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舊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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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來到青城。

  蔣南星先去看了一眼王惠茹的屍體。

  因為有監控錄像,王惠茹的屍檢很簡單。

  法醫:「死者有精神病史,根據監控錄像,可以清晰看到她是主動喝下滾燙的熱油。」

  要知道平常人被油點子燙了一下,就會痛癢難耐。

  而王惠茹選擇這種方式自殺,過程遭受了無法想像的痛苦與折磨。

  她的屍體不忍直視,唇周與整個喉管呈現出暗紅色,無法閉上的嘴巴張開著,口腔里的黏膜全部潰爛,露出猙獰的血肉。

  蔣南星又反覆看了幾遍監控錄像。

  因為王惠茹精神病復發,蔣璨在客廳里安裝了監控,用來觀察母親的精神狀況。

  監控恰巧對著廚房的方向,將王惠茹的一舉一動拍得清清楚楚。

  視頻中,王惠茹的神情木訥,像個木偶般站在灶台前。

  她動作僵硬地打開煤氣灶,在鍋裡面倒入半桶油,直到油溫越來越高……

  面頰凹陷的女人側過眸,看了一眼監控鏡頭。

  緊接著,她拿起一個湯勺,整勺熱油直接往自己的嘴裡灌進去。

  女人表情瞬間變得痛苦扭曲,她倒在地上掙扎著,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雖然視頻畫面殘忍,但蔣南星並沒有發現靈異現象。

  她原本以為王惠茹的死,很有可能是「它」搞的鬼。

  不過……王惠茹為什麼突然自殺呢?

  她最後一眼看向監控,像是在做無聲的告別。

  從停屍房出來,蔣南星見到了蔣璨。

  少年眼眶紅紅的,情緒低落地喊了聲:「姐姐。」

  失去親人的他周身散發著孤獨與悲傷的氣息,瘦弱的肩微微下彎。

  蔣南星並不太會安慰人,但她最能理解失去母親的感受。

  她輕聲說道:「別害怕,你還有我。」

  話音落下的剎那,少年眼眶的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抱住蔣南星,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輕微地哽咽。

  接下來,還要處理王惠茹的後事。

  母子兩人在青城沒有什麼親人朋友,所以喪事辦得簡單。

  蔣璨還是個窮學生,因此蔣南星負責所有的花銷。

  王惠茹下葬後,墓地變得冷冷清清。

  陰沉的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將燃燒的香燭打滅。

  蔣璨穿著孝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是王惠茹年輕時的模樣,她的眼神沒有憂鬱,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蔣璨用袖口擦拭照片上的雨水,但上面的水滴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站在一旁的蔣南星舉著一把黑色的傘,擋在他的上方隔絕了雨水。

  「其實我也曾想過,如果她死了,我是不是就會輕鬆一些。」

  「在不知不覺間,我把她當成了負擔。」

  「可只要有她在,我就告訴自己,我不是一個沒有爸媽的野孩子。」

  福利院的回憶並不美好,因為資源太少,裡面的人拜高踩低,團體霸凌很嚴重。

  尤其蔣璨還有個「神經病」的媽。

  剛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是被人欺凌的對象。

  那時,小小的少年徒步二十多里的路來到精神病院,站在病房門口看望母親。

  他期待王惠茹痊癒,期待能回到他們的家。

  蔣南星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不用太壓力自己。」

  即使是個成年人,也會被重擔和壓力擊垮。

  蔣璨說到底只是個孩子。

  雨勢漸漸弱下去,蔣南星站起身對著墓碑最後拜了三下。

  想到墓碑的錢都是蔣南星掏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你姐姐,等我有錢了,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蔣南星擺了擺手:「不用想著還錢的事情,你母親是我的舅媽,我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對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她問道。

  蔣璨眼睛閃過迷茫:「我也不知道。」

  見他對未來充滿茫然,蔣南星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她:「要不要來榕城?」

  蔣璨愣了愣:「是去姐姐那兒嗎?」

  蔣南星點點頭:「嗯,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表弟,也是我僅剩的親人。你的父親母親不在了,我有責任要照顧好你。」

  對於蔣璨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弟,蔣南星難免心生了些愧疚。

  舅舅的死,絕對是「它」做的。

  而她前腳剛去青城見了王惠茹,結果沒過幾天王惠茹突然自殺。

  兩人的死,都和自己存在一定的關係。

  她沒法兒對蔣璨不管不問。

  其實蔣南星是個將感情看得很淡的人,因為從小和母親不斷搬家的緣故,在她的心中,下意識覺得每個人都會分別。

  於是,她收斂起自己的感情,習慣和別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唯獨在親情上,她卻格外的重視。

  蔣璨和她一樣,都在這個年紀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

  在他的身上,她恍惚間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孤獨,且無助。

  要搬到榕城生活,男生神情中多了絲喜悅,蔣南星陪他先去學校辦理了轉學手續,又回出租屋收拾東西。

  趁著蔣璨收拾自己的衣物時,她來到王惠茹住的臥室。

  臥室光線很暗,她打開燈,在燈光亮起的那一刻,目光微頓。

  臥室門後,是密密麻麻的刀印。

  這讓蔣南星想起,在她住在這裡時,曾聽到王惠茹在房間裡發出奇怪的聲音。

  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那一晚,她是真的想殺了我。」

  「王惠茹的恨意來得莫名其妙,她不是恨我,恨的是我的這張臉。」

  蔣南星摸了摸自己的臉,腦中浮現王惠茹第一次見到她的反應。

  驚恐、害怕、但又充滿恨意。

  只可惜她現在已經死了,蔣南星再也無法得知答案。

  臥室里的東西很少,裡面的衣服大部分已經燒掉。

  只是幾天沒有人住,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兒。

  蔣南星習慣性打開書桌的抽屜,裡面放著滿滿當當的藥,基本都是治療精神疾病的藥。

  但就在她準備關閉抽屜時,抽屜最裡面一份泛黃的報紙引起了她的注意。

  蔣南星伸出手,將報紙拿出來。

  上面的內容令她眸光沉了沉。

  五年前,蔣濤的失蹤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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