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鍊金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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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落進耳中,尤金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天使?」

  真是荒謬到讓人發笑。

  尤金自認為,自己這輩子最不可能沾邊的存在就是天使,更別說大天使了。

  短促地笑了一聲,尤金冷淡地回了一句:「你看錯了,我不……」

  「你……」

  他話還沒有說完,女人就撐著他的肩,勉強直起上身,濕透的髮絲順著臉側滑落,目光死死鎖在他額間,打斷了他的話。

  下一瞬,冰涼的指尖按在他的額頭。

  尤金本能地側頭躲避,卻依舊被她碰到。

  觸碰的瞬間,一陣灼燒感驟然在額心炸開,尤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感覺……和不久前他在忍受著聖衡匣的時候一模一樣,尤金那時候以為是天使艾諾斯對他的腦子做了什麼,此時看來,好像並不是。

  那種滾燙,從尤金身體裡聚集,又逐漸向上,最終停在了他的額前。

  不痛,卻足以讓他精神緊繃。

  「……聖痕……路西法……」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久未發聲的乾澀,手指觸電般的離開了尤金的額頭,像是被他的體溫燙到。

  就在她手指離開之後,那種滾燙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

  我額頭上有聖痕?

  尤金百思不得其解,他正想抬手去摸一摸,懷中的女人卻突然被抽空了最後一絲力量,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誒,你……」

  嚇了一跳,尤金不敢放開手,只能緊緊地摟住了暈過去的女人。

  四周又陷入了安靜。

  尤金低頭看著她,腦子裡思緒萬千,半晌未回過神來,地下室里重新歸於寂靜,只有偶爾低落的水聲,在耳畔響起。

  目光掃過女人光滑的後背,手指順著她的脊樑輕輕磨蹭而下,尤金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

  該死,都什麼時候了!

  暗罵了自己一句,尤金趕緊脫下濕透的外套,披在女人肩頭,將她勉強包裹起來。

  總覺得哪裡不對。

  就這樣怔愣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尤金才發現了異樣。

  明明水缸已經碎裂,其中再也沒有發出瑩綠色的光芒,那他是如何看清懷中的女人的呢?

  疑惑的抬起頭,尤金這才注意到,這間地下室已經被點亮。

  不是大宅里常用的蜂蠟蠟燭,更像是煤氣燈那種黯淡不定的光芒,尤金眯著眼看向頭頂,不理解這燈光是如何被點亮的。

  思忖半晌,尤金放棄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掃視起了整個地下室。

  這是一片被廢棄的空間。

  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滿地,被剛才的水流衝過,變形的坩堝、缺腿的木架、碎掉的玻璃殘渣,全部都堆積在不遠處的一扇木門邊。

  細細看去,那些早已破損的器皿上都還殘留著燒灼後的黑色印記。

  一塊薄薄的玻璃碎片被淺水衝到了尤金身邊,他坐穩身子,順手將它撈了起來。

  那明顯是一個玻璃瓶子炸裂後留下的,上面還殘留著一張標籤,可惜上面的文字已經被水氣侵蝕得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這是……

  「鍊金術?」

  鍊金術……這種被明令禁止的特殊職業,是德·拉圖爾這樣的聖階貴族絕不會涉足的領域。

  不過……

  尤金自嘲地笑了一聲,低頭看向暈厥在自己懷中的女人。

  「現在就算是在我面前放上一對天使翅膀,我都不會覺得驚訝了。」

  思考片刻,尤金抱著女人,從地上掙紮起身,他對這個房間好奇得不行,可是懷中還有人,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先回去吧。

  尤金渾身濕透,初冬的天氣讓他禁不住有些發抖,不如先回到房間,安頓好一切後,再來看看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木門後說不定就是通往地面的道路,尤金穩穩抱住女人,用肩膀撞開木門,門後是預料之中的一片黑暗,尤金深吸一口氣,低頭走了進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尤金終于敏感地捕捉到了一絲光明。

  趕緊加快腳步,尤金撞開了覆蓋著出口處的藤蔓,等他的眼睛終於適應光亮之後,他這才驚訝地發現,這裡是德·拉圖爾莊園西側的矮牆。

  很少有人來到莊園的這個角落,甚至連園丁都只會偶爾來修剪一下花草,四周藤蔓叢生,尤金用腳尖扒拉著樹葉,儘量覆蓋住矮牆上的缺口,藏住了通道。

  雖然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地下室,但是尤金可以肯定,這就是一個不能被任何人發現的秘密。

  先藏好,回頭再來。

  從莊園西側回到大宅,一路倒是很安靜,沒有遇見任何人,尤金走得膽戰心驚,生怕被突然出現的侍從或者傭人看見他抱著的陌生女人。

  快到大宅的時候,尤金躲在馬廄的乾草堆後,小心翼翼地探頭向外看去。

  大宅正門口有好幾個女傭正在做著清掃,白髮老管家阿爾伯特·馬庫斯正十分嚴肅地監工。

  這老傢伙滿臉溝壑,臉上帶著挑剔的神色,他是霍勒斯帶過來的人,萬萬不能被他發現。

  尤金躲回到乾草堆後,目光看向大宅南側的傭人通道口,正在打算著走過去不會被人發現的路線時,褲腿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心頭大駭,尤金險些發出聲音,他硬生生地把喊叫聲咽回嗓子裡,顫抖著看向了腳邊。

  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蹲在乾草堆下,一手拽著尤金的褲子,仰著頭,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他。

  「酒啊,酒啊。」

  男孩咿咿呀呀的發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雖然一如既往的聽不明白,但是尤金還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這是莊園廚娘瑪麗·貝克夫人的傻兒子。

  這孩子四五歲的時候發了高燒,燒壞了腦子,從此之後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能發出這種讓人聽不明白的音節。

  「阿酒,放開我,我現在有事,不能陪你玩。」

  「酒啊。」

  男孩乖乖的點了點頭,鬆開了手,又指向大宅前方。

  「酒,酒啊。」

  尤金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前面有人,我走後面回去。」

  「酒啊。」男孩急切地撲過來,想要跟上尤金的步伐。

  嘆了口氣,尤金勉強蹲下身來,讓自己和阿酒平視:「聽話,明天就給你巧克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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