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記
「霍勒斯是誰？」
洛兒蹭到了尤金身邊，有些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你的手還在流血。」
「霍勒斯是我的堂舅。」尤金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想殺了我，拿走我的爵位。」
「爵位又是什麼？」
洛兒乾脆蹲在了尤金面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戒指，見尤金沒有太大反應，她抓過了尤金的手，仔細端詳了起來。
任由她翻來翻去的把玩自己的手掌，尤金垂下眼，看著她的頭頂。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我是惡魔，也知道天使，還有米迦勒、路西法他們……」洛兒順從地回答他的問題，「我也知道誰給了惡魔名字，惡魔就是他的所有物。」
聽見了這三個字，尤金的眼角狠狠一抽：「你不知道最基本的常識，卻知道這些被禁止談論的事情？」
「它們刻在我腦子裡的。」洛兒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其他的沒人教我，我當然不知道了。」
「不過……你剛剛說到霍勒斯這個名字的時候，在生氣。」
洛兒突然將尤金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鼻尖都貼在他的手背上，呼吸很輕。
尤金愣了一下：「你能感覺到？」
「不是感覺，是嘗到了。」洛兒的指尖沿著尤金的掌紋慢慢划過去，「你的味道和溫度變了。」
「執念是苦的，恐懼是燙的。」
「憤怒……是甜的。」
「你的血變甜了。」
尤金手指一顫，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洛兒抬起眼，那雙淡綠色的瞳孔緊緊地鎖定在尤金臉上，「你不是怕死。」
「你是怕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聽見這句話，尤金的喉結微微滾動，他冷冷地開口：「我沒允許你繼續聞。」
話音一落，壓迫感瞬間降臨。
洛兒呼吸急促，肩膀輕微顫抖了片刻，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她看向尤金的目光，浮現出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好奇怪的感覺……不過我不討厭。」
「再來一次。」
尤金一時間有些語塞，他瞪了洛兒一眼，乾脆果斷地坐回長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如何利用她去解決眼前的困境，還得從長計議。
見到尤金不再搭理自己，洛兒鼓著臉從地上站起來，原本裹在她身上的薄毯隨著她的動作掉在地上。
洛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血的皮膚，皺眉不滿道：「我身上黏黏的，好難受。」
聽見她的聲音，尤金抬起頭，目光一瞬都沒有停，飛快地移開。
「右側盥洗室，有熱水。」他儘量保持聲音平靜，「別亂動東西。」
「這麼冷淡幹什麼？」洛兒有些不滿，她拉過自己的長髮，遮住身體，「你帶我去。」
「你自己去。」
「我不會。」洛兒說得相當理直氣壯，語氣自然，沒有一點羞怯，「作為我的主人，你有義務教我。」
尤金扶額嘆氣，百般無奈地站起身來，目不斜視地朝著盥洗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見他妥協，洛兒發出了一聲得逞地輕笑，跟上了他的步伐。
終於把人送進了盥洗室，教會了她用花灑和浴缸，尤金關門走了出來，聽著門內傳出來的水流聲，靠在牆上，捏了捏眉心。
眼前閃過一道陰影，尤金抬眼看了過去，洛兒的影子就在對面的牆上，歪頭好奇地打量著他。
原來書上寫的都是真的，惡魔果然無孔不入。
「不要看著我。」
尤金有些煩，他擺了擺手，沒有理會房間裡不滿的嘀咕聲，自顧自地走回到房間，扶起桌子，在長椅上坐下，將那本黑色牛皮封面的日記放在腿上，手指輕輕地撫摸過母親的名字。
「母親，告訴我我的父親是誰。」
「我想知道那個夢究竟是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忘掉他，為什麼要忘掉自己。」
這是困擾了尤金十多年的執念。
在安娜·德·拉圖爾的葬禮結束之後，霍勒斯收走了所有與德·拉圖爾家族的權柄有關的物什，其中就包括了安娜的日記。
尤金曾經聽見堂舅母梅蘭妮談論過這本日記。
「大名鼎鼎的德·拉圖爾女伯爵，也不過如此。」
「看看她的日記就知道她找了個什麼樣的男人，所以說啊，那個尤金，也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野種。」
這句話，恰好和尤金的噩夢吻合。
所以，在這十多年中，尤金不止一次嘗試著去找回母親的日記，卻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今天。
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尤金覺得口乾舌燥，他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過去。
「我曾以為，我會帶著女伯爵這個頭銜，孤獨的走完此生。」
「直到我遇到了他。」
「那天雨很大，花園裡的玫瑰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傭人們慌張的四下奔走，嘗試收拾殘局。」
「我就站在廊下，看著他走了進來。」
「沒人注意到他是怎麼走過來的，只有我看見了，他停在了我面前，渾身被雨淋透。」
「他沒有遞名帖，也沒有報出姓氏，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抬頭看著我。」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神，就像是已經認識了我很久很久。」
「我看見了他眼中的我，與頭銜無關，與權勢無關，那一瞬間，女伯爵這個身份突然變輕了。」
「他說，他只是路過。」
「我知道，他在撒謊，沒有人會路過這裡，更沒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我本該拒絕他，將他趕出莊園，可當他轉身的時候，我開口留住了他。」
「我第一次意識到，我並不想孤獨地活下去。」
尤金的指尖在那一頁停留了很久，紙張泛黃，字跡卻十分清晰。
腦子裡浮現出了葬禮上母親那張了無生機的面容，尤金想像不出來，那樣的臉，會帶著什麼樣的神情寫下這些文字。
不過他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母親日記中的男人，就是他的父親。
尤金輕輕地翻到下一頁。
指尖剛掀開紙角，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文字還在，卻已經不再是文字。
所有的字母變得凌亂，像是被拆開，又胡亂地拋回紙張之上，橫豎顛倒，間距混亂。
有的單詞被打散，又重新拼接，有的字母被拉長扭曲。
句子變成了無意義的碎片。
洛兒蹭到了尤金身邊，有些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背。
「你的手還在流血。」
「霍勒斯是我的堂舅。」尤金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想殺了我，拿走我的爵位。」
「爵位又是什麼？」
洛兒乾脆蹲在了尤金面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戒指，見尤金沒有太大反應，她抓過了尤金的手，仔細端詳了起來。
任由她翻來翻去的把玩自己的手掌，尤金垂下眼，看著她的頭頂。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我是惡魔，也知道天使，還有米迦勒、路西法他們……」洛兒順從地回答他的問題，「我也知道誰給了惡魔名字，惡魔就是他的所有物。」
聽見了這三個字，尤金的眼角狠狠一抽：「你不知道最基本的常識，卻知道這些被禁止談論的事情？」
「它們刻在我腦子裡的。」洛兒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其他的沒人教我，我當然不知道了。」
「不過……你剛剛說到霍勒斯這個名字的時候，在生氣。」
洛兒突然將尤金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鼻尖都貼在他的手背上，呼吸很輕。
尤金愣了一下：「你能感覺到？」
「不是感覺，是嘗到了。」洛兒的指尖沿著尤金的掌紋慢慢划過去，「你的味道和溫度變了。」
「執念是苦的，恐懼是燙的。」
「憤怒……是甜的。」
「你的血變甜了。」
尤金手指一顫，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洛兒抬起眼，那雙淡綠色的瞳孔緊緊地鎖定在尤金臉上，「你不是怕死。」
「你是怕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聽見這句話，尤金的喉結微微滾動，他冷冷地開口：「我沒允許你繼續聞。」
話音一落，壓迫感瞬間降臨。
洛兒呼吸急促，肩膀輕微顫抖了片刻，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她看向尤金的目光，浮現出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好奇怪的感覺……不過我不討厭。」
「再來一次。」
尤金一時間有些語塞，他瞪了洛兒一眼，乾脆果斷地坐回長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如何利用她去解決眼前的困境，還得從長計議。
見到尤金不再搭理自己，洛兒鼓著臉從地上站起來，原本裹在她身上的薄毯隨著她的動作掉在地上。
洛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血的皮膚，皺眉不滿道：「我身上黏黏的，好難受。」
聽見她的聲音，尤金抬起頭，目光一瞬都沒有停，飛快地移開。
「右側盥洗室，有熱水。」他儘量保持聲音平靜，「別亂動東西。」
「這麼冷淡幹什麼？」洛兒有些不滿，她拉過自己的長髮，遮住身體，「你帶我去。」
「你自己去。」
「我不會。」洛兒說得相當理直氣壯，語氣自然，沒有一點羞怯，「作為我的主人，你有義務教我。」
尤金扶額嘆氣，百般無奈地站起身來，目不斜視地朝著盥洗室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見他妥協，洛兒發出了一聲得逞地輕笑，跟上了他的步伐。
終於把人送進了盥洗室，教會了她用花灑和浴缸，尤金關門走了出來，聽著門內傳出來的水流聲，靠在牆上，捏了捏眉心。
眼前閃過一道陰影，尤金抬眼看了過去，洛兒的影子就在對面的牆上，歪頭好奇地打量著他。
原來書上寫的都是真的，惡魔果然無孔不入。
「不要看著我。」
尤金有些煩，他擺了擺手，沒有理會房間裡不滿的嘀咕聲，自顧自地走回到房間，扶起桌子，在長椅上坐下，將那本黑色牛皮封面的日記放在腿上，手指輕輕地撫摸過母親的名字。
「母親，告訴我我的父親是誰。」
「我想知道那個夢究竟是什麼意思，我為什麼要忘掉他，為什麼要忘掉自己。」
這是困擾了尤金十多年的執念。
在安娜·德·拉圖爾的葬禮結束之後，霍勒斯收走了所有與德·拉圖爾家族的權柄有關的物什，其中就包括了安娜的日記。
尤金曾經聽見堂舅母梅蘭妮談論過這本日記。
「大名鼎鼎的德·拉圖爾女伯爵，也不過如此。」
「看看她的日記就知道她找了個什麼樣的男人，所以說啊，那個尤金，也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野種。」
這句話，恰好和尤金的噩夢吻合。
所以，在這十多年中，尤金不止一次嘗試著去找回母親的日記，卻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今天。
翻開第一頁的時候，尤金覺得口乾舌燥，他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過去。
「我曾以為，我會帶著女伯爵這個頭銜，孤獨的走完此生。」
「直到我遇到了他。」
「那天雨很大，花園裡的玫瑰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傭人們慌張的四下奔走，嘗試收拾殘局。」
「我就站在廊下，看著他走了進來。」
「沒人注意到他是怎麼走過來的，只有我看見了，他停在了我面前，渾身被雨淋透。」
「他沒有遞名帖，也沒有報出姓氏，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抬頭看著我。」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眼神，就像是已經認識了我很久很久。」
「我看見了他眼中的我，與頭銜無關，與權勢無關，那一瞬間，女伯爵這個身份突然變輕了。」
「他說，他只是路過。」
「我知道，他在撒謊，沒有人會路過這裡，更沒有人，會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我本該拒絕他，將他趕出莊園，可當他轉身的時候，我開口留住了他。」
「我第一次意識到，我並不想孤獨地活下去。」
尤金的指尖在那一頁停留了很久，紙張泛黃，字跡卻十分清晰。
腦子裡浮現出了葬禮上母親那張了無生機的面容，尤金想像不出來，那樣的臉，會帶著什麼樣的神情寫下這些文字。
不過他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母親日記中的男人，就是他的父親。
尤金輕輕地翻到下一頁。
指尖剛掀開紙角，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文字還在，卻已經不再是文字。
所有的字母變得凌亂，像是被拆開，又胡亂地拋回紙張之上，橫豎顛倒，間距混亂。
有的單詞被打散，又重新拼接，有的字母被拉長扭曲。
句子變成了無意義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