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放心好了,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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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6章 放心好了,妥妥的

  何寶珍帶著孩子,和溫家母女倆匯合,到山腳下等了好一會兒,才坐上姍姍來遲的公交車,往黃大仙祠而去。

  結果車子沒開多遠,就被堵在路上。

  眼看著時間距離八點越來越近,滿滿一車人心急如焚。

  何寶珍扭頭對著一個戴著手錶的老人家問道,「阿叔,麻煩問一下,幾點鐘了?」

  阿叔看也沒看,臉上滿是焦躁,說道,「就快要到七點半啦,法會八點零八分開始,這麼多車堵在路上,除非現在就疏通,否則肯定來不及趕到。」

  「啊,那怎麼辦喲。」

  何寶珍一聲哀嚎之後,忽然一巴掌拍在兒子腦門上,惡狠狠地說道,「就是你,讓你早點起早點起,非要貪睡,要是趕不上法會,老娘扒了你的皮。」

  兒子黃瑞坤捂著腦袋,臉上滿是委屈,「關我咩事啊,雖然我起得晚,可是我吃飯穿衣快啊,明明是大姐二姐梳妝打扮慢了,你怎麼不說她們。」

  溫家的小女兒溫碧玉瞪大眼睛,眼裡滿是驚訝,「蓮姐蓉姐你們還化了妝的嗎?」

  黃瑞蓮趕緊擺手說道,「沒有啊,就抹了臉霜。去覲見真人,當然要用好的一面,難道灰頭土臉的就去?」

  隨即瞪著弟弟,「別冤枉人啊,要不然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黃瑞蓉也緊跟大姐的節奏,「臭小子,本來還想送你一雙波鞋過年,竟然敢污衊大姐三姐,波鞋沒了!」

  黃瑞坤欲哭無淚,「本來就是啊。」

  何寶珍也只是發泄一下,罵完就算,也不理兒子和女兒爭辯,直接將腦袋伸出車窗,望著前面的車龍,「不是說觀塘最窮嗎,今天怎麼這麼多車,竟然還堵車,要命哦。」

  這輛車上幾乎都是調景嶺的居民,正所謂不認識也聽過,沒聽過的報個自己認識的稍大點的名號,差不多都能扯上關係,也就無所謂陌生不陌生。

  她話音剛落,當即就有人說道,「大嬸,觀塘是窮,可也不代表沒有有錢人啊,今天可是陳真人辦法會,百年等一回啊,那些有錢人最喜歡拜神,真神就在眼前,他們能不去湊熱鬧?」

  「就是,窮人富人都拜神,窮人求平安,富人求富貴,各取所需。」

  「不是窮人求富貴咩?」

  「窮人是求暴富,除非暴富,否則窮人何時能出頭?」

  「先求平安也沒錯,沒有平安,怎麼接得住富貴?」

  「有沒搞錯,你們是去拜真人還是拜財神?」

  「不管是拜真人還是拜財神,我就知道,車子再不動,就只能回家拜土地爺。」

  「夭壽哦。」

  「兄弟你哪裡人?」

  「台彎來的,怎麼,台彎來的就不能拜內地的真人?」

  「行,怎麼不行。美國來的都行。」

  「咿呀,你怎麼知道我是從美國趕來的?」

  「哈,還真有美國來的?好巧啊。」

  「你也是美國來的?」

  「不是,我從泰國來的。」

  車裡鬧哄哄一團,路上也是滴滴滴的喇叭聲不斷,愈發吵得人煩躁。

  一時間嘈雜喧囂,沸反盈天。

  溫碧玉靠在母親身上,有氣無力地說道,「老媽,能不能回去啊,好煩啊。」

  溫嬸一根手指戳到她腦門上,沒好氣地說道,「回回回,你看哪個說要回的?就你一點誠心都沒有。唐僧取經還要九九八十一難,你以為陳真人是那麼好見的嗎?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考驗!

  不去拜真人,求天尊老爺保佑,回頭家裡斷了頓,老娘還賣你。」

  一聽這話,溫碧玉不敢再吱聲,沮喪地看著窗外,心裡想著,陳真人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街坊家裡有電視機的,看過千帆電視台陳真人的訪談節自,都說他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就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一樣。

  可惜,沒有人敢印陳真人的海報,要不然自己不吃飯也要買一張,貼在床頭,不給母親看!————不過好像也不行,自己沒有床,只能跟母親擠著睡,算了,看在親媽的份上,就一起看吧。

  又過了一會兒,眼看時間距離八點越來越近,車裡車外的聲浪也越來越大。


  就在眾人焦躁不安的時候,天上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許多人將頭伸出車窗往上看,只見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穩穩地懸停在不遠處的一處空地上方。

  這時公交司機忽然將收音機的音量開到最大,同時拿著擴音機話筒喊道,「安靜,都安靜,聽廣播。」

  隨著幾個人幫忙大聲喊話,眾人迅速安靜下來。

  「千帆電台為您播報,受香港華人廟宇委員會、黃大仙祠委託,現通報全港民眾,鑑於今日黃大仙祠原始天尊祈福法會來者甚眾,人數遠超預期,導致交通堵塞、群眾困頓,現決定根據實際情況,對法會做出調整如下————」

  聽到這裡,有人忍不住說道,「該不會取消法會吧?

  「不會吧?」

  「閉嘴,聽廣播。」

  外面的直升機在轟鳴,有人看見有幾捆東西被繩索吊著放下,又有飛虎隊打扮的人順著繩索降落。

  車廂里,收音機的播報還在繼續。

  「除了原來的黃大仙祠法會會場之外,另外開闢三座分會場。分會場分別位於香港島摩星嶺,西九龍的九龍公園、東九龍的觀塘樂華村。

  摩星嶺將有龍虎山張福海等大法師親臨講法,九龍公園有茅山許伯陽等大法師親臨講法、觀塘有閣皂山陸靜函等大法師親臨講法,此外,沿各會場兩側,警方將會安排人手,布置廣播設備,同步直播黃大仙祠陳真人講法法音,為香港民眾祈福禱告。

  希望沿途市民配合,本電台也會全程直播,————」

  聽到這裡,大家再也忍不住。

  「司機佬快開門啊,開門啊,耽誤我下車去分會場,小心我斬你成八段。」

  「快點呀,去遲了占不到好位置。」

  此時何寶珍滿臉驚喜,「哎呀,直升機在地方肯定是分會場,我們這輛車正對著那裡,優勢在我!」

  說完便拽緊兒子女兒,臉上滿是堅毅,直愣愣地盯著車門,「你們都給我跑快點,這次要是還趕不上,我真扒了你們的皮呀。」

  旁邊溫嬸也抓緊女兒,隨時準備起跑。

  司機也不廢話,直接打開車門,眾人當即一涌而出。

  等人都跑完了,他才舉起一根手指,「挑,當年老子一把西瓜刀從佐敦斬到尖沙咀,斬我八段?我斬你成肉泥啊。」

  隨後解開安全帶,撐著圓滾滾的身體下車,嘴裡罵罵咧咧,「真人法會都不給請假,還要強制加班,還好真人有眼,把分會場開在我眼皮子底下,這下就算老闆來了也沒話說吧。」

  附近樂華村旁,山腳一處空地上,一組飛虎隊成員在緊張的忙碌。

  隊長對著隊員指手畫腳,「快點快點,這點設備還要裝半天,你們平時是怎麼訓練的?

  「」

  一名隊員手上不停,嘴裡也不停,「梁sir,我們是訓練射擊抓賊,不是訓練當工人啊,這又是搭台又是裝設備,不是殺雞用牛刀咩?」

  梁sir瞟了他一眼,「你就不要嘰嘰歪歪啦,沒見交通組的都成了力工,扛著設備擠人吶,這裡好歹空間寬敞,要不給你調去交通組?」

  「免了。我儘快。」

  另一人忽然轉過頭來,「哎,梁sir,你怎麼不動啊?」

  梁sir兩眼一翻,「廢話,我只是你們行動隊長,抓賊打槍我就行,通信設備安裝就沒學過,你讓我動手,也要我會才行。」

  眾人頓時一陣鬨笑,「原來也是個眼高手低的。」

  梁sir也不以為意,順手遞了個音箱給同事,笑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你們老娘多半就在人群裡面,雖然不是在這邊會場,可萬一碰上個認識你們的熟人親戚,回頭跟你們老娘去告狀,說你們動作太慢,影響到真人講法,那後果————你們自己去想吧!」

  一聽這話,眾人又是一陣哀嚎,不由自主地加快動作。

  眼看時間到了八點,一座簡易的台子豎立在高處。

  而在台子十米處,早已拉起一條彩帶作為隔離線。

  今天不是商場搞促銷、不是超市發雞蛋,更不是明星見面會。

  雖然大家在遠處時,都罵罵咧咧煩躁的不行,但是等靠近法台,看見台子上升起的一面閣皂山法旗,四周法旗飄揚,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靠攏後默默站立在原地。


  法台下面,完成任務的飛虎隊員站成一排。

  一名隊員拉了拉臉上的面罩,小聲說道,「梁sir,你說等一下那幾位道長怎麼過來?

  「」

  另一人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也說道,「是啊,這裡連條路都沒有,也沒有提前留個通道,那些道長總不會跟我們一樣搞空降吧?」

  梁sir憋著笑,哼哼兩聲,「不好說啊,萬一他們真有真神保佑,從天而降呢?」

  反正他們家祖上從一百年前就過來香港,跟洋人打交道,正所謂有神則拜、誰靈信誰,家裡的信仰也早就從拜觀音道祖,變成了拜耶穌。

  要不是今天出任務,他才不會跑過來湊熱鬧。

  所以,相對其他人而言,梁sir就少了幾分虔誠,多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態。

  和他一樣的飛虎隊員不在少數,情況也都相差不多。

  就在幾人小聲調侃的時候,頭頂的直升機忽然飛走,另一架直升機迅速靠近。

  等飛機懸停到頭頂,一條繩索被扔下來。

  看著懸空飄蕩的繩索,一名飛虎隊員目瞪口呆,「不會吧?道長也會空降?」

  其他隊員也都仰頭望天,呆若木雞。

  他話音剛落,身著法衣的陳靜函便出現在機艙門口。

  機艙內,一名飛虎隊教官雙手輕輕下壓,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聲說道,「別緊張,就像剛才訓練的那樣,抓緊繩子,慢慢往下滑。」

  陳靜函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也不多說,直接一隻手抓住繩索,隨後張開雙臂,便飄然而下。

  他身穿紫色法衣,衣服上繡著三清道尊、雲紋龍像,宛如一隻大鵬,眨眼間便下滑十幾米。

  等距離台子只有兩三米時,忽然鬆開手,隨後一個翻滾,便穩穩落在台上。

  短暫的沉默後,高台前方成千上萬名民眾猛然大聲高呼,「無量天尊!」

  陳靜函抖抖衣袖,淡然施了個道禮,「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閣皂山陳靜函,見過眾位居士。」

  只是他那臉上的笑容,怎麼看都像彌勒佛,而不是不滯於物的有道高功。

  直升機上,一位道長拍拍目瞪口呆的飛虎隊教官,笑道,「就這點二三十米的高度,還沒有俺老家山裡的樹高,放心好了,妥妥的,保證沒問題。」

  說完竟然連繩索都不抓,直接一躍而下。

  教官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一手抓緊艙門扶手,一手就要去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見那位道長凌空翻騰,一把抓住飄到跟前的繩索,止住下跌之勢,接著又是一小段滑行,最後穩穩落在台上。

  這一連串動作都在短短几秒內發生,等教官反應過來,又有兩位道長先後跳了下去。

  隨著七位道長先後落地,民眾的呼喊聲也是一浪高過一浪,且經久不息、越傳越遠。

  「高人、這是高人吶!」

  一位大嬸雙手抓著何寶珍的胳膊直搖晃,臉上滿是狂熱,「看見沒有?看見沒有?他們從天上飛下來的!」

  旁邊一位小青年雖然也是滿臉狂熱,可聽到她的話,還是打了個頓,「呃,大嬸,有繩子的。」

  大嬸立刻扭頭瞪著他,「給你一根繩子,你給我跳一個試試!」

  小青年脖子一縮,「不敢。」

  「不敢就閉嘴!」

  大嬸怒斥完不懂事的小青年,隨即臉色一變,雙掌合十,滿臉嚴肅地閉眼祈禱,「天尊老爺保佑————」

  小青年看到她的手勢,很想糾正一下,可他不敢說,只能眼睛一轉,當沒看到。

  而旁邊的何寶珍等人也都雙掌合十,滿臉虔誠地祈禱。

  片刻後,除了遠處越來越多的人往這裡聚集,鬧出一點聲響,中心區域竟然寂靜一片。

  陳靜函左右看了看,打了個手勢,「準備。」

  周圍六位道長齊聲應和,「諾。」

  隨後一邊兩位,占據高台三方邊緣的位置,盤腿而坐,等著法會正式開始。

  嗯,他們的背後是山坡,只有雜樹,沒幾個人,也就不用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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