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去看二爹爹
滿月這日，東宮沒有大辦。
蘇窈窈嫌麻煩，蕭塵淵也怕人多吵著她，便只請了親近的人進宮吃了頓家宴。
姜老太傅抱著小世子，越看越滿意，
「安兒真是沉穩，像太子殿下。」
阿娜爾湊過去看了一眼，小世子正閉著眼吐泡泡，
她認真評價：「哪裡沉穩？他在吐口水。」
姜老太傅：「……」
蘇卿潤抱著小郡主，怎麼看怎麼喜歡，自家的外甥女，怎麼能這麼好看，給他稀罕懷裡，
阿娜爾又湊了過來，看著看著，忽然說，「我也想要一個。」
蘇卿潤手一抖，差點沒抱穩，
姜景辰剛喝了一口茶，直接嗆住，
楚清姿臉一下紅了，抬手掐了姜景辰一下。
姜景辰茫然地看她，「你掐我做什麼？」
楚清姿低聲道：「你別聽。」
姜景辰更茫然：「我聽見了。」
楚清姿：「……」
蘇窈窈坐在軟榻上，看熱鬧看得眼睛都亮了。
「哎呀。」
她拖長尾音，「嫂嫂這是想讓我哥哥努力了？」
蘇卿潤耳根瞬間紅了，
「窈窈。」
阿娜爾倒是坦蕩，叉腰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喜歡小孩，想要不行嗎？你家太子太小氣了，我那一百零八式只給我了個謄抄的副本，圖都畫得看不清，那個姿……唔唔唔唔唔……」
蘇卿潤又把她的嘴捂住了。
楚清姿在一旁納悶，「什麼一百零八式？」
姜景辰也好奇，「難道是什麼珍惜孤本？殿下什麼時候這么小氣了？」
蘇卿潤輕咳一聲，「咳咳，別問。」
阿娜爾順勢掰開他的手，「對啊對啊，小氣死了，咱們一起想辦法給他偷出來，你倆放心，等我用完了，就給你們用！」
楚清姿：「？」
姜景辰好像突然之間懂了！
「不、不不不不必……」
蘇窈窈在一邊都要笑瘋了。
蕭塵淵端著溫湯進來時，剛好聽見，
他抬眼掃了一圈，淡淡道：「你剛出月子，少操心別人。」
蘇窈窈立刻靠回軟枕里，一副乖巧模樣，
「他們說你小氣呢，我想替你說話來著。」
蕭塵淵垂眼看她，耳尖微紅，「孤那是確實找不到了……」
蘇窈窈噗嗤一笑，「殿下，你最近，只要一心虛，又會自稱孤了。」
「孤沒有。」
「……」
他輕咳一聲，「你自己還沒養好，就說些有的沒的。」
「我身體好得很。」
「女醫說還要養。」
「女醫也說我可以出門走走了。」
蕭塵淵看她，
蘇窈窈眨眨眼，
蕭塵淵嘆了口氣，「是想去偏院？」
蘇窈窈眼巴巴地看著他，「唔……殿下真聰明。」
「不聰明。是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麼。」
蘇窈窈臉一熱，伸手掐他，「你才撅尾巴。」
蕭塵淵握住她作亂的手，慢條斯理地揉了揉她指尖，
「去可以。」
蘇窈窈眼睛亮了。
「但是。」蕭塵淵補了一句，「披厚些，我抱你去。」
「我都出月子了。」
「剛出。」
蘇窈窈盯著他看了半晌，「蕭塵淵，你是不是就是想抱我？」
蕭塵淵神色淡定，「嗯。」
他承認得太快，反倒把蘇窈窈噎住了。
姜老夫人忍俊不禁，「抱就抱吧，他願意抱，讓他抱去。」
阿娜爾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哪裡是太子妃，分明是他懷裡的寶貝疙瘩。」
蕭塵淵沒反駁。
蘇窈窈倒是笑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那走吧，寶貝疙瘩要起駕咯~~」
蕭塵淵低頭看她，眼底軟得不像話，他俯身，將她穩穩抱起來，春桃和奶娘一人抱一個孩子，
東宮滿月宴的熱鬧還沒散，偏院卻安靜得很。
那棵從梁國移來的小桃樹已經長高了些，枝頭那幾顆青桃也圓潤了一圈。
鶴琮正在院中給桃樹澆水。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見蘇窈窈，眼睛一下亮了。
「窈窈姐。」
蘇窈窈被蕭塵淵抱著，朝他笑。
「小琮，看看誰來了。」
奶娘把兩個孩子抱近了些，鶴琮立馬把水瓢往地上一丟，雙手在身上擦了又擦，還是沒敢上手抱，他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安兒、卿兒又來啦。」
一個念他哥哥。
一個盼他哥哥平安。
每次看到兩個小寶寶，他都想哭……
鶴卿有反應那日，
這邊蘇窈窈剛生完，蕭塵淵一隻手抱著女兒，一隻手還握著蘇窈窈的手，聽見這話，整個人都頓住了，
屋裡一時安靜得厲害。
蘇窈窈原本已經脫力睡過去了，不知是不是聽見了「鶴卿」兩個字，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眼角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
蕭塵淵垂眸看著她，喉結滾了滾，他沒立刻過去，只是啞聲吩咐：
「讓太醫去偏院。」
「窈窈現在還不能過去。」
鶴琮一怔，他這才反應過來，蘇窈窈才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淚，點頭，「我知道。」
「我不是要窈窈姐過去。」
「我就是……我就是太高興了。」
他說著說著，又哭了，
「殿下，我哥真的動了。」
「他一定能醒，對不對？」
蕭塵淵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極沉的蘇窈窈，
她睡著了，手還虛虛抓著他的指尖，像是怕他跑了。
蕭塵淵低聲道：「會。」
「她說他會醒。」
「那他就一定會醒。」
鶴琮眼淚一下又掉下來。
後來太醫連夜去了偏院。
結果說，鶴卿確實有了反應，脈象也比從前活泛許多，可人仍舊沒醒。
鶴琮有點失望，卻又不敢失望。
畢竟從前那麼久，鶴卿一直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燈。
如今這盞燈，終於又亮了一點。
就一點，也夠他們所有人盼很久。
屋內還是乾乾淨淨的。
鶴卿躺在床上，和一個月前比起來，氣色又好了些。
能動，能對外界有反應，就說明他的魂和身子在一點點合上。
他不是醒不過來。
只是還差一點。
蘇窈窈一直記著這句話。
所以今日滿月，她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帶兩個孩子來看他。
「鶴卿。」
蘇窈窈坐在軟榻上，
「我來了。」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蘇窈窈也不急，她朝春桃招招手，「把念卿抱來。」
春桃小心翼翼把小郡主遞過去，
小郡主像是知道今日來看人，竟然醒了，
她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小手在襁褓里動了動。
蘇窈窈摸了摸她的小臉，軟聲道：「念卿，看看二爹爹。」
蕭塵淵眉心跳了跳，雖然當初在北漠，鶴卿和謝煜搶著做孩子的乾爹，但這話說出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蘇窈窈看出來了，故意道：「殿下不願意啊？」
蕭塵淵低聲道：「沒有。」
「那你叫一聲。」
「……」
蘇窈窈眼睛彎起來，「叫啊。」
鶴琮站在旁邊，眼眶還紅著，聽到這裡，差點沒笑出來。
蕭塵淵看了蘇窈窈半晌，
最後，他還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郡主，聲音淡淡的，
「念卿，看……二爹爹。」
蘇窈窈嫌麻煩，蕭塵淵也怕人多吵著她，便只請了親近的人進宮吃了頓家宴。
姜老太傅抱著小世子，越看越滿意，
「安兒真是沉穩，像太子殿下。」
阿娜爾湊過去看了一眼，小世子正閉著眼吐泡泡，
她認真評價：「哪裡沉穩？他在吐口水。」
姜老太傅：「……」
蘇卿潤抱著小郡主，怎麼看怎麼喜歡，自家的外甥女，怎麼能這麼好看，給他稀罕懷裡，
阿娜爾又湊了過來，看著看著，忽然說，「我也想要一個。」
蘇卿潤手一抖，差點沒抱穩，
姜景辰剛喝了一口茶，直接嗆住，
楚清姿臉一下紅了，抬手掐了姜景辰一下。
姜景辰茫然地看她，「你掐我做什麼？」
楚清姿低聲道：「你別聽。」
姜景辰更茫然：「我聽見了。」
楚清姿：「……」
蘇窈窈坐在軟榻上，看熱鬧看得眼睛都亮了。
「哎呀。」
她拖長尾音，「嫂嫂這是想讓我哥哥努力了？」
蘇卿潤耳根瞬間紅了，
「窈窈。」
阿娜爾倒是坦蕩，叉腰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喜歡小孩，想要不行嗎？你家太子太小氣了，我那一百零八式只給我了個謄抄的副本，圖都畫得看不清，那個姿……唔唔唔唔唔……」
蘇卿潤又把她的嘴捂住了。
楚清姿在一旁納悶，「什麼一百零八式？」
姜景辰也好奇，「難道是什麼珍惜孤本？殿下什麼時候這么小氣了？」
蘇卿潤輕咳一聲，「咳咳，別問。」
阿娜爾順勢掰開他的手，「對啊對啊，小氣死了，咱們一起想辦法給他偷出來，你倆放心，等我用完了，就給你們用！」
楚清姿：「？」
姜景辰好像突然之間懂了！
「不、不不不不必……」
蘇窈窈在一邊都要笑瘋了。
蕭塵淵端著溫湯進來時，剛好聽見，
他抬眼掃了一圈，淡淡道：「你剛出月子，少操心別人。」
蘇窈窈立刻靠回軟枕里，一副乖巧模樣，
「他們說你小氣呢，我想替你說話來著。」
蕭塵淵垂眼看她，耳尖微紅，「孤那是確實找不到了……」
蘇窈窈噗嗤一笑，「殿下，你最近，只要一心虛，又會自稱孤了。」
「孤沒有。」
「……」
他輕咳一聲，「你自己還沒養好，就說些有的沒的。」
「我身體好得很。」
「女醫說還要養。」
「女醫也說我可以出門走走了。」
蕭塵淵看她，
蘇窈窈眨眨眼，
蕭塵淵嘆了口氣，「是想去偏院？」
蘇窈窈眼巴巴地看著他，「唔……殿下真聰明。」
「不聰明。是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麼。」
蘇窈窈臉一熱，伸手掐他，「你才撅尾巴。」
蕭塵淵握住她作亂的手，慢條斯理地揉了揉她指尖，
「去可以。」
蘇窈窈眼睛亮了。
「但是。」蕭塵淵補了一句，「披厚些，我抱你去。」
「我都出月子了。」
「剛出。」
蘇窈窈盯著他看了半晌，「蕭塵淵，你是不是就是想抱我？」
蕭塵淵神色淡定，「嗯。」
他承認得太快，反倒把蘇窈窈噎住了。
姜老夫人忍俊不禁，「抱就抱吧，他願意抱，讓他抱去。」
阿娜爾在旁邊小聲嘀咕：「這哪裡是太子妃，分明是他懷裡的寶貝疙瘩。」
蕭塵淵沒反駁。
蘇窈窈倒是笑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那走吧，寶貝疙瘩要起駕咯~~」
蕭塵淵低頭看她，眼底軟得不像話，他俯身，將她穩穩抱起來，春桃和奶娘一人抱一個孩子，
東宮滿月宴的熱鬧還沒散，偏院卻安靜得很。
那棵從梁國移來的小桃樹已經長高了些，枝頭那幾顆青桃也圓潤了一圈。
鶴琮正在院中給桃樹澆水。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看見蘇窈窈，眼睛一下亮了。
「窈窈姐。」
蘇窈窈被蕭塵淵抱著，朝他笑。
「小琮，看看誰來了。」
奶娘把兩個孩子抱近了些，鶴琮立馬把水瓢往地上一丟，雙手在身上擦了又擦，還是沒敢上手抱，他低頭看著兩個小傢伙，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安兒、卿兒又來啦。」
一個念他哥哥。
一個盼他哥哥平安。
每次看到兩個小寶寶，他都想哭……
鶴卿有反應那日，
這邊蘇窈窈剛生完，蕭塵淵一隻手抱著女兒，一隻手還握著蘇窈窈的手，聽見這話，整個人都頓住了，
屋裡一時安靜得厲害。
蘇窈窈原本已經脫力睡過去了，不知是不是聽見了「鶴卿」兩個字，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眼角還掛著一滴沒幹的淚。
蕭塵淵垂眸看著她，喉結滾了滾，他沒立刻過去，只是啞聲吩咐：
「讓太醫去偏院。」
「窈窈現在還不能過去。」
鶴琮一怔，他這才反應過來，蘇窈窈才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淚，點頭，「我知道。」
「我不是要窈窈姐過去。」
「我就是……我就是太高興了。」
他說著說著，又哭了，
「殿下，我哥真的動了。」
「他一定能醒，對不對？」
蕭塵淵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極沉的蘇窈窈，
她睡著了，手還虛虛抓著他的指尖，像是怕他跑了。
蕭塵淵低聲道：「會。」
「她說他會醒。」
「那他就一定會醒。」
鶴琮眼淚一下又掉下來。
後來太醫連夜去了偏院。
結果說，鶴卿確實有了反應，脈象也比從前活泛許多，可人仍舊沒醒。
鶴琮有點失望，卻又不敢失望。
畢竟從前那麼久，鶴卿一直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燈。
如今這盞燈，終於又亮了一點。
就一點，也夠他們所有人盼很久。
屋內還是乾乾淨淨的。
鶴卿躺在床上，和一個月前比起來，氣色又好了些。
能動，能對外界有反應，就說明他的魂和身子在一點點合上。
他不是醒不過來。
只是還差一點。
蘇窈窈一直記著這句話。
所以今日滿月，她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帶兩個孩子來看他。
「鶴卿。」
蘇窈窈坐在軟榻上，
「我來了。」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蘇窈窈也不急，她朝春桃招招手，「把念卿抱來。」
春桃小心翼翼把小郡主遞過去，
小郡主像是知道今日來看人，竟然醒了，
她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小手在襁褓里動了動。
蘇窈窈摸了摸她的小臉，軟聲道：「念卿，看看二爹爹。」
蕭塵淵眉心跳了跳，雖然當初在北漠，鶴卿和謝煜搶著做孩子的乾爹，但這話說出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蘇窈窈看出來了，故意道：「殿下不願意啊？」
蕭塵淵低聲道：「沒有。」
「那你叫一聲。」
「……」
蘇窈窈眼睛彎起來，「叫啊。」
鶴琮站在旁邊，眼眶還紅著，聽到這裡，差點沒笑出來。
蕭塵淵看了蘇窈窈半晌，
最後，他還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小郡主，聲音淡淡的，
「念卿，看……二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