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致遠城之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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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呀!這是送死啊!」

  「我不要銀子和女人了!我要回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面對昊軍由飛石、火油彈、火藥彈、炮群組成的雷火打擊,再看到死傷的同夥們的慘狀,奉軍里的赤羅兵們都心驚膽寒,更別說那些奴隸兵了,他們最初的因威逼利誘而被激起來的血氣之勇在死亡面前就像踩破的皮球一樣泄掉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前面是死路一條!」「快跑啊!」...

  大批的、越來越多的奴隸兵在肝膽俱裂中調頭逃跑。

  迎接他們的是毫不留情地劈下來的腰刀、刺上來的長矛,在他們身邊和身後的赤羅兵們冷酷無情地對著他們砍瓜切菜,慘叫哀嚎聲中,逃跑的奴隸兵們紛紛被殺。

  「繼續沖!」「不准後退!」「敢後退的人,殺無赦!」...

  狼叫般的嗥叫聲中,前進九死一生、後退只有死路的奴隸兵們絕望地跟著主子繼續往前。

  「拓跋火雲這是賭上血本、狗急跳牆了呀!」

  看著遭到重大死傷損失的奉軍不但不後退,還繼續前進,與夏華一起在幾百步外觀戰的趙虓忍不住感慨。

  夏華點了點頭:「賭徒在最後關頭都會喪失理智、陷入瘋狂的。」

  「可惜,」趙虓語氣里滿是遺憾地道,「我們的火油彈、火藥彈不夠多,否則我們光靠這一手就能遏制住韃子的攻勢了。」

  夏華再次點了點頭。

  火藥彈是用汽油做出來的,汽油又是用石油提煉出來的,火藥彈是用優質火藥做出來的,優質火藥的工序又很複雜和繁瑣,夏華的軍工業目前在整體規模上還不算大,加上時間有限,所以成品汽油、優質火藥數量有限,在持續十幾分鐘的狂轟濫炸後基本上用完了。

  儘管這場雷火打擊只持續了十幾分鐘,但也把奉軍打得堪稱滿地找牙,赤羅兵和奴隸兵加起來死傷了起碼三千人。

  「接下來,就是近身肉搏的巷戰了!」夏華深深地吸口氣,空氣里滿是煙味、血腥味和人肉被燒焦的怪味。

  踏著遍地的血泊、死屍、焦屍、各種殘肢斷臂,穿過層層的煙幕,頂著不斷落下的飛石,一隊隊奉兵推著盾車、舉著盾牌、握著弓箭和刀矛,開始通過了巷戰區。

  看著越來越近的奉軍,在陣地上嚴陣以待的昊軍官兵們都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一百步、七十五步、五十步...王梓楷已經能看清那一張張赤羅人的面孔了,粗丑而兇惡,眼神里儘是野獸一樣的凶光。

  王梓楷是一名百夫長,原是夏華從帝京帶來了八百人之一,跟其他人一樣,他是個勇猛無畏的軍人,而且對夏華忠心耿耿。

  此時的王梓楷正帶著部下們負責堅守一處陣地,他們的陣地橫在一條街道上,街道兩邊儘是房屋建築,陣地由一道戰壕和戰壕前一道用沙袋堆積的矮牆組成,挖戰壕挖出來的沙土裝進麻袋裡堆積在戰壕前,這樣,軍士們下半身在戰壕里,上半身被矮牆擋住,安全性更高。

  兩三百個奉兵在這條街道上步步逼近過來,王梓楷等人看得很清楚,只見對方的隊伍里,最前面的近百人推著約三十輛盾車,十輛一排,共有三排,推車的奉兵都身穿身穿兩層鎧甲,跟在後面的數十人也都身穿兩層鎧甲,手持鐵皮厚盾,再後面的是赤羅兵和奴隸兵混編成的步兵,赤羅兵們都身穿一層鎧甲,手持弓箭和刀矛,奴隸兵們都無甲,手持長矛和簡易盾牌。

  推車的重裝步兵、持盾的重裝步兵、普通步兵兼弓箭手、奴隸兵...不同兵種配合得十分緊密,進退章法井然,表現出只有久經訓練和久經戰場的老兵才具有的相當過硬的軍事素質,全隊殺氣凜然,令人心生怯意。

  王梓楷很清楚對方會怎麼進攻:用盾車和盾牌作為掩護靠近上來同時不斷放箭,等雙方近在咫尺了,所有人蜂擁而上一起衝鋒展開近身混戰。

  四十步、三十步...王梓楷心頭瞭然,對方再近十步就要放箭了,奉軍射箭不搞遠程拋射,主打近程直射,在二十步距離上,他們標配的強弓重箭能射穿鐵甲,在三十步距離上也能射,但箭頭的穿透性和殺傷力不如在二十步距離上。

  「可以開炮了!」王梓楷看向身邊的一名炮兵部隊軍官、也是他的堂兄王業成。

  距離越近,打得越狠,三十步正好,再近,對方就要放箭了。

  王業成點頭,對陣地上的炮兵們怒吼道:「放!」


  「轟!轟!轟!...」十幾門虎威炮一起發出咆哮,裝填的都是實心彈,對方有盾車開路,霰彈不起作用,只能用實心彈,另外,虎蹲炮實心彈威力小,只有虎威炮的實心彈可以對付盾車。

  十幾束火樹銀花中,十幾顆實心彈重重地飛去,這麼近的距離,百發百中而且力道十足,衝擊力堪稱無堅不摧,全部砸在了奉軍的盾車上,立刻將四五輛盾車砸得支離破碎甚至七零八落,迸發的鋒利的木刺向著四面八方激射去,悽厲的慘叫聲炸開鍋地響起,

  被木刺射中身體、面部的奉兵們身上、臉上血流如注,嘴裡慘叫連連,被射中眼窩刺瞎眼睛的奉兵痛得滿地打滾、生不如死,有不少推著盾車的奉兵看到實心彈飛來,嚇得本能地丟下盾車抱頭縮起身體,

  有的實心彈在擊中盾車後彈跳起,落進了車後的奉軍人群里,激綻開的殺豬般的哀嚎聲震破人的耳膜,直接挨了實心彈的奉兵無不身體殘缺不全,就像被野獸啃了一口,有的當場喪命,還有的被砸斷了腿腳,那幾顆實心彈在奉軍人群里翻滾著,所到之處,滾開了一條條血肉胡同。

  「虎蹲炮!開火!」王業成急聲大吼。

  「轟轟轟...」陣地上,數量比虎威炮更多的虎蹲炮也發出了火光噴射的虎嘯雷鳴,它們裝填的都是霰彈,潑風滾雨一大片地急速打向奉兵們,一束束在煙幕中穿雲破霧而落,失去盾車、暴露在外面的奉兵們嘩啦啦地倒下一片片,中彈子者無不渾身上下血肉模糊,被崩得就跟人肉馬蜂窩似的。

  「裝填炮彈!放!快放!繼續放!...」王業成連連呼吼。

  「轟!轟!轟!...」「轟轟轟...」虎威炮用實心彈擊破奉軍的盾車防具,虎蹲炮用霰彈收割奉軍的人命,兩種炮分工明確、互相配合。

  硝煙裊裊,火光和血光一起閃耀,赤羅語和奴隸兵們的九州語的慘嚎聲響徹了煙火血光。

  「放箭!快放箭!」王梓楷大聲喊道,一邊說著,他已經拉弓一箭射向奉軍所在的地方。

  「嗖嗖嗖...」陣地上的炮兵們在爭分奪秒地開著炮,步兵們也沒閒著,他們把刀槍盾牌放在一邊,個個張弓搭箭地射向奉軍,不需要瞄準,只管朝著奉軍所在處連連地把箭射過去。

  昊軍的弓箭在穿透性和殺傷力上不如奉軍的強弓重箭,命中率也比不了,但射程遠得多,所以走的是遠程拋射路線,不注重精準度。

  一波波箭雨跟炮彈一起飛嘯過去,殺敵效果明顯不如炮彈,只對身上無甲的奴隸兵有用,但有勝過無。

  「勇士們!往前沖!快!加把勁!就差一點點了!」

  奉軍隊伍里,軍官們火急火燎、口沸目赤地吼叫著。

  十步距離很短,在付出了上百人死傷的代價後,奉兵們終於進入了二十步的距離,頓時,強弓重箭特有的沉悶而有力的「嗖嗖嗖」聲凌厲地響起。

  「啊!」「啊...」「啊——」痛徹骨髓的慘呼聲在昊軍的陣地上稀稀拉拉地響起,血水飛濺,中箭的官兵接二連三地仰面倒進戰壕里。

  「媽的!」一支追風逐電的利箭緊貼著王梓楷的臉皮飛梭而過,箭頭在他的臉上劃開了一道血痕,他驚出一身冷汗,連忙縮頭,這支箭只差一點就正中他的面門,他會不死也重傷。

  偏過頭,王梓楷看到了三個倒在戰壕里的己方軍士,都中了箭,一個是額頭中箭,箭頭透骨入腦,讓他當場陣亡,一個是脖子中箭,血如泉涌,這軍士雖然身體還在微微地抽搐著,但肯定活不了了,還有一個是眼睛中箭,幾乎要把人的靈魂給撕裂的劇痛讓這軍士發出生不如死的慘烈狂叫。

  「你奶奶的...」王梓楷咬緊牙關,奉軍的強弓重箭的確令人膽寒,又准又毒,專射人的面門、咽喉、脖子,中者大半瞬間死亡。昊軍陣地上的慘呼聲之所以是稀稀拉拉的,是因為大半的中箭者當場就死了,一個人發出慘呼,意味著起碼有兩個人已經死了。

  用弓箭跟奉軍進行對射,會被奉軍壓著打,王梓楷放下手裡的弓箭,抓起一根標槍猛地投擲了過去。

  陣地上,昊軍步兵們都跟王梓楷一樣,放棄使用弓箭,抓起一根根標槍投擲向一二十步處的奉兵們,奉軍那邊也接連地投擲來各種投擲性兵器,飛旋斧、鐵骨朵、梭鏢槍...一二十步的距離,刀槍矛還用不上,弓箭也不怎麼用得上了,這時候,最有效的武器是投擲性兵器。

  「勇士們!沖!」

  「殺韃子呀!」

  「啊——」

  雙方徹底地殺紅了眼,被標槍或梭鏢槍刺了個透心涼的軍士、被飛旋斧劈開面門或劃開脖子的軍士、被鐵骨朵砸得腦袋開花或滿嘴吐血的軍士不停地倒下...憤怒的吼叫聲、痛苦的慘叫聲、瘮人的兵器利刃撕裂人體的悶響聲或重物砸中人體後「咔嚓」的骨骼破碎和斷裂聲...令鬼神都要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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