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吞藥
「不然呢？」
影子聳了聳肩：「那些馬都睡著了，不放把火燒燒，它們可醒不過來。」
尤金沉默的看了她兩秒，放棄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看向了緊鎖的抽屜。
「打開它。」
影子點了點頭，手指抬起，一縷黑霧鑽進鎖孔之中，那機括聲響起，抽屜彈了開來。
「請，我的主人。」
抽屜之中，一個鋪著黑色天鵝絨的精緻匣子裡，尤金在鏡中見過的水晶瓶，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回頭和影子對視一眼，尤金伸出手去，食指輕點在水晶瓶身上。
沒有燒灼感，只有水晶自帶的冰涼。
水晶瓶沒有抗拒他的觸碰。
尤金屏住呼吸，一把將水晶瓶握在了掌心之中。
他等待了片刻。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水晶瓶依舊冰涼，灰色的粉末貼在瓶壁上，紋絲不動。
下一秒，瓶身輕輕顫動了一下，一道低頻的噪音響起，從尤金的掌心傳入骨骼深處。
尤金的指尖不受控制的收緊。
「……它在回應你。」洛兒的影子頓住了。
「瓶子？」
「不。」影子搖了搖頭，「是聖紋。」
瓶中的灰色粉末被看不見的氣流牽引著，開始慢慢旋轉，形成了一個極小的漩渦，聚集向瓶身上那道刻紋。
那是天使的聖紋。
和之前洛兒觸碰到它的時候那種排斥不同，聖紋安靜的貼著尤金掌心的皮膚，發出極淡的熱度。
尤金眯眼看著瓶中的漩渦，片刻後，才低聲問了一句。
「聖紋在回應我？」
「……你和天使很像。」影子嘆了口氣，「我說過的。」
話音一落，瓶中的漩渦突然停了下來，灰色粉末紛紛落進瓶底，聖紋也不再發燙，掌心裡又只剩下了冰涼。
尤金將水晶瓶收入懷中，動作乾脆。
「走。」
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回房間的路十分順利，傭人和侍從都被阿爾伯特吵醒，慌慌張張的去處理馬廄里的那一場小火災，尤金異常輕鬆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房間裡沒有點蠟燭，只有壁爐里燃著火，光影明暗不定，洛兒從長椅後探出頭來，笑眯眯的看著他。
「一切還順利吧？」
尤金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他脫掉外衣，順手扔在長椅上，又拿出水晶瓶，細細地打量起來。
他擰開瓶塞，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沒什麼味道。」
「你當然聞不出來，給我。」
洛兒把腦袋湊了過來，聳了聳鼻子，一臉嫌棄：「和茶里是一樣的東西。」
得到了確認，尤金握緊了水晶瓶，步伐有些沉重地走向了壁爐邊。
他看著火光，低聲問道：「你說這個藥，會放大情緒。」
「差不多吧。」洛兒有些緊張地坐了起來，不再慵懶地躺在長椅上，「尤金，你真打算……」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尤金看向手中的瓶子。
「如果我一直被一個不完整的夢困擾，吃下它，能不能讓我真正看清楚夢境。」
「你……」洛兒的聲音頓了頓，「如果你感覺到了某種情緒，不論是恐懼還是喜悅，吃下這個藥，都會被放大。」
「尤金，我真的不知道它能不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可能會……」
「我知道，我可能會死，你不是說了嗎，一半一半的機率。」
尤金側過頭，眼睛餘光看著已經站起身來的洛兒，微微一笑。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過去，我母親的死因，是解決我現在困境的唯一解藥。」
「洛兒，我不想就這樣活著。」
「要麼想盡辦法，用一切手段活下去，要麼……」
「尤金，我不想你死。」洛兒衝到了尤金面前，仰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認識我不過半天時間。」尤金好笑地搖了搖頭，「就算我真的死在這裡，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影響吧。」
「更何況，明天霍勒斯如果看見我的屍體，一定會很開心。」
「尤金……」
尤金抬起手，打斷了洛兒的話：「你需要做的，是服從於我。」
他將水晶瓶舉到眼前，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
「而且我說了，我運氣一向沒這麼差。」
尤金仰頭，在洛兒驚恐的目光里，將所有的灰色粉末，一股腦的倒進了嘴裡。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洛兒輕輕地震顫著，她想要伸手去抓尤金的胳膊，卻又有些不敢觸碰他，只能抬著手，用一種僵硬的姿勢看著他。
而尤金則輕輕皺起了眉。
「……我沒有感覺到任何……」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水晶瓶脫手而出，一聲脆響，落在了地上。
洛兒的目光順著水晶瓶，直直地墜落下去，瓶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她的腳邊，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火光映在水晶上，印出了一道裂痕。
空氣依舊安靜，
太安靜了。
洛兒緩緩抬起頭，尤金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彎腰，沒有倒下，甚至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垂著頭，火光在他側臉上明暗交替。
「尤金？」洛兒的聲音在發顫。
尤金並沒有回應她，他的呼吸變得極淺，淺到幾乎聽不見，洛兒小心翼翼的拽著他的袖子。
「尤金，你不要嚇我……」
「尤……」
洛兒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外界的變化，是尤金的氣息。
他身上的味道，原本隱隱翻湧著躁動和壓抑的味道，突然變得更燙了。
洛兒甚至覺得，深吸一口氣，就能燒傷她的鼻腔。
壁爐的火焰忽然矮了一截，洛兒驚慌地側頭看了過去。
她能感覺到，尤金身體中像是裂開了一道缺口，有一種足以讓天使臣服在腳下的力量，正在瘋狂向外湧出。
而她這個惡魔，只覺得雙膝發軟，撐不住想要掉頭逃走。
「母親……」
一聲極其嘶啞的呼喚聲，從尤金的喉嚨中擠出，他雙眼無神的直視著前方，對著火焰伸出手去。
「母親，不要拋下我。」
「我知道，那些天使是為了父親而來……」
「母親，求求您，我發誓，什麼都不會說。」
尤金突然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是……」
「你帶我走，好不好？」
影子聳了聳肩：「那些馬都睡著了，不放把火燒燒，它們可醒不過來。」
尤金沉默的看了她兩秒，放棄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而是看向了緊鎖的抽屜。
「打開它。」
影子點了點頭，手指抬起，一縷黑霧鑽進鎖孔之中，那機括聲響起，抽屜彈了開來。
「請，我的主人。」
抽屜之中，一個鋪著黑色天鵝絨的精緻匣子裡，尤金在鏡中見過的水晶瓶，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回頭和影子對視一眼，尤金伸出手去，食指輕點在水晶瓶身上。
沒有燒灼感，只有水晶自帶的冰涼。
水晶瓶沒有抗拒他的觸碰。
尤金屏住呼吸，一把將水晶瓶握在了掌心之中。
他等待了片刻。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水晶瓶依舊冰涼，灰色的粉末貼在瓶壁上，紋絲不動。
下一秒，瓶身輕輕顫動了一下，一道低頻的噪音響起，從尤金的掌心傳入骨骼深處。
尤金的指尖不受控制的收緊。
「……它在回應你。」洛兒的影子頓住了。
「瓶子？」
「不。」影子搖了搖頭，「是聖紋。」
瓶中的灰色粉末被看不見的氣流牽引著，開始慢慢旋轉，形成了一個極小的漩渦，聚集向瓶身上那道刻紋。
那是天使的聖紋。
和之前洛兒觸碰到它的時候那種排斥不同，聖紋安靜的貼著尤金掌心的皮膚，發出極淡的熱度。
尤金眯眼看著瓶中的漩渦，片刻後，才低聲問了一句。
「聖紋在回應我？」
「……你和天使很像。」影子嘆了口氣，「我說過的。」
話音一落，瓶中的漩渦突然停了下來，灰色粉末紛紛落進瓶底，聖紋也不再發燙，掌心裡又只剩下了冰涼。
尤金將水晶瓶收入懷中，動作乾脆。
「走。」
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回房間的路十分順利，傭人和侍從都被阿爾伯特吵醒，慌慌張張的去處理馬廄里的那一場小火災，尤金異常輕鬆的回到了自己房間。
房間裡沒有點蠟燭，只有壁爐里燃著火，光影明暗不定，洛兒從長椅後探出頭來，笑眯眯的看著他。
「一切還順利吧？」
尤金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他脫掉外衣，順手扔在長椅上，又拿出水晶瓶，細細地打量起來。
他擰開瓶塞，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沒什麼味道。」
「你當然聞不出來，給我。」
洛兒把腦袋湊了過來，聳了聳鼻子，一臉嫌棄：「和茶里是一樣的東西。」
得到了確認，尤金握緊了水晶瓶，步伐有些沉重地走向了壁爐邊。
他看著火光，低聲問道：「你說這個藥，會放大情緒。」
「差不多吧。」洛兒有些緊張地坐了起來，不再慵懶地躺在長椅上，「尤金，你真打算……」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尤金看向手中的瓶子。
「如果我一直被一個不完整的夢困擾，吃下它，能不能讓我真正看清楚夢境。」
「你……」洛兒的聲音頓了頓，「如果你感覺到了某種情緒，不論是恐懼還是喜悅，吃下這個藥，都會被放大。」
「尤金，我真的不知道它能不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可能會……」
「我知道，我可能會死，你不是說了嗎，一半一半的機率。」
尤金側過頭，眼睛餘光看著已經站起身來的洛兒，微微一笑。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過去，我母親的死因，是解決我現在困境的唯一解藥。」
「洛兒，我不想就這樣活著。」
「要麼想盡辦法，用一切手段活下去，要麼……」
「尤金，我不想你死。」洛兒衝到了尤金面前，仰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認識我不過半天時間。」尤金好笑地搖了搖頭，「就算我真的死在這裡，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影響吧。」
「更何況，明天霍勒斯如果看見我的屍體，一定會很開心。」
「尤金……」
尤金抬起手，打斷了洛兒的話：「你需要做的，是服從於我。」
他將水晶瓶舉到眼前，嘴角勾起輕蔑的弧度。
「而且我說了，我運氣一向沒這麼差。」
尤金仰頭，在洛兒驚恐的目光里，將所有的灰色粉末，一股腦的倒進了嘴裡。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洛兒輕輕地震顫著，她想要伸手去抓尤金的胳膊，卻又有些不敢觸碰他，只能抬著手，用一種僵硬的姿勢看著他。
而尤金則輕輕皺起了眉。
「……我沒有感覺到任何……」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水晶瓶脫手而出，一聲脆響，落在了地上。
洛兒的目光順著水晶瓶，直直地墜落下去，瓶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她的腳邊，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火光映在水晶上，印出了一道裂痕。
空氣依舊安靜，
太安靜了。
洛兒緩緩抬起頭，尤金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彎腰，沒有倒下，甚至沒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垂著頭，火光在他側臉上明暗交替。
「尤金？」洛兒的聲音在發顫。
尤金並沒有回應她，他的呼吸變得極淺，淺到幾乎聽不見，洛兒小心翼翼的拽著他的袖子。
「尤金，你不要嚇我……」
「尤……」
洛兒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是外界的變化，是尤金的氣息。
他身上的味道，原本隱隱翻湧著躁動和壓抑的味道，突然變得更燙了。
洛兒甚至覺得，深吸一口氣，就能燒傷她的鼻腔。
壁爐的火焰忽然矮了一截，洛兒驚慌地側頭看了過去。
她能感覺到，尤金身體中像是裂開了一道缺口，有一種足以讓天使臣服在腳下的力量，正在瘋狂向外湧出。
而她這個惡魔，只覺得雙膝發軟，撐不住想要掉頭逃走。
「母親……」
一聲極其嘶啞的呼喚聲，從尤金的喉嚨中擠出，他雙眼無神的直視著前方，對著火焰伸出手去。
「母親，不要拋下我。」
「我知道，那些天使是為了父親而來……」
「母親，求求您，我發誓，什麼都不會說。」
尤金突然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是……」
「你帶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