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看電視
翌日，園山大飯店，頂層套房內。
陳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幕，不禁在心裡嘀咕：我就說今天要下雨的嘛，早知道昨天就直接說這個了，還搜腸刮肚的找資料，結果白費一場。
周亞麗洗漱完，穿著睡袍伸著懶腰走過來，「你看什麼呢？」
陳凡回過頭，頓時滿臉無語，「大姐，你怎麼連衣服都不換。」
周亞麗左右看了看，「有外人在嗎？」
然後又看看自己，「我又不是沒穿衣服，你咋咋呼呼什麼？」
陳凡垮著臉，「形象啊，你的形象呢？！」
這裡的套房有兩個房間，每個房間一張大床，之前本來是周正東住這裡，不過他昨天有事離開了島上，走之前還順便把陳凡那間套房給退了，行李搬到了這邊，此時套房裡就只有他和周亞麗兩個人住。至於葉語風她們四個，自然是住在另外兩個套房裡。
話說兜里都揣了那麼多錢，連這樣的酒店都能建，還要省幾個房錢的嗎？
「戚。」
看著老學究一樣的老弟，周亞麗撇撇嘴，瞪著他說道，「麗麗我就不說了，那在上海的時候，甜甜不也是穿著睡衣在屋子裡晃蕩，你怎麼不說她？」
陳凡老臉一垮，「你也不看看她那個衣服是什麼樣子，跟普通衣服有什麼區別？」
說到一半，他忽然發覺自己有點傻，跟她爭這個幹什麼？
當即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掰轉身，滑溜溜地推進房間，「換衣服，趕緊的。」
周亞麗，「不要啊……」
陳凡拉住門把手，嘭地一下將房門關上，將某人的咆哮隔在裡面。
隨著一聲門響，外面的大門被打開，葉語風、邊慧芳四人陸續走了進來，不過她們都是衣著整齊，不像某人，一點形象都不管。
話說她老父親在這裡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啊。
葉語風看看走到窗邊的陳凡，再轉著腦袋看了看，「剛才好像聽見大小姐的聲音，她人呢？還沒起床嗎？」
話音剛落，周亞麗的房門便被拉開，只見她穿著一件大衣，三兩步蹦到陳凡面前，張開雙臂轉了一圈，嘿嘿笑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陳凡轉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豎起大拇指，「我真想給你拍張照片，給舅媽和老舅看看。」好傢夥，直接在睡袍外面裹大衣，這也行？！
周亞麗走到旁邊的貴妃榻上半躺著，「好不容易把老爸熬走，你又管著我。」
陳凡眼角直抽抽，「你爹是去了香港工作，聽你這話的口氣，好像是飛升了一樣。」
葉語風在一旁滿臉無語，大小姐一個，表少爺一個，講起話來還真是百無禁忌。
昨天千帆辦事處接到香港總部的電話，說是羅蘭士那邊傳來消息，嘉道理家族已經聯繫了好幾家火電設備廠家，只等確定具體供應商和設備，便詢問後續工作怎麼安排。
畢竟設備到貨時間，要與工廠的建設周期相符，不是隨隨便便下了訂單，等著到貨就可以了的。很多東西，都要與電廠的建設進度相配合，而電廠的申請和籌建，都是由這邊負責，他們只能等這邊的回覆。
方宏昌也沒接觸過這個行業，周正東便沒有將這個項目交給他，加上他手頭上還有其他工作，只能自己出馬，便連夜飛去香港，今天就會跟嘉道理進行對接，還要去深圳方面進行協調。
當時陳凡還在陽明別院跟人談心、沒有回來。
他走之前，特意叮囑女兒：告訴你老弟，以後千萬不好再「輕啟事端」，否則他這把老骨頭拆了也不夠用！
事業擴張是好事，但這種隔幾天來個新項目，還是跨行業的，老江湖也受不了。
周亞麗當時就表示這一切與她無關，都是老弟乾的！
陳凡聽到她轉述的時候，也在心裡默默反省，最近應該沒有什麼商業布局了吧？
他們在這裡吵吵鬧鬧，黃鶯已經用電話叫了早餐，不一會兒，便有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將十來份早點放到餐桌上。
離開前，兩名服務員忽然對著陳凡深深鞠躬，「謝謝陳先生。」
陳凡正準備去吃早餐，看見他們這樣，不禁有些奇怪，「你們這是？」
剛才也不是自己給的小費啊？
這兩個服務員卻沒有解釋，只是再次鞠了一躬，便轉身走了出去。
五個女人齊齊看向陳凡，仿佛在說，你幹了什麼？
陳凡滿臉無辜，兩手一攤，「看我幹嘛，我都不認識他們。」
隨後皺著眉頭想了想，果斷從兜里掏出三枚乾隆通寶。
咳咳，這個真不是他故意順回來的。
就是昨天占卜之後，又聊了一會兒嘛，聊天的時候，手裡空蕩蕩的，覺得很無聊，他就拿了三枚銅錢放手裡轉著玩，然後玩著玩著，被邀請去吃飯的時候，順手揣進了兜里。
到現在都沒有派人過來討要，應該是默認送給自己做禮物了吧？
話說昨天給他提了那麼多的建議，也沒見送點什麼東西，正好，這三枚銅錢，擱幾十年後差不多也能值個三五百萬，就當是顧問費了。
別說，沒這東西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占卜，有了這玩意兒，哪怕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也想拿出來搖一搖。
他雙手捧著銅錢，眶噹噹搖了幾下，丟到餐桌上。
旁邊五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他占卜。
等他算完、盯著銅錢看，周亞麗趕緊問道，「怎麼樣怎麼樣？那兩個服務員怎麼肥四？」
陳凡撇撇嘴，「卦象顯示，那兩個都是島上情治方面的人，至少也是個臨時工。」
這個是他剛住進來的時候，就看出來的，占卜就是驗證一下，自己的占卜術果然算對了！
周亞麗有些兩眼發暈，「啊？」
陳凡沒有再多解釋，沉吟兩秒，走到一旁將電視打開，調到華視。
這時候電視裡正在播放GG，看看時間，還差五分鐘才到八點。
他便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雙筷子，呼嚕嚕的吃麵。
周亞麗看著他，「為什麼不說話？」
陳凡，「等著看電視新聞。」
周亞麗滿臉無語，葉語風憋著笑，邊慧芳三人兩邊都不敢得罪，便將腦袋扎在大碗裡，吃的卻比貓還少。
五分鐘後，一大碗面吃完，還吃了一個飯糰和一份軻仔煎，又喝了一杯現榨永和豆漿。
這個永和豆漿不是後來那個連鎖店的產品，那家公司要再等一兩年才會成立，在新北的永和區，有個川端橋，大約從五六十年代開始，橋頭便有很多早餐攤，其中又以豆漿最為出名。
後來便有人註冊永和豆漿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算起來，大概跟沙縣大酒店的情況差不多。等他擦完嘴，整點新聞正好開始。
主持人用一口標準的島上國語腔，軟綿綿的念著新聞稿。
只不過，陳凡很清楚的看到，主持人的表情遠不像平時那麼穩重平靜，聲調也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各位觀眾，這裡是華視早間新聞，歡迎收看。今天的節目內容有……」
周亞麗看了一會兒電視，臉上滿是不解，「這個有什麼好看的？」
陳凡眼睛微眯，頭也不回地說道，「繼續往下看。」
島北眷村，江南糧油一店。
一輛福特牌小汽車停到店門口，店裡的兩個員工正要上前招呼，忽然發現這輛車有點眼熟，下一秒，便看見盧家三位老爺，還有兩位小老爺從車上陸續下來，便趕緊上前。
來者正是盧良孩、盧良瑾、盧良瑜三人，以及盧方平和盧方南兩個子侄輩。
盧家自首位先祖在南湖鎮安家，便按照「秉良方任重，華州育賢能，品高才學廣，志遠輝金廷」的字輩排序，上一代盧老爺子叫盧秉恆，下一代便是良字輩，再下一代則是方字輩，以此類推、循環使用。看見這五位老爺子齊齊現身，兩名員工頓時提心弔膽，店長趕緊走過去，「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這大老遠的，你們怎麼來了？」
這些員工都是家裡佃戶的家屬，便隨長輩這麼稱呼。
盧良琺擺擺手，正要說話，這時旁邊幾個店裡都有人出來。
一位老大爺杵著拐杖，沖著他們喊道，「盧長官，過來視察啊？」
盧良琺轉過身，先定睛看了看，才哈哈笑道，「是老李啊，你個老不死的，還活著啊。」
老李哈哈一笑，往前走了過來，「你盧長官還活著，我哪能死你前頭。」
隨後又跟另外兩位問候，「你們三兄弟一起出馬，是盧家的生意要做到島北來了不成？」
盧良瑜笑道，「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半截身子入了土，還做什麼生意。」
自從前天，那位陳先生去了嘉義，聊了半天之後，他們三個老大爺都有些坐不住，盧老大便提出，趁著還能動，出來走走，別哪天走不動路，只能窩在家裡等死。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兩個弟弟的贊同，晚輩們集體反對無效，只能派了兩個人跟著。
年輕人有自己的工作要忙，陪著他們的，便是子輩中最小的兩個，他們才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家裡的工作也有小輩們頂著，平時也只需要他們做點管理工作便可，現在干點兒陪同的活，正合適。只是這些話，就沒有必要跟這些老鄰居們講了。
大清早的，除了經營早餐的鋪子，這些商店也沒什麼生意，隨著盧家人的到來，不少老人都紛紛往這裡聚攏。
不一會兒，也不管天上還在飄著零星細雨，在江南糧油店門前，便圍了十幾個人。
老李七七八八扯了一圈，忽然看了一眼周圍，嘆道，「不知不覺，好些個老傢伙都沒咯，也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什麼時候走。」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便有看得開的老人笑道，「人生七十古來稀，到了這把年紀，今天走還是明天走，也沒什麼區別。隨便啦。」
旁邊一人立刻說道，「是沒什麼區別，就是不知道、老家怎麼樣了，一點音信都沒有，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老李立刻擺擺手，壓低聲音說道，「吳老頭，你想死別拉我們，不怕警總找你啊。」
吳老頭哼哼兩聲，倒是沒有再說話。
盧良孩三人則沉默不語，他們同時想到自己托陳先生帶的信，也不知道離島了沒有？
隨著老李的一句話，大家也沒了說話的心思，但難得老朋友回來，也沒有立刻離開。
這時，店裡的電視機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齊齊走進店裡，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這一條新聞很長，主持人念了好幾分鐘，等下一條新聞開始，眾人才回過神來。
他們紛紛面面相覷，似乎還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東西是真的。
直到外面大街上傳來歡呼聲、鞭炮聲，眾人才如夢初醒。
老李一群街坊連招呼都顧不上，匆匆往家裡趕。
盧良琺脖子嘎嘎動了兩下，扭頭看著二弟，張了張嘴，感覺有些乾澀，緩了兩口氣，才說道，「可以通信了？」
盧良瑾用力點頭，不知什麼時候，臉上已經笑開了花，「雖然還沒有具體細節，但是，電視上說了，就在兩個月以內！」
盧良琺看著電視，呼出一口長氣，喃喃說道，「感謝！」
看著電視裡的新聞，陳凡滿臉無語，你好好弄你的公告就完了，幹嘛扯上我，還弄了這麼一個稱號？盡給自己找麻煩！
嘆了口氣，轉過身，只見五個女人滿臉茫然地盯著他，仿佛看到了神仙。
別人不清楚，黃鶯三人是知道的，香港大法會時候的百鳥朝鳳，還是她們去餵的食呢，雖然不知道其他「神通」是怎麼回事，但既然師父說了是戲法，那就肯定是戲法。
所以現在算什麼？
窩了個天吶，昨兒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凡老臉一黑，走過去一個巴掌拍在她腦門上。
周亞麗捂著腦袋，「好疼。」
隨後蹭地一下站起來，兩手揪住陳凡的臉皮肉，「老弟，咋回事兒啊？」
陳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幕，不禁在心裡嘀咕：我就說今天要下雨的嘛，早知道昨天就直接說這個了，還搜腸刮肚的找資料，結果白費一場。
周亞麗洗漱完，穿著睡袍伸著懶腰走過來，「你看什麼呢？」
陳凡回過頭，頓時滿臉無語，「大姐，你怎麼連衣服都不換。」
周亞麗左右看了看，「有外人在嗎？」
然後又看看自己，「我又不是沒穿衣服，你咋咋呼呼什麼？」
陳凡垮著臉，「形象啊，你的形象呢？！」
這裡的套房有兩個房間，每個房間一張大床，之前本來是周正東住這裡，不過他昨天有事離開了島上，走之前還順便把陳凡那間套房給退了，行李搬到了這邊，此時套房裡就只有他和周亞麗兩個人住。至於葉語風她們四個，自然是住在另外兩個套房裡。
話說兜里都揣了那麼多錢，連這樣的酒店都能建，還要省幾個房錢的嗎？
「戚。」
看著老學究一樣的老弟，周亞麗撇撇嘴，瞪著他說道，「麗麗我就不說了，那在上海的時候，甜甜不也是穿著睡衣在屋子裡晃蕩，你怎麼不說她？」
陳凡老臉一垮，「你也不看看她那個衣服是什麼樣子，跟普通衣服有什麼區別？」
說到一半，他忽然發覺自己有點傻，跟她爭這個幹什麼？
當即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掰轉身，滑溜溜地推進房間，「換衣服，趕緊的。」
周亞麗，「不要啊……」
陳凡拉住門把手，嘭地一下將房門關上，將某人的咆哮隔在裡面。
隨著一聲門響，外面的大門被打開，葉語風、邊慧芳四人陸續走了進來，不過她們都是衣著整齊，不像某人，一點形象都不管。
話說她老父親在這裡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啊。
葉語風看看走到窗邊的陳凡，再轉著腦袋看了看，「剛才好像聽見大小姐的聲音，她人呢？還沒起床嗎？」
話音剛落，周亞麗的房門便被拉開，只見她穿著一件大衣，三兩步蹦到陳凡面前，張開雙臂轉了一圈，嘿嘿笑道，「這樣總可以了吧。」
陳凡轉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豎起大拇指，「我真想給你拍張照片，給舅媽和老舅看看。」好傢夥，直接在睡袍外面裹大衣，這也行？！
周亞麗走到旁邊的貴妃榻上半躺著，「好不容易把老爸熬走，你又管著我。」
陳凡眼角直抽抽，「你爹是去了香港工作，聽你這話的口氣，好像是飛升了一樣。」
葉語風在一旁滿臉無語，大小姐一個，表少爺一個，講起話來還真是百無禁忌。
昨天千帆辦事處接到香港總部的電話，說是羅蘭士那邊傳來消息，嘉道理家族已經聯繫了好幾家火電設備廠家，只等確定具體供應商和設備，便詢問後續工作怎麼安排。
畢竟設備到貨時間，要與工廠的建設周期相符，不是隨隨便便下了訂單，等著到貨就可以了的。很多東西，都要與電廠的建設進度相配合，而電廠的申請和籌建，都是由這邊負責，他們只能等這邊的回覆。
方宏昌也沒接觸過這個行業，周正東便沒有將這個項目交給他，加上他手頭上還有其他工作，只能自己出馬，便連夜飛去香港，今天就會跟嘉道理進行對接，還要去深圳方面進行協調。
當時陳凡還在陽明別院跟人談心、沒有回來。
他走之前，特意叮囑女兒：告訴你老弟，以後千萬不好再「輕啟事端」，否則他這把老骨頭拆了也不夠用！
事業擴張是好事，但這種隔幾天來個新項目，還是跨行業的，老江湖也受不了。
周亞麗當時就表示這一切與她無關，都是老弟乾的！
陳凡聽到她轉述的時候，也在心裡默默反省，最近應該沒有什麼商業布局了吧？
他們在這裡吵吵鬧鬧，黃鶯已經用電話叫了早餐，不一會兒，便有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將十來份早點放到餐桌上。
離開前，兩名服務員忽然對著陳凡深深鞠躬，「謝謝陳先生。」
陳凡正準備去吃早餐，看見他們這樣，不禁有些奇怪，「你們這是？」
剛才也不是自己給的小費啊？
這兩個服務員卻沒有解釋，只是再次鞠了一躬，便轉身走了出去。
五個女人齊齊看向陳凡，仿佛在說，你幹了什麼？
陳凡滿臉無辜，兩手一攤，「看我幹嘛，我都不認識他們。」
隨後皺著眉頭想了想，果斷從兜里掏出三枚乾隆通寶。
咳咳，這個真不是他故意順回來的。
就是昨天占卜之後，又聊了一會兒嘛，聊天的時候，手裡空蕩蕩的，覺得很無聊，他就拿了三枚銅錢放手裡轉著玩，然後玩著玩著，被邀請去吃飯的時候，順手揣進了兜里。
到現在都沒有派人過來討要，應該是默認送給自己做禮物了吧？
話說昨天給他提了那麼多的建議，也沒見送點什麼東西，正好，這三枚銅錢，擱幾十年後差不多也能值個三五百萬，就當是顧問費了。
別說，沒這東西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占卜，有了這玩意兒，哪怕猜到發生了什麼事，也想拿出來搖一搖。
他雙手捧著銅錢，眶噹噹搖了幾下，丟到餐桌上。
旁邊五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他占卜。
等他算完、盯著銅錢看，周亞麗趕緊問道，「怎麼樣怎麼樣？那兩個服務員怎麼肥四？」
陳凡撇撇嘴，「卦象顯示，那兩個都是島上情治方面的人，至少也是個臨時工。」
這個是他剛住進來的時候，就看出來的，占卜就是驗證一下，自己的占卜術果然算對了！
周亞麗有些兩眼發暈，「啊？」
陳凡沒有再多解釋，沉吟兩秒，走到一旁將電視打開，調到華視。
這時候電視裡正在播放GG，看看時間，還差五分鐘才到八點。
他便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雙筷子，呼嚕嚕的吃麵。
周亞麗看著他，「為什麼不說話？」
陳凡，「等著看電視新聞。」
周亞麗滿臉無語，葉語風憋著笑，邊慧芳三人兩邊都不敢得罪，便將腦袋扎在大碗裡，吃的卻比貓還少。
五分鐘後，一大碗面吃完，還吃了一個飯糰和一份軻仔煎，又喝了一杯現榨永和豆漿。
這個永和豆漿不是後來那個連鎖店的產品，那家公司要再等一兩年才會成立，在新北的永和區，有個川端橋，大約從五六十年代開始，橋頭便有很多早餐攤，其中又以豆漿最為出名。
後來便有人註冊永和豆漿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算起來，大概跟沙縣大酒店的情況差不多。等他擦完嘴，整點新聞正好開始。
主持人用一口標準的島上國語腔，軟綿綿的念著新聞稿。
只不過，陳凡很清楚的看到，主持人的表情遠不像平時那麼穩重平靜，聲調也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各位觀眾，這裡是華視早間新聞，歡迎收看。今天的節目內容有……」
周亞麗看了一會兒電視，臉上滿是不解，「這個有什麼好看的？」
陳凡眼睛微眯，頭也不回地說道，「繼續往下看。」
島北眷村，江南糧油一店。
一輛福特牌小汽車停到店門口，店裡的兩個員工正要上前招呼，忽然發現這輛車有點眼熟，下一秒，便看見盧家三位老爺，還有兩位小老爺從車上陸續下來，便趕緊上前。
來者正是盧良孩、盧良瑾、盧良瑜三人，以及盧方平和盧方南兩個子侄輩。
盧家自首位先祖在南湖鎮安家，便按照「秉良方任重，華州育賢能，品高才學廣，志遠輝金廷」的字輩排序，上一代盧老爺子叫盧秉恆，下一代便是良字輩，再下一代則是方字輩，以此類推、循環使用。看見這五位老爺子齊齊現身，兩名員工頓時提心弔膽，店長趕緊走過去，「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這大老遠的，你們怎麼來了？」
這些員工都是家裡佃戶的家屬，便隨長輩這麼稱呼。
盧良琺擺擺手，正要說話，這時旁邊幾個店裡都有人出來。
一位老大爺杵著拐杖，沖著他們喊道，「盧長官，過來視察啊？」
盧良琺轉過身，先定睛看了看，才哈哈笑道，「是老李啊，你個老不死的，還活著啊。」
老李哈哈一笑，往前走了過來，「你盧長官還活著，我哪能死你前頭。」
隨後又跟另外兩位問候，「你們三兄弟一起出馬，是盧家的生意要做到島北來了不成？」
盧良瑜笑道，「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半截身子入了土，還做什麼生意。」
自從前天，那位陳先生去了嘉義，聊了半天之後，他們三個老大爺都有些坐不住，盧老大便提出，趁著還能動，出來走走，別哪天走不動路，只能窩在家裡等死。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兩個弟弟的贊同，晚輩們集體反對無效，只能派了兩個人跟著。
年輕人有自己的工作要忙，陪著他們的，便是子輩中最小的兩個，他們才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家裡的工作也有小輩們頂著，平時也只需要他們做點管理工作便可，現在干點兒陪同的活，正合適。只是這些話，就沒有必要跟這些老鄰居們講了。
大清早的，除了經營早餐的鋪子，這些商店也沒什麼生意，隨著盧家人的到來，不少老人都紛紛往這裡聚攏。
不一會兒，也不管天上還在飄著零星細雨，在江南糧油店門前，便圍了十幾個人。
老李七七八八扯了一圈，忽然看了一眼周圍，嘆道，「不知不覺，好些個老傢伙都沒咯，也不知道，我們這些人什麼時候走。」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便有看得開的老人笑道，「人生七十古來稀，到了這把年紀，今天走還是明天走，也沒什麼區別。隨便啦。」
旁邊一人立刻說道，「是沒什麼區別，就是不知道、老家怎麼樣了，一點音信都沒有，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老李立刻擺擺手，壓低聲音說道，「吳老頭，你想死別拉我們，不怕警總找你啊。」
吳老頭哼哼兩聲，倒是沒有再說話。
盧良孩三人則沉默不語，他們同時想到自己托陳先生帶的信，也不知道離島了沒有？
隨著老李的一句話，大家也沒了說話的心思，但難得老朋友回來，也沒有立刻離開。
這時，店裡的電視機聲音忽然傳來。
眾人齊齊走進店裡，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這一條新聞很長，主持人念了好幾分鐘，等下一條新聞開始，眾人才回過神來。
他們紛紛面面相覷，似乎還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東西是真的。
直到外面大街上傳來歡呼聲、鞭炮聲，眾人才如夢初醒。
老李一群街坊連招呼都顧不上，匆匆往家裡趕。
盧良琺脖子嘎嘎動了兩下，扭頭看著二弟，張了張嘴，感覺有些乾澀，緩了兩口氣，才說道，「可以通信了？」
盧良瑾用力點頭，不知什麼時候，臉上已經笑開了花，「雖然還沒有具體細節，但是，電視上說了，就在兩個月以內！」
盧良琺看著電視，呼出一口長氣，喃喃說道，「感謝！」
看著電視裡的新聞，陳凡滿臉無語，你好好弄你的公告就完了，幹嘛扯上我，還弄了這麼一個稱號？盡給自己找麻煩！
嘆了口氣，轉過身，只見五個女人滿臉茫然地盯著他，仿佛看到了神仙。
別人不清楚，黃鶯三人是知道的，香港大法會時候的百鳥朝鳳，還是她們去餵的食呢，雖然不知道其他「神通」是怎麼回事，但既然師父說了是戲法，那就肯定是戲法。
所以現在算什麼？
窩了個天吶，昨兒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凡老臉一黑，走過去一個巴掌拍在她腦門上。
周亞麗捂著腦袋，「好疼。」
隨後蹭地一下站起來，兩手揪住陳凡的臉皮肉，「老弟，咋回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