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人間煙火，故人歸來（一）
登基大典結束後，宮裡擺了一場家宴。
說是家宴，其實比宮宴熱鬧得多。
沒有那些規矩多到讓人頭疼的老臣，也沒有動不動就要跪下請罪的命婦，更沒有誰敢在蕭塵淵面前提一句「充盈後宮」。
自從登基大典上，蕭塵淵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出「朕此生，只有皇后一人」後，那些原本還想把女兒送進宮的人，全都老實了。
不老實也沒辦法。
有不怕死的老臣，又借著國本之事提了一嘴，蕭塵淵便直接把人派去了西北修糧倉。
理由也很正當。
既然愛卿如此憂國憂民，那便去最需要愛卿的地方。
那老臣臨走時，鬍子都在抖。
後來，朝中再無人敢提。
畢竟美人送不進去不要緊，要是把自家老爹送去邊關吃沙子，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鳳儀宮的寢殿裡，蘇窈窈脫下繁重的皇后禮服，鳳冠早就摘了，髮髻松松挽著，只簪了幾支金釵，
生產和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倒因為這幾年被蕭塵淵養得太好，那股明艷嫵媚越發壓不住。
她靠在軟椅上，白日裡站了太久，鳳冠又重，回來的時候她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蕭塵淵一進鳳儀宮，第一件事不是換帝服，也不是見朝臣，而是把她抱到軟榻上，親手替她揉脖子。
福伯一開始還想提醒陛下，該去前頭受賀，
結果剛張嘴，就被春桃一把拉走了，
春桃小聲道：「福伯，您還沒習慣嗎？」
福伯一愣。
春桃朝裡頭努努嘴，「陛下眼裡，娘娘不舒服，那就是天大的事。別說百官等著，就是天塌了，也得先給娘娘揉完脖子。」
福伯沉默片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也對。」
反正從太子殿下變成皇帝陛下，除了衣裳更重、脾氣更嚇人、朝臣跪得更快之外，在皇后娘娘這裡，倒是一點沒變，
哦，也不能說一點沒變。
更黏人了。
蘇窈窈窩在蕭塵淵懷裡，
「陛下今天好威風。」
蕭塵淵抱著她，
「皇后娘娘不喜歡？」
「喜歡啊。」
她笑眯眯地看他，「尤其是你把人趕去西北的時候。」
蕭塵淵抬眼，「朕還以為，你會心軟。」
「我心軟什麼？」蘇窈窈挑眉，「他們惦記我的男人，還想讓我心軟？」
蕭塵淵看著她，眼睛一眯，
蘇窈窈一看他這個眼神，立刻警覺，
「你做什麼？」
蕭塵淵彎腰，將她困在軟榻上方，「你的男人？」
蘇窈窈被他看得耳尖發熱，卻還是嘴硬，
「不然呢？你不是？」
蕭塵淵低低笑了一聲，「是。」
他俯身，在她唇角輕輕咬了一下，
「皇后娘娘一個人的。」
蘇窈窈臉熱，伸手推他，「今日家宴，你正經點。」
「家宴還有一個時辰，足夠。」
「孩子們隨時會進來。」
「他們知道敲門。」
蘇窈窈：「……」
這人當了皇帝以後，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也越發……孟浪了……
好在春桃及時在外頭通傳，說前廳人都到齊了。
蘇窈窈才得以從某位「不正經的皇帝陛下」懷裡逃出來。
前廳里一陣笑聲。
阿娜爾笑得最大聲，
她如今已經生了一子，眼下肚子又大了起來，偏偏還是從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別人懷孕是小心翼翼，她懷孕像揣了個西瓜上戰場。
剛進宮時，她差點自己翻身下馬車，嚇得蘇卿潤一張溫潤的臉都白了，
「阿娜爾！」
他聲音難得拔高。
阿娜爾一隻腳都踩到車凳上了，被他喊得一愣，「幹什麼？我能下來。」
「你不能。」
「我怎麼不能？我當年懷第一個的時候，還能騎馬。」
蘇卿潤臉都白了，「那是從前。」
阿娜爾一臉莫名，「現在也行啊。」
蘇卿潤閉了閉眼，
那一刻，蘇窈窈忽然覺得，她哥這幾年看起來溫潤如玉，實則已經被阿娜爾磨出了金剛不壞之身。
否則普通人真扛不住。
最後，蘇卿潤硬是親自把阿娜爾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阿娜爾一路嚷嚷：「我自己能走！蘇卿潤，你別把我當瓷娃娃！」
蘇卿潤低聲哄：「你不是瓷娃娃。」
阿娜爾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下一刻，蘇卿潤又道：「你是祖宗。」
阿娜爾：「……」
前廳眾人聽完這事，笑得東倒西歪。
姜景辰端著茶盞，難得打趣：「卿潤如今倒是比從前活潑了。」
蘇卿潤看他一眼，「你若有個懷著身孕還想爬樹的夫人，也能活潑。」
阿娜爾立刻不服，「我那是給兒子摘果子！」
蘇卿潤轉頭看她，聲音溫柔得嚇人，「那棵樹三丈高。」
阿娜爾小聲嘀咕：「我又沒爬到頂。」
蘇卿潤深吸一口氣。
蘇窈窈看著自家哥哥那副緊張得快魂飛魄散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哥哥，你現在是不是每天都這樣？」
阿娜爾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起一塊點心就塞嘴裡，含含糊糊道：「何止每天。」
「他恨不得我喝水都坐著喝。」
「前日我只是翻身翻得快了點，他就半夜把大夫叫來了。」
「結果大夫來了，說我睡得挺好，是他氣血不足。」
蘇窈窈笑得肩膀直抖。
蘇卿潤耳根紅了，低聲道：「謹慎些總是好的。」
阿娜爾嫌棄地看他一眼，「你兒子都沒你這麼黏人。」
蘇卿潤頓了頓，忽然十分認真道：「他還小，不懂。」
阿娜爾一愣。
蘇窈窈差點把茶噴出來。
「哥哥，你現在也學壞了。」
蘇卿潤輕咳一聲，假裝沒聽見。
阿娜爾臉紅得厲害，抬手就要捶他。
蘇卿潤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的手，「小心肚子。」
阿娜爾：「……」
蘇窈窈笑得不行，「阿娜爾，你這輩子算是被我哥哥拿捏住了。」
阿娜爾哼了一聲，「那也不虧。」
她嘴上不服，手卻很自然地被蘇卿潤握著。
蘇卿潤低頭替她擦掉嘴角的點心碎，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蘇窈窈看著他們，心裡軟了些。
當年那個被迫遠赴邊關、滿身風雪歸來的兄長，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
真好。
說是家宴，其實比宮宴熱鬧得多。
沒有那些規矩多到讓人頭疼的老臣，也沒有動不動就要跪下請罪的命婦，更沒有誰敢在蕭塵淵面前提一句「充盈後宮」。
自從登基大典上，蕭塵淵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出「朕此生，只有皇后一人」後，那些原本還想把女兒送進宮的人，全都老實了。
不老實也沒辦法。
有不怕死的老臣，又借著國本之事提了一嘴，蕭塵淵便直接把人派去了西北修糧倉。
理由也很正當。
既然愛卿如此憂國憂民，那便去最需要愛卿的地方。
那老臣臨走時，鬍子都在抖。
後來，朝中再無人敢提。
畢竟美人送不進去不要緊，要是把自家老爹送去邊關吃沙子，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鳳儀宮的寢殿裡，蘇窈窈脫下繁重的皇后禮服，鳳冠早就摘了，髮髻松松挽著，只簪了幾支金釵，
生產和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倒因為這幾年被蕭塵淵養得太好，那股明艷嫵媚越發壓不住。
她靠在軟椅上，白日裡站了太久，鳳冠又重，回來的時候她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蕭塵淵一進鳳儀宮，第一件事不是換帝服，也不是見朝臣，而是把她抱到軟榻上，親手替她揉脖子。
福伯一開始還想提醒陛下，該去前頭受賀，
結果剛張嘴，就被春桃一把拉走了，
春桃小聲道：「福伯，您還沒習慣嗎？」
福伯一愣。
春桃朝裡頭努努嘴，「陛下眼裡，娘娘不舒服，那就是天大的事。別說百官等著，就是天塌了，也得先給娘娘揉完脖子。」
福伯沉默片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也對。」
反正從太子殿下變成皇帝陛下，除了衣裳更重、脾氣更嚇人、朝臣跪得更快之外，在皇后娘娘這裡，倒是一點沒變，
哦，也不能說一點沒變。
更黏人了。
蘇窈窈窩在蕭塵淵懷裡，
「陛下今天好威風。」
蕭塵淵抱著她，
「皇后娘娘不喜歡？」
「喜歡啊。」
她笑眯眯地看他，「尤其是你把人趕去西北的時候。」
蕭塵淵抬眼，「朕還以為，你會心軟。」
「我心軟什麼？」蘇窈窈挑眉，「他們惦記我的男人，還想讓我心軟？」
蕭塵淵看著她，眼睛一眯，
蘇窈窈一看他這個眼神，立刻警覺，
「你做什麼？」
蕭塵淵彎腰，將她困在軟榻上方，「你的男人？」
蘇窈窈被他看得耳尖發熱，卻還是嘴硬，
「不然呢？你不是？」
蕭塵淵低低笑了一聲，「是。」
他俯身，在她唇角輕輕咬了一下，
「皇后娘娘一個人的。」
蘇窈窈臉熱，伸手推他，「今日家宴，你正經點。」
「家宴還有一個時辰，足夠。」
「孩子們隨時會進來。」
「他們知道敲門。」
蘇窈窈：「……」
這人當了皇帝以後，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也越發……孟浪了……
好在春桃及時在外頭通傳，說前廳人都到齊了。
蘇窈窈才得以從某位「不正經的皇帝陛下」懷裡逃出來。
前廳里一陣笑聲。
阿娜爾笑得最大聲，
她如今已經生了一子，眼下肚子又大了起來，偏偏還是從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別人懷孕是小心翼翼，她懷孕像揣了個西瓜上戰場。
剛進宮時，她差點自己翻身下馬車，嚇得蘇卿潤一張溫潤的臉都白了，
「阿娜爾！」
他聲音難得拔高。
阿娜爾一隻腳都踩到車凳上了，被他喊得一愣，「幹什麼？我能下來。」
「你不能。」
「我怎麼不能？我當年懷第一個的時候，還能騎馬。」
蘇卿潤臉都白了，「那是從前。」
阿娜爾一臉莫名，「現在也行啊。」
蘇卿潤閉了閉眼，
那一刻，蘇窈窈忽然覺得，她哥這幾年看起來溫潤如玉，實則已經被阿娜爾磨出了金剛不壞之身。
否則普通人真扛不住。
最後，蘇卿潤硬是親自把阿娜爾從馬車上抱了下來。
阿娜爾一路嚷嚷：「我自己能走！蘇卿潤，你別把我當瓷娃娃！」
蘇卿潤低聲哄：「你不是瓷娃娃。」
阿娜爾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下一刻，蘇卿潤又道：「你是祖宗。」
阿娜爾：「……」
前廳眾人聽完這事，笑得東倒西歪。
姜景辰端著茶盞，難得打趣：「卿潤如今倒是比從前活潑了。」
蘇卿潤看他一眼，「你若有個懷著身孕還想爬樹的夫人，也能活潑。」
阿娜爾立刻不服，「我那是給兒子摘果子！」
蘇卿潤轉頭看她，聲音溫柔得嚇人，「那棵樹三丈高。」
阿娜爾小聲嘀咕：「我又沒爬到頂。」
蘇卿潤深吸一口氣。
蘇窈窈看著自家哥哥那副緊張得快魂飛魄散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哥哥，你現在是不是每天都這樣？」
阿娜爾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起一塊點心就塞嘴裡，含含糊糊道：「何止每天。」
「他恨不得我喝水都坐著喝。」
「前日我只是翻身翻得快了點，他就半夜把大夫叫來了。」
「結果大夫來了，說我睡得挺好，是他氣血不足。」
蘇窈窈笑得肩膀直抖。
蘇卿潤耳根紅了，低聲道：「謹慎些總是好的。」
阿娜爾嫌棄地看他一眼，「你兒子都沒你這麼黏人。」
蘇卿潤頓了頓，忽然十分認真道：「他還小，不懂。」
阿娜爾一愣。
蘇窈窈差點把茶噴出來。
「哥哥，你現在也學壞了。」
蘇卿潤輕咳一聲，假裝沒聽見。
阿娜爾臉紅得厲害，抬手就要捶他。
蘇卿潤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的手，「小心肚子。」
阿娜爾：「……」
蘇窈窈笑得不行，「阿娜爾，你這輩子算是被我哥哥拿捏住了。」
阿娜爾哼了一聲，「那也不虧。」
她嘴上不服，手卻很自然地被蘇卿潤握著。
蘇卿潤低頭替她擦掉嘴角的點心碎，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蘇窈窈看著他們，心裡軟了些。
當年那個被迫遠赴邊關、滿身風雪歸來的兄長，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