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選定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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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3章 選定課程

  第二天一早,陳凡拎著自己做的禮物,……一壇精品老黃酒,幾扎醬肉,還有改良葉子煙若干,捆成兩大包,再帶上兩姐妹,去了湖對面的江大。

  此時江大也還沒開學,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到處都靜悄悄的,樹葉落盡的枯林隨風搖曳,透著幾分蕭條。

  姜麗麗坐在陳凡身後,臉上帶著幾分忐忑,「小凡,徐教授嚴不嚴厲啊,我們過去,老先生不會生氣吧?」

  陳凡哼哼兩聲,笑道,「這個你們大可放心,越是學問高深的人,越是胸懷廣闊,你們過去給他老人家拜年,他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會很高興。」

  這話也就他敢說,換一個試試?

  真當國學大師的門檻有那麼好進?

  這時姜甜甜也跟著說道,「小凡的話不錯,我們在學校里,蔣天樞先生給我們講課時,也很和氣,有不明白的地方,他都是有問必答。

  所以真正做學問的人,他們的人品也差不了。」

  蔣天樞在民間名氣不顯,但和徐教授一樣,都是國學界數得著的人物,他師承鼎鼎大名的陳寅恪,在陳寅恪去世時,對他托以衣缽。

  國學界評價他:陳寅恪是中國文化的託命之人,蔣天樞則是陳寅恪的託命之人。

  在學術上則主攻《楚辭》,80年代出版有《楚辭論文集》、《楚辭校釋》,晚年致力於整理恩師陳寅恪的著作,在81年出版《陳寅恪文集》,到97年,又出版了《陳寅恪先生編年事輯》。

  如今的蔣天樞,則是復旦大學的資深教授,而且從去年起就受命招收研究生,束景南、韓兆琦、車錫倫等名家都做過他的學生。

  在學校裡面,他也給本科班上過課,姜甜甜聽過他不少課,認識也很正常。

  陳凡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姜甜甜,斟酌幾秒,還是沒有說出推薦她拜入蔣天樞門下的話。

  蔣老先生做學問、做人都有口皆碑,是難得一見的名師,但是很可惜,姜甜甜卻未必是高徒。

  她有一定的文學天賦和素養,卻也就這樣,日後應該可以順利進入全國作協,但多半寫不出傳世佳作,跟陳凡這樣的掛佬根本不能相比。

  而且陳凡給她的定位,也沒必要去拜個名師。

  反正以後出版社的招牌,肯定是他自己,而不是雜誌社的主編。

  幾句話的功夫,陳凡再次來到徐教授宿舍門前。

  推門下車,等兩女也跟著下來,他才拎著東西上前。

  先讓姜麗麗敲門,來開門的,還是上次那位保姆。

  看見是陳凡,她二話不說,便邀請進門。

  將禮物放在客廳,陳凡帶著兩姐妹進了書房,笑道,「老師,給您拜年來啦。」

  徐教授轉過頭,看見陳凡後面還有兩個人,立刻摘下近視眼鏡,換上老花鏡,隨即「喲」了一聲,笑著說道,「你帶了兩個小姑娘過來,讓我猜一猜,她們一個應該是你的小媳婦兒姜麗麗,另一個,就是做出傳世小詩的姜甜甜吧?」

  兩姐妹一聽,臉上都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趕緊上前兩步,恭恭敬敬鞠躬問好,「徐老師新年好!」

  新千年以後,人們大多將公曆元旦稱為新年,農曆初一才叫做春節。

  但是在此之前,老一輩的幾乎都是管農曆春節叫做「過年」,元旦新年則就是元旦。

  看著兩姐妹乖巧的模樣,徐教授樂得呵呵直笑,比當年兒媳婦上門還開心。

  他先招呼兩姐妹在對面椅子上坐下,隨即對著陳凡招招手,「傻站著幹什麼,招呼一下啊。」

  陳凡臉色微僵,轉身接過保姆阿姨端過來的托盤,走上前送上茶杯,「兩位同志請用茶。」

  兩姐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紅著臉接過茶杯。

  徐教授也瞟了一眼寶貝學生,給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隨即對著姜甜甜問道,「寫過那首小詩以後,還寫過什麼新作品嗎?」

  一聽這話,姜甜甜不禁臉色通紅,情不自禁低下了頭,小聲說道,「讓老師失望了,沒有寫新作品。」

  徐教授也不以為意,只是輕聲笑道,「沒有也沒關係,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現在的重點是要多學習、充分汲取文學的養分。

  養分從哪裡來?從書籍中來、從生活中來,平時你可以多看書、多觀察生活,一定會有靈光乍現的時候,那時候就可以記錄下來,然後用這個靈光作為核心,進行延伸、拓展,並將一些你想表達的思想內涵融入進去,……」


  這一番滔滔不絕,就講了十幾分鐘。

  聽得陳凡在一旁很是不忿。

  想當初,徐老給自己講課的時候,就甩了一張書單過去,然後就是毫無邏輯地詢問自己的閱讀體驗,還不能空洞無物,非得說出個一二三來。

  結果再看看現在,幾乎跟手把手的教寫作差不多,講的都是實打實的乾貨,需要交錢才能在文學函授班學到的那種。

  到底誰才是您學生啊?

  跟姜甜甜交流完,徐老又看向姜麗麗,「小姑娘,你和小凡認識多久了啊?」

  姜麗麗紅著臉低下頭,「兩年了。」

  徐老輕輕點頭,「兩年時間不算短,你今年多大啦?」

  姜麗麗努力抬起頭,「今年正好二十了。」

  那聲音小得,若不是徐老耳朵還行,恐怕都聽不見。

  徐老算了算,說道,「那你的年齡是到了,再有一年,小凡也要到年齡,符合法律規定,就可以領證結婚。到時候我來做你們的證婚人。」

  姜麗麗頓時大喜,嗖地一下直起腦袋,眼睛都笑成了月牙,「謝謝老師。」

  姜甜甜在一旁,心裡是又甜又酸,看著妹妹的眼神里滿是羨慕。

  幾秒後,她猛地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情,此時臉上只有祝福。

  陳凡則在一旁微笑不語,只是剛才也注意到姜甜甜的臉色變化,低下頭時,眼裡閃過幾分異色。

  徐老又和姜麗麗聊了一會兒,問過她學的專業,提點了幾句之後,終於將目光投向陳凡,「你自己開創的新課題,天南地北十幾位學者都發表了相關論文,你的第二篇論文什麼時候出來給我?」

  陳凡臉色微僵,老師何故厚此薄彼乎?

  不過算算時間,都隔了將近兩個月,而這種通過文物視角來解讀文化的路子,對他來說確實不難,便沒什麼可辯解的。

  只能默默嘆口氣,「過幾天就給您。」

  聽到這話,徐老才滿意地點點頭,「你的底子是有了,但只有基礎是沒有用的,必須要通過課題研究,將你掌握的知識都靈活運用,才能將死的知識點,轉化為活的學習成果。

  現在這方面的相關論文已經有了不少,你也要再接再厲,做出一篇重量級的論文出來,可不要被人笑話傷仲永啊。」

  陳凡擠出滿臉笑容,「我知道了,明白的。」

  兩姐妹在一旁瑟瑟發抖,剛才徐老師對她們噓寒問暖,感覺還挺親切,轉眼間對著小凡就成了嚴師,還催交作業,好可怕。

  這時徐教授又問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要寫一部現實主義的小說,主要展現前面幾十年的社會變化,寫了多少了?」

  陳凡心裡嘀咕一句,剛寫了個名字。

  但是臉上毫無懼色,信心十足地說道,「已經完成了大綱和細綱,還有人物設定,並寫了幾章開頭,如果順利、並且不影響論文寫作的情況下,應該可以在8月份左右完稿。」

  徐教授這才滿意地輕輕點頭,隨即說道,「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看看巴先生,就算是過年的時候,他也堅持每天寫作,聽說已經寫到了《隨想錄》第九篇,你當以巴先生為榜樣,時時注意不可懈怠才好。」

  陳凡眉角輕揚,原來巴老也不過年的嗎?

  當然,他沒忘了回應老師,立刻點頭說道,「今年我一定多學、多寫,不會懈怠的。」

  徐教授笑了笑,又看著他問道,「來江大教學的事情,決定好什麼時候過來了嗎?」

  聽到這話,姜甜甜和姜麗麗齊齊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陳凡,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這件事怎麼沒聽小凡說過?

  天吶,小凡要到江大教書授課,這是真的?

  天可憐見,他們這一批的人,拼盡全力才考入大學,尤其是進入重點大學的這一批人,更是被社會稱為「天之驕子」,足以讓人驕傲的。

  可現在小凡竟然要進大學去做老師,……這個就很難評。

  陳凡看到她們兩人的模樣,莫名有些好笑。

  隨即趕緊乾咳一聲,扭頭看向徐教授,正色說道,「老師,我想上半年出去外面一趟,一方面是採風,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安心寫作,爭取多發表幾篇專業論文,還有將那本現實主義的小說完成。


  等下半年9月份學校開學,我再過來報到,您看如何?」

  徐教授輕輕點了點頭,「下半年報到也行,反正上半年老師們都還在,對同學們的學習影響不大,9月份新生入學,這時候你進來接手,也未嘗不可。」

  頓了一下,他又對著陳凡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要講什麼課?現在學校里中文系開設的課程不多,主要有文學概論、中國古代文學、中國現代文學、中國當代文學、外國文學、等等。

  你的特點在於學術均衡,對哪一門課程都有不錯的掌握,所以你的選擇範圍也廣,開設哪門課程,就看你怎麼選了。」

  陳凡眉頭微皺,說道,「老師有什麼建議沒有?」

  徐教授想了想,對著他說道,「你就沒有很感興趣的課程嗎?」

  陳凡眼珠微轉,忽然想起後世中文系的一門課,問道,「不如,我講一講民俗學?」

  最早在1922年的時候,北大成立了《歌謠》周刊編輯部,標誌著我國正式創立了民俗學這一學術類別。

  到了1928年,還是在北大,袁行霈成立了全國第一個民俗學教研室,進一步推動了民俗學的發展。

  當年的江大與北大一南一北不分軒輊,既然北大開辦了民俗學,那江大也隨之緊跟。

  所以在江大的中文系,也有《民俗學》這門課,就包含在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必修課中。

  陳凡之所以選這門課程,也是因為這門課沒那麼枯燥,除了課本上的知識之外,他還可以自己搜尋民間的風俗資料,隨意添加進去。

  以後寫一些民俗學方面的論文,也很是輕鬆簡單。

  聽到陳凡選擇民俗學這門課,徐教授只是眉頭微皺,下一秒便放鬆下來,點頭說道,「可以,等開學以後,我就給你報上去。回頭你自己也準備一下教學大綱,可別誤人子弟。」

  其實他更希望這個學生選擇正統一點的科目,不管是古代文學、還是現代文學都行,甚至哪怕音韻學、訓詁學這樣的科目也未嘗不可。

  這樣的專業距離國學研究的核心更近一些,若是研究有成,學術地位也更高。

  就拿他自己來說,研究的是諸子百家中的著作,地位就比研究普通文獻的學者要高上三分。

  還有之前提到過的蔣天樞,他研究的《楚辭》也非同一般,在國學界屬於頂級研究類別,地位自然不同。

  相比之下,民俗學就要稍低一籌,即便出了研究成果,關注的人也不會太多,不像《楚辭》、《莊子》,每出一部注釋,都是整個學術界矚目,實在不能相比。

  不過徐教授也沒有強求。

  一方面,他要求陳凡來學校兼職授課,本身就不是為了讓他來當這個老師,而是希望他在風頭頻出之後,能夠適當韜光養晦一段時間,省得太過引人注目,成了靶子。

  另一方面,陳凡開創了以文物研究文化的新路子,並不是簡單的民俗學者,在學術成就上,只要不放棄以前的路,那他就不會比學術界的任何人低一頭。

  既然沒多少負面影響,他選了民俗學,就讓他去教唄。

  陳凡選定了教學科目,心裡想著在新學年開學之前,還要將民俗學方面的東西補一補。

  若是不能講出一點自己的新意,也顯不出文學界新一代扛鼎人的厲害啊。

  不出成績就是打臉,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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