題：「騎士大人想找什麼類目的藏書？」
「看了才知道。」
「格雷恩」煩躁地回應道，書記官輕輕嘆了口氣，將簿冊小心翼翼合上，側身讓開了道路。
「請進。」
書記官的目光掃向了跟在「格雷恩」身後的尤金，尤金趕緊低下頭，他的額頭正在發燙。
不能被發現額頭上的聖痕。
「進入檔室後，請不要高聲喧譁，也不要隨意觸碰封存區的藏書，若有需要，可告知我，由我為您代取。」
書記官蒼老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尤金抬起頭，第一次看清了聖律書記所內部的模樣。
「因為他們說我是個跛子。」尤金搖了搖頭，語氣淡淡，「一個被關在莊園裡，連門都出不去的廢物，不該這麼光明正大，並且完好無損的走在這裡。」
「跛子？」
洛兒的視線落在了尤金腳上，很是疑惑：「你不是好好的嗎？」
「霍勒斯想讓我成為所有人心中的笑話。」
尤金扯了扯嘴角，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說不上來這樣的情緒是從何而來。
「無非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爛俗手段，真不知道他是從哪本廉價小說里看來的。」
「那個老頭說的，你的父親……」洛兒抿了抿嘴，小心地問了一句，「他真的是怪物？」
「……不知道。」
尤金搖了搖頭：「或許我會從聖律書記所的藏書里找到答案。」
他說到這裡，側頭看了洛兒一眼，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或者，你讓我再看看我母親的日記，也許會更加省事一些。」
「那不行。」
洛兒嚴肅地搖了搖頭，連聲音都跟著認真了起來：「那本日記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你現在不行，強行解開，你一定會死的。」
不糾結這個話題，尤金只是聳了聳肩，繼續朝前走去。
聖律書記所就在前方。
這一次，就算洛兒的目光偶爾被街邊攤子上的小玩意兒勾走，也沒有再停下來磨蹭。
很快，他們就穿過了喧鬧的市集，繞過了兩條略顯狹窄的街道之後，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高大的石砌建築正矗立在眼前。
「……主人。」
洛兒突然停住腳步，拽了拽尤金的袖子。
「我不喜歡這裡。」
尤金正打算抬腳邁上台階，聞言回頭看著她：「怎麼了？」
「天使。」
洛兒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樓，神情明顯有些不安。
尤金看了看這座灰白色的建築，高聳的尖頂刺向陰沉的天幕，每一扇窗框邊沿都刻著細密繁複的聖紋。
通往正門的石階筆直向上，盡頭是兩扇沉重的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柱身上纏繞著藤蔓和羽翼的浮雕，頂端則有兩尊手捧書卷的天使石像。
它們低垂著眼眸，面容慈悲卻空洞，正注視著準備踏入的尤金。
「……我的影子勉強能進去，但是我……」
洛兒用力搓著自己的掌心：「我實在是……」
「那你在外面等我。」
尤金很快地做出判斷，他掃視了一圈書記所外的小廣場，有一群孩子正聚在一起玩著他看不懂的遊戲。
「不要亂跑，就在這附近，不能告訴除了我的任何人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想了想，尤金認真地叮囑道：「你可以回市集上，買你想要的東西，但是一定不要太惹人注意。」
洛兒有些委屈地看著他，癟著嘴。
「我拿了書就出來，到時候會喚你的名字。」
尤金嘗試安撫她：「最重要的是，別給我惹麻煩。」
他將一枚聖銀放進洛兒的掌心：「乖乖等我。」
「好吧……」洛兒在是否要跟著尤金進入書記所的矛盾中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乖乖地收起了聖銀。
「我不會亂跑的，這個騎士會跟著你。」
「如果有任何危險，第一時間叫我。」
就算是天使的地盤，她都願意闖一闖。
尤金最後看了洛兒一眼，這才收回目光，抬腳邁上了石階。
「格雷恩」僵硬地跟在他的身後，步伐不快，洛兒的影子顯然也有些難受，所以始終保持沉默，卻恰好扮演出了一個熾翼騎士該有的冷漠倨傲。
如果不是尤金知道此時藏在那具身體裡的究竟是誰，恐怕也會被騙過去。
走到厚重的橡木門前，尤金用力敲了敲門。
很快，橡木門被拉開了一條細縫。
一個身穿灰白色長袍的白髮老人探過頭來，皺眉看著尤金，緊接著，他的目光慢悠悠的望向了「格雷恩」。
「熾翼騎士大人？」
「嗯。」
「格雷恩」點了點頭，短暫的和尤金四目相對，尤金則在無聲的用意識告訴洛兒該如何應答。
「這位是？」白髮老人看著尤金髮問道。
「我奉命來查閱部分檔案。」
「格雷恩」一板一眼的重複著尤金的話，聲音十分生硬。
「可是，這位不該……」白髮老人有些意外，「任何進來此處的人，均需報上身份和緣由，以作登記。」
「格雷恩」冷哼一聲：「聖巡騎士團辦事，也需要向你一個普通聖律所的書記官說明緣由？」
這話一出口，白髮書記官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立刻低下頭去，語氣放輕了很多。
「自然不是，只是例行詢問。」
書記官後退一步，拉開木門，兩人走了進來，隨後他取出了一本厚重的登記簿，攤開放在門邊的高桌上，又將一支蘸過墨水的羽毛筆遞了過去。
「請騎士大人留下姓名。」
「格雷恩」接過羽毛筆，低頭看了一眼，僵硬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尤金站在一旁，他調動著身體裡的熱度，將其凝聚在指尖，手指輕輕一動，讓溫熱纏繞上了「格雷恩」的手。
羽毛筆穩穩地落在了紙頁上，「盧卡斯·格雷恩」幾個字歪歪斜斜的寫了出來。
實在算不上端正，甚至稱得上難看。
尤金已經滿頭大汗，他還無法這麼精細的控制晨光者的力量，能勉強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極限了。
回頭得教洛兒寫字。
書記官皺眉看了看那個名字，卻也沒多說什麼，只當是眼前的熾翼騎士不耐煩，故意找他難堪。
「這位……」
「他跟我一起。」
書記官被「格雷恩」嗆了一下，無奈地轉移了話題：「騎士大人想找什麼類目的藏書？」
「看了才知道。」
「格雷恩」煩躁地回應道，書記官輕輕嘆了口氣，將簿冊小心翼翼合上，側身讓開了道路。
「請進。」
書記官的目光掃向了跟在「格雷恩」身後的尤金，尤金趕緊低下頭，他的額頭正在發燙。
不能被發現額頭上的聖痕。
「進入檔室後，請不要高聲喧譁，也不要隨意觸碰封存區的藏書，若有需要，可告知我，由我為您代取。」
書記官蒼老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尤金抬起頭，第一次看清了聖律書記所內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