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你這一世，圓滿了嗎？（二）
小念卿抱著兔子玩偶，頭上的兔兔發繩晃來晃去。
小鶴安坐得端端正正，像要去參加一場小朝會。
隋無憂安靜坐在小念卿旁邊，懷裡揣著花糖、帕子、小玩偶，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順來的小披風。
小鶴安看了他一眼，「你帶這麼多做什麼？」
隋無憂道，「念念可能會用。」
小鶴安：「……」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鶴卿坐在軟墊上，看著這三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小傢伙，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一個甜。一個穩。一個黑。
這一路，怕是不會無聊。
西涼王都的白日，比夜裡更熱鬧。
昨夜的永華樓燈火曖昧，香風浮動，處處是紙醉金迷。
白日裡的西涼，卻又是另一種鮮活。
街上女子騎馬過市，腰間佩刀，衣裙飛揚，笑聲爽朗。
女商販站在鋪子門前撥算盤，聲音清脆。
書院門口，有女童和男童並肩跑出來，手裡都抱著書卷。
茶棚里，有幾個女子在談邊貿和藥材，旁邊男子低頭給客人斟茶，神色溫順。
小念卿趴在車窗邊，看得眼睛都不眨，「二爹爹，西涼的姐姐們都好厲害。」
鶴卿懶洋洋靠在軟墊上，「是啊。這裡的女子，可以讀書，可以經商，可以做官，也可以上戰場。」
小鶴安立刻抬頭，「這與大雍不同。」
鶴卿一看他那個一本正經的小模樣，立刻頭疼，「安兒，你又想討論政令？」
小鶴安認真道：「可以嗎？」
鶴卿：「……」
他終於明白蘇窈窈為什麼總想捏這個兒子的臉，
誰家三歲多的孩子張口就是政令啊？
小念卿就實際多了。她看著街邊的糖畫，眼睛亮晶晶，
「哥哥，念念想吃那個。」
小鶴安剛想說街邊的東西不能亂吃，隋無憂已經從袖子裡拿出一包花糖，「我帶了。」
小念卿立刻笑開，「無憂哥哥真好！」
小鶴安沉默一瞬，也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塊奶糕，「我也帶了。」
小念卿更開心了「，哥哥也最好啦！」
鶴卿搖著扇子，慢悠悠道，「這還沒進宮呢，就開始爭寵。小念念真有你娘當年的本事。」
小念卿不懂，「娘親什麼本事？」
鶴卿笑得意味深長，「讓一群人心甘情願圍著她轉的本事。」
小鶴安嚴肅道，「娘親值得。」
鶴卿一頓。隨後笑意軟了些，
「是。」
「她值得。」
------------
馬車很快到了西涼王宮，宮門前，女官已經候著，見鶴卿的馬車停下，女官們齊齊行禮，
「見過翁主。」
鶴卿坐在輪椅上，被鶴琮推下馬車，一眾女官抬頭看見他時，眼眶幾乎同時紅了，
有個年紀稍長些的女官哽咽著開口，
「翁主，您終於回來了。」
鶴卿手裡的扇子停了一下，他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些人，他還記得。
有些人，已經換了。
可是她們看他的眼神，卻都一樣，
像等了很久，像終於等到一盞快滅的燈重新亮起。
這個名字曾經是身份，是束縛，是西涼錢袋子，也是各方勢力想要撕扯的籌碼。
可如今再聽，竟有點像歸處。
鶴卿很輕地笑了笑，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他說得輕巧，可女官們哭得更厲害了，
小念卿仰頭看他，又看了看那些女官，小聲問：
「二爹爹，她們為什麼哭呀？」
鶴卿垂眸看她，笑得仍舊懶散，「因為二爹爹太好看了。」
小念卿恍然大悟，「哦！」
小鶴安：「……」
隋無憂卻沒說話，他看得出來，大家看鶴卿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像心疼，也像慶幸。
他小小聲道，「她們是想你。」
鶴卿扇子微微一頓，他看向隋無憂，
隋無憂安靜地站著，小臉乖巧，卻不像尋常孩子那樣好糊弄。
鶴卿笑了一聲，
「你這小子。」
「倒是會看。」
--------
鶴卿被鶴琮推著入宮。一路宮人行禮，女官避讓。西涼宮中早已不是當年那副暗流洶湧的樣子。
赫連雪登基後，宮中規矩換了許多，女官更多，女衛也更多，不見奢靡，反倒多了一種井然有序的清明。
小鶴安一路看得很認真，小念卿則一路看花、看鳥、看漂亮姐姐，
隋無憂一路看小念卿。小鶴安一路看隋無憂。
鶴卿看著這三個孩子，實在忍不住笑。
到了正殿前，赫連雪親自來迎。
幾年不見，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看似溫婉、實則步步為營的三皇女。
如今她一身玄金色皇袍，站在宮階之上，眉眼沉穩，氣度從容。
她看上去仍然溫和。可那種溫和里，已經有了帝王的分量。
她終於成為了能護住西涼女子的那個人。
看見鶴卿時，她腳步慢了下來，
「赫連卿，捨得回來了？」
鶴卿扇子一展，懶洋洋道，
「陛下親自下帖，我總不好不給面子。」
赫連雪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那一瞬間，眼裡的威儀淡去，只剩下舊友重逢的柔軟，
「回來就好。」
鶴卿笑意頓了頓，
「你們怎麼都愛說這句。」
赫連雪道，「因為等得久。」
鶴卿沉默了一瞬，隨後又笑，
「行，那我勉強聽著。」
小念卿躲在鶴卿身邊，仰頭看著赫連雪，
「你就是特別威風的女皇姨姨嗎？」
赫連雪一愣，隨即笑著蹲下身，「是我。」
小念卿眼睛亮亮的，「你真的好威風哦。」
赫連雪笑意更深，「你就是念念？」
小念卿點頭，「嗯！」
她說完，又指著小鶴安和隋無憂，
「這是哥哥。這是無憂哥哥。」
小鶴安規規矩矩行禮，「蕭鶴安，見過女皇陛下。」
隋無憂也跟著行禮，「隋無憂，見過女皇陛下。」
赫連雪看著這三個孩子，眼底都是笑，「都很乖。」她看向鶴卿，
「看來這幾年，翁主過得不錯。」
鶴卿扇子一搖，語氣又懶了起來，
「還行，有兩個小債主天天煩我。」
小念卿立刻不滿，「念念不是債主。」
鶴卿笑：「那是什麼？」
「念念是寶貝。」
鶴卿一怔，
小念卿又補了一句，「二爹爹也是寶貝。」
小鶴安認真點頭，「娘親說過，二爹爹是很重要的人。」
鶴卿抬手，用扇子擋住眼睛，
「哎呀，西涼風真大。」
赫連雪笑了，「沒風。」
鶴卿：「……」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不可愛。
不多時，內殿帘子被人輕輕挑開，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被宮人扶著走了進來。
小鶴安坐得端端正正，像要去參加一場小朝會。
隋無憂安靜坐在小念卿旁邊，懷裡揣著花糖、帕子、小玩偶，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順來的小披風。
小鶴安看了他一眼，「你帶這麼多做什麼？」
隋無憂道，「念念可能會用。」
小鶴安：「……」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鶴卿坐在軟墊上，看著這三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小傢伙，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一個甜。一個穩。一個黑。
這一路，怕是不會無聊。
西涼王都的白日，比夜裡更熱鬧。
昨夜的永華樓燈火曖昧，香風浮動，處處是紙醉金迷。
白日裡的西涼，卻又是另一種鮮活。
街上女子騎馬過市，腰間佩刀，衣裙飛揚，笑聲爽朗。
女商販站在鋪子門前撥算盤，聲音清脆。
書院門口，有女童和男童並肩跑出來，手裡都抱著書卷。
茶棚里，有幾個女子在談邊貿和藥材，旁邊男子低頭給客人斟茶，神色溫順。
小念卿趴在車窗邊，看得眼睛都不眨，「二爹爹，西涼的姐姐們都好厲害。」
鶴卿懶洋洋靠在軟墊上，「是啊。這裡的女子，可以讀書，可以經商，可以做官，也可以上戰場。」
小鶴安立刻抬頭，「這與大雍不同。」
鶴卿一看他那個一本正經的小模樣，立刻頭疼，「安兒，你又想討論政令？」
小鶴安認真道：「可以嗎？」
鶴卿：「……」
他終於明白蘇窈窈為什麼總想捏這個兒子的臉，
誰家三歲多的孩子張口就是政令啊？
小念卿就實際多了。她看著街邊的糖畫，眼睛亮晶晶，
「哥哥，念念想吃那個。」
小鶴安剛想說街邊的東西不能亂吃，隋無憂已經從袖子裡拿出一包花糖，「我帶了。」
小念卿立刻笑開，「無憂哥哥真好！」
小鶴安沉默一瞬，也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塊奶糕，「我也帶了。」
小念卿更開心了「，哥哥也最好啦！」
鶴卿搖著扇子，慢悠悠道，「這還沒進宮呢，就開始爭寵。小念念真有你娘當年的本事。」
小念卿不懂，「娘親什麼本事？」
鶴卿笑得意味深長，「讓一群人心甘情願圍著她轉的本事。」
小鶴安嚴肅道，「娘親值得。」
鶴卿一頓。隨後笑意軟了些，
「是。」
「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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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快到了西涼王宮，宮門前，女官已經候著，見鶴卿的馬車停下，女官們齊齊行禮，
「見過翁主。」
鶴卿坐在輪椅上，被鶴琮推下馬車，一眾女官抬頭看見他時，眼眶幾乎同時紅了，
有個年紀稍長些的女官哽咽著開口，
「翁主，您終於回來了。」
鶴卿手裡的扇子停了一下，他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些人，他還記得。
有些人，已經換了。
可是她們看他的眼神，卻都一樣，
像等了很久，像終於等到一盞快滅的燈重新亮起。
這個名字曾經是身份，是束縛，是西涼錢袋子，也是各方勢力想要撕扯的籌碼。
可如今再聽，竟有點像歸處。
鶴卿很輕地笑了笑，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他說得輕巧，可女官們哭得更厲害了，
小念卿仰頭看他，又看了看那些女官，小聲問：
「二爹爹，她們為什麼哭呀？」
鶴卿垂眸看她，笑得仍舊懶散，「因為二爹爹太好看了。」
小念卿恍然大悟，「哦！」
小鶴安：「……」
隋無憂卻沒說話，他看得出來，大家看鶴卿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像心疼，也像慶幸。
他小小聲道，「她們是想你。」
鶴卿扇子微微一頓，他看向隋無憂，
隋無憂安靜地站著，小臉乖巧，卻不像尋常孩子那樣好糊弄。
鶴卿笑了一聲，
「你這小子。」
「倒是會看。」
--------
鶴卿被鶴琮推著入宮。一路宮人行禮，女官避讓。西涼宮中早已不是當年那副暗流洶湧的樣子。
赫連雪登基後，宮中規矩換了許多，女官更多，女衛也更多，不見奢靡，反倒多了一種井然有序的清明。
小鶴安一路看得很認真，小念卿則一路看花、看鳥、看漂亮姐姐，
隋無憂一路看小念卿。小鶴安一路看隋無憂。
鶴卿看著這三個孩子，實在忍不住笑。
到了正殿前，赫連雪親自來迎。
幾年不見，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看似溫婉、實則步步為營的三皇女。
如今她一身玄金色皇袍，站在宮階之上，眉眼沉穩，氣度從容。
她看上去仍然溫和。可那種溫和里，已經有了帝王的分量。
她終於成為了能護住西涼女子的那個人。
看見鶴卿時，她腳步慢了下來，
「赫連卿，捨得回來了？」
鶴卿扇子一展，懶洋洋道，
「陛下親自下帖，我總不好不給面子。」
赫連雪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那一瞬間，眼裡的威儀淡去，只剩下舊友重逢的柔軟，
「回來就好。」
鶴卿笑意頓了頓，
「你們怎麼都愛說這句。」
赫連雪道，「因為等得久。」
鶴卿沉默了一瞬，隨後又笑，
「行，那我勉強聽著。」
小念卿躲在鶴卿身邊，仰頭看著赫連雪，
「你就是特別威風的女皇姨姨嗎？」
赫連雪一愣，隨即笑著蹲下身，「是我。」
小念卿眼睛亮亮的，「你真的好威風哦。」
赫連雪笑意更深，「你就是念念？」
小念卿點頭，「嗯！」
她說完，又指著小鶴安和隋無憂，
「這是哥哥。這是無憂哥哥。」
小鶴安規規矩矩行禮，「蕭鶴安，見過女皇陛下。」
隋無憂也跟著行禮，「隋無憂，見過女皇陛下。」
赫連雪看著這三個孩子，眼底都是笑，「都很乖。」她看向鶴卿，
「看來這幾年，翁主過得不錯。」
鶴卿扇子一搖，語氣又懶了起來，
「還行，有兩個小債主天天煩我。」
小念卿立刻不滿，「念念不是債主。」
鶴卿笑：「那是什麼？」
「念念是寶貝。」
鶴卿一怔，
小念卿又補了一句，「二爹爹也是寶貝。」
小鶴安認真點頭，「娘親說過，二爹爹是很重要的人。」
鶴卿抬手，用扇子擋住眼睛，
「哎呀，西涼風真大。」
赫連雪笑了，「沒風。」
鶴卿：「……」
這群人，一個比一個不可愛。
不多時，內殿帘子被人輕輕挑開，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被宮人扶著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