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朕的皇后,到朕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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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叩首,「正是。」

  蕭塵淵淡淡道:「誰的後宮?」

  御史一愣,「自然是陛下的後宮。」

  蕭塵淵垂眸看著他,「朕的後宮,何時輪到你來操心?」

  御史臉色一白,卻仍舊咬牙道:「陛下,臣是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

  蕭塵淵忽然笑了一聲,沒有半分溫度。

  「朕方才登基詔中,減賦、安民、撫邊、恤軍,每一條都關乎江山社稷。」

  「你一字未提。」

  「皇后尚未冊立,你倒先急著替朕往後宮裡塞人。」

  他聲音驟冷,

  「怎麼,在你眼中,社稷安危,不在百姓,不在邊境,不在吏治,不在軍政。」

  「只在朕床上?」

  這一句落下,滿朝譁然,那御史臉色瞬間慘白,不少臣子更是冷汗直流,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

  誰能想到,新帝會把話說得這樣直白,直白得半點臉面都不給,

  御史連忙叩首,「陛下息怒!臣絕無此意!」

  蕭塵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有,而且不止你有。」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今日想說這話的人,不少吧?」

  無人敢應。

  蕭塵淵冷聲道:「抬頭。」

  滿朝文武身形一僵,

  蕭塵淵道:「朕讓你們抬頭。」

  眾臣這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玉旒之後,新帝眉眼冷峻,眸色深黑,那雙眼掃過來時,像一把薄刃,誰也不敢直視太久。

  蕭塵淵一字一句道:「從今日起,朕只說一次。」

  「後宮之事,不必再奏。」

  「朕此生,只有皇后一人。」

  此言一出,滿朝震動,不只是朝臣,連禮官都愣在原地。

  帝王一生一後。

  這不是沒有過。

  可太少。

  少到近乎不合常理。

  尤其是新帝登基第一日,當著滿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面說出這話。

  這已經不只是私情。

  這是立誓!

  御史臉色煞白,顫聲道:「陛下三思啊!歷朝歷代,帝王后宮皆為制衡朝堂、綿延子嗣……」

  「制衡朝堂?」

  蕭塵淵打斷他,

  「靠把臣子的女兒納進後宮來制衡朝堂,那是君弱。」

  「靠女人的肚子來穩固江山,那是無能。」

  「朕若連朝臣都壓不住,連邊境都守不住,連百姓都安不了,納再多女人,又有什麼用?」

  他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

  「朕的江山,朕自己守。」

  「朕的朝堂,朕自己理。」

  「朕的宗廟,有皇后為朕誕下的皇子皇女,足矣。」

  「至於旁人……」

  他目光一沉,

  「朕不要。」

  三個字,擲地有聲!

  階下死寂,有人震撼,有人惶恐,有人臉色難看。

  可無人再敢開口。

  蕭塵淵卻沒打算就此停下,

  他看著那御史,淡聲道:「你口口聲聲為社稷,可朕問你,西北災糧撥下去了沒有?」

  御史一怔。

  蕭塵淵又問:「南境堤壩修到哪裡了?」

  御史臉色更白。

  「邊關互市新章程,你看過幾卷?」

  「戰亡將士遺孤安置名單,你又批過幾個?」

  御史額頭冷汗涔涔,半個字都答不出來,

  蕭塵淵冷笑,

  「這些你不操心。」


  「倒是朕的枕邊人,你操心得很。」

  他看向百官,

  「諸位愛卿也是如此?」

  百官齊齊叩首。

  「臣等不敢!」

  蕭塵淵道:「那便記住。」

  「日後誰再以社稷之名,行私慾之事,朕便讓他去真正關乎社稷的地方。」

  「西北缺糧,南境缺堤工,邊關缺巡吏。」

  「諸位既如此憂國憂民,朕不介意成全。」

  這話一出,那些原本還動過念頭的大臣,臉都綠了,

  誰不知道,西北苦寒,南境多水患,邊關更是風沙滿天,

  他們養尊處優慣了,哪裡真願意去那種地方。

  新帝這是把路堵死了,

  再敢上奏納妃?

  行。

  滾去邊關憂國憂民。

  蘇卿潤站在武將列中,低著頭,唇角卻壓都壓不住,

  姜景辰也險些笑出來,

  阿娜爾今日不能入朝,此刻在遠處觀禮台上,聽得眼睛發亮,忍不住小聲道:「好!罵得好!」

  楚清姿輕輕拉了她一下,「小聲些。」

  阿娜爾哼了一聲,「我就說他行。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不起窈窈。」

  楚清姿望向金階之上的帝王,眼底也帶著一點笑意。

  何止是不敢。

  是捨不得。

  禮官額頭全是汗。

  眼見滿朝都被新帝震住,他終於戰戰兢兢上前,準備繼續禮程。

  可蕭塵淵卻忽然抬手,制止了他。

  禮官一愣。

  「陛下?」

  蕭塵淵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滿朝文武,望向長階盡頭。

  那裡,鳳駕已至。

  宮人執扇,儀仗開道,

  金色鳳輦緩緩停在承天門下,

  蘇窈窈穿著皇后禮服,從鳳輦中走下,

  九翟鳳衣華貴無雙,金線繡成的鳳凰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鳳冠珠簾垂落,遮住她半張明艷的臉,

  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她一步一步走來,

  長階很高,

  紅毯從她腳下延向金階之上,

  滿朝文武跪伏在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有人驚艷,有人複雜,也有人暗暗心驚。

  他們從前都知道皇后娘娘美,

  可今日才真正明白,什麼叫盛極,

  她不是那種柔弱到需要依附帝王的美,

  她站在那裡,鳳冠霞帔,明艷端莊,眉眼之間卻仍舊帶著那股熟悉的鮮活和狡黠,

  像一團火,

  不是被帝王捧在掌心的金絲雀,

  而是能與帝王並肩的鳳凰。

  蘇窈窈其實在鳳輦里就聽見了,

  聽見那個御史說,要蕭塵淵充盈後宮。

  也聽見蕭塵淵一句一句,把那些人的臉皮撕下來踩,

  她不意外,

  可心口還是熱得厲害,

  從前他是太子時,她便知道,他不是什麼會被禮法裹挾的人,

  可今日不一樣,

  今日他是皇帝,

  站在萬萬人之上。

  有些人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就會覺得天下都是自己的。

  女人也是。

  權力也是。

  深情可以是少年時一時衝動,帝位卻最容易讓人變得貪婪,

  可蕭塵淵沒有變,

  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想過變,

  他曾在她耳邊說過……


  在你面前,我不想當皇帝。

  那時她只覺得心動。

  如今隔著滿朝文武,她才真正明白這句話有多重。

  他不是不會當皇帝。

  他會。

  他能壓得住朝堂,鎮得住邊疆,護得住江山。

  可他在她面前,仍舊只願先做她的夫君。

  蘇窈窈走上長階。

  鳳冠很重。

  禮服也重。

  可她走得很穩。

  一步。

  又一步。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走到禮官指定的位置,跪下受冊。

  可就在她走到金階之下時,蕭塵淵忽然動了,

  他沒有等禮官唱禮,

  也沒有等女官上前,

  他直接轉身,從最高處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滿朝文武震驚地抬頭,

  禮官臉色大變,差點連笏板都沒拿穩,

  「陛下,這、這不合禮制……」

  蕭塵淵沒有理會,

  他走下金階,走到蘇窈窈面前,

  玄色帝服與金紅鳳衣在日光下交映,

  一個冷峻威嚴。

  一個明艷端方。

  像山河與烈火相逢。

  蘇窈窈抬頭看他,鳳冠珠簾輕輕晃動,

  她眼底帶著笑,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陛下,你這樣,禮官要哭了。」

  蕭塵淵垂眸看她,「讓他哭。」

  蘇窈窈差點笑出來,

  「今日登基,也這麼任性?」

  「嗯。」

  蕭塵淵伸出手,

  掌心向上。

  那隻手,曾握過劍,執過筆,披過戰甲,也曾在深夜裡抱過哭鬧的孩子,替她揉過酸疼的腰,

  如今在萬眾矚目下,朝她伸來,

  「窈窈。」

  他聲音不高,

  卻足夠讓所有的朝臣聽得清楚,

  「朕的皇后。」

  「到朕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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