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夏華以為我會任由他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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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遠城往北一百三十多里,致遠城。

  全城人聲鼎沸,既熱火朝天又森然肅殺。

  「這裡,把這一片的房屋都拆了!磚瓦都運走!要弄成光禿禿的開闊地!」

  「快挖!使勁!挖出的泥土裝進麻袋裡運走!」

  「陷坑上面記得鋪上草蓆,蓋上浮土!」

  「都加把勁!這裡加固一下!把這些滾木礌石用滑輪吊上去!」...

  數以萬計的軍民在將佐軍官們的指揮下井然有序、爭分奪秒、揮汗如雨地忙碌著。大戰在即,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川流不息的隊伍間,夏華、趙虓、趙靈妙邊巡視檢查邊談論著。

  「韃子想要破城的話,肯定會選擇西北角。」趙虓十分有把握地道,「因為西北角那段城牆比較低矮,又破損最嚴重,韃子只要集中西域砲和大炮猛轟,頂多兩個時辰,就能轟出一個大豁口。」

  夏華點點頭:「所以,我們要集中人力物力、抓緊時間,對西北角城牆內側的城區進行對症下藥的設防。」

  趙靈妙也贊同:「韃子打上門,我們只能據城堅守,無力跟他們野戰,攻城雖是韃子的短板,但他們的攻城能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我們唯一能贏的辦法就是竭盡全力地殺傷他們的人馬,讓韃子的死傷超出拓跋火雲的承受底線。」

  夏華笑了笑:「對,幸好這次要打我們的是拓跋火雲而不是拓跋野龍,否則我們就真的沒救了。」

  趙靈妙想了想,問道:「殿下,你有沒有讓拓跋冰玉趕緊把拓跋火雲擅自挑起戰事的事報告給拓跋野龍?」

  夏華頷首道:「當然,但拓跋野龍已經從平遠城返回奉國皇都了,拓跋火雲就是抓住了這個時間差,等拓跋野龍知道這事,已經是差不多十天後,等拓跋野龍派人前來制止,又是差不多十天後,拓跋火雲認為這二十天的時間綽綽有餘了。」

  趙虓神色凝重:「拓跋野龍畢竟是拓跋火雲的爹,就算知道是拓跋火雲擅自挑起的戰事,他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我們還是要靠自己扛住拓跋火雲的攻勢,唔...拓跋火雲部的主力攜帶了大批的西域砲和大炮,行動遲緩,應該還有三天才到。」

  趙靈妙繃著臉:「來吧,我們就等著他呢!」

  奉軍進攻致遠城的話,守城昊軍無力與之打野戰,只能打守城戰,以城牆為防線和陣地,拼盡全力地把攻城的奉軍抵擋在城外,做到這一點固然最好,但可能性不大,城牆十有八九會被突破,接下來,昊軍就要與之打巷戰了。

  趙虓判斷奉軍會以城牆的西北角為突破口,夏華相信他的判斷,下令對西北角城牆內側城區進行對症下藥的設防,距離做法是這樣的:

  貼著那段城牆,劃出一個直徑大約一里的半圓,作為關門打狗的巷戰專用區,

  這個半圓里,房舍建築一律拆掉,將地表完全變成毫無遮擋物的開闊地,

  不僅如此,這個半圓里還遍地陷坑,每個陷坑深兩三米,裡面倒插上末端削尖了的木棍,陷坑表面鋪上草蓆、蓋上浮土進行偽裝,

  大冬天裡挖坑是很費力的,泥土都凍成了凍土,官兵民工們架起一個個大鐵鍋和大鐵桶,把冰水積雪放進去燒煮成開水,接著把開水潑在地上,熱量融化開一層泥土,趁熱挖出一層泥土裝進麻袋裡,然後再潑開水、再挖。

  拆掉的房舍建築的磚瓦、挖陷坑挖出的泥土有的運去修補城牆了,有的用於在這個半圓形的巷戰專用區的邊緣弧線上修建一道C字形的防禦牆。

  如此一來,奉軍從西北角城牆破城、入城後就會出現在一大片開闊地上,沒有任何可供他們作為掩護的東西,完全暴露在守軍的火力中,守軍則有一道防禦牆可依託,而且奉軍的腳下還儘是陷坑,交戰會非常有利於守軍。

  「李校尉,」夏華看向跟在他身後的李建業,「火器都準備好了嗎?」

  李建業回答道:「都準備好了,我們的火器里真正能對韃子造成殺傷的,就是虎蹲炮和虎威炮,只是,數量很不足,如果想面面俱到,城裡有,城牆上也有,就會顧此失彼,只能集中在一個地方。」虎威炮就是二號佛朗機炮,這是夏華給該炮取的新名字。

  「都集中在這片巷戰區。」夏華指示道,「韃子既有西域砲和大炮,就不會使用雲梯等常規的攻城器械進行人肉攻城,必先用重火力轟擊城牆打開一個足夠大的豁口,再以步兵群破城,我們把火炮部署在城牆上沒有太大的用途,放在這裡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明白!」李建業肅然領命。


  「殿下,」趙靈妙稍微有點焦慮地問道,「你說張雲和陳明在定遠城那邊能順利得手嗎?」

  「應該能!」夏華很肯定,「我們準備得很充分,張雲和陳明也都辦事得力,沒問題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有些忐忑,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人就是這樣的,明明已經計劃好的事,在正式付諸行動後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畢竟世事充滿意外。

  搶占定遠城,不但可以挽救全城的百姓,還可以讓夏華多一座城的地盤,大大地擴充了實力和勢力,但如果行動失敗,派出去的兩千多騎兵和三千多騎兵八成會搭進去,這對夏華本人和致遠城而言,損失太慘重了,特別是那兩千多騎兵,折損了足以讓夏華吐血。

  「那位楊大人已經到鎮遠城了吧?」夏華想起了楊玉國,「跑得還真快。」

  「嗯,」趙靈妙想起了什麼,看向夏華,似笑非笑地道,「你的那位前太子妃還沒走呢!」

  夏華懶得接這個話茬。

  「殿下!」舒勝策馬奔到夏華身邊跳下馬。

  「張雲和陳明成功了?」看到舒勝臉上那抑制不住的喜色,夏華猜到了,心臟加速跳動。

  「剛接到他們的飛鴿傳書,成功了!」舒勝喜上眉梢,「一切如計劃的那般,他們一舉拿下了定遠城,收編吳家軍三千幾百人,查獲了吳家打算讓韃子得到的五十萬兩銀子、二十萬石糧草等財物,然後又擊潰了前來想要『和平接收』定遠城的韃子約兩千騎兵,殲敵一千七八百,還活捉了韃子六皇子拓跋霜電!」

  「什麼?」夏華聽得大喜過望,因為這份戰果比他預料的還要豐碩,特別是殲敵數量和活捉了拓跋霜電這個高級俘虜,讓他心花怒放。

  「張雲和陳明幹得太漂亮了!好樣的!」趙虓和趙靈妙也聽得喜出望外。

  「立刻派使者去找拓跋火雲,他應該就在從平遠城來致遠城的路上,」夏華命令道,「有了拓跋霜電這個分量十足的籌碼,我們說不定能逼他放棄打這場仗!」

  拓跋火雲得知原以為是他的囊中之物的定遠城遭到夏華「白吃黑」的時間比夏華晚很多,並且還是從夏華派出的使者的口中知道的,因為拓跋霜電部下里的漏網之魚在逃離定遠城後一路向北狂奔,要跑的路程比夏華派出的使者的多很多。

  次日清晨,平遠城和致遠城之間,拓跋火雲部就地宿營過夜的臨時營寨里,中軍大營中。

  看著眼前的夏華軍使者,聽完對方的話,拓跋火雲笑起來:「夏華讓你告訴我,定遠城已經落入了他的手裡,並且我六弟霜電也在他手裡?」

  使者不卑不亢地點頭:「是的。」

  拓跋火雲哈哈笑道:「夏華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使者從容不迫地道:「殿下莫非以為我家殿下會天真得想用幾句假話就嚇退殿下?」

  拓跋火雲笑著笑著,臉上的笑意慢慢地凝固住了。

  使者有條不紊地道:「殿下,我家殿下是不可能編造這麼低劣的謊言的,現在可以明白無誤地告訴您,您和吳家暗中勾結的密謀,我家殿下了如指掌,因為吳家有我家殿下的眼線,吳家想把定遠城交給您讓您洗劫一空,對此,我家殿下豈能無動於衷?所以,我家殿下派出一支兵馬,偽裝成你們的軍隊,搶在拓跋霜電的部隊抵達定遠城前拿下了定遠城。」

  拓跋火雲的臉色開始發黑,眼中噴出怒火,同時咬牙握拳。

  使者迎著拓跋火雲要殺人的眼神繼續不緊不慢地道:「定遠城落入我家殿下部隊手裡後沒多久,拓跋霜電的部隊到了,他以為定遠城的駐軍還是吳家的部隊,將會不戰棄城,所以毫無防備地進入城裡,結果中了我家殿下部隊的伏擊,近乎全軍覆沒,他本人也成了階下囚。」

  拓跋火雲的臉上已經黑氣翻騰,肌肉在劇烈地抖動著,他意識到了,他費了這麼大的勁,最終白白地讓夏華漁人得利,一瞬間,他暴怒欲狂,恨不得暴起一刀劈了夏華的使者。

  「很抱歉,殿下,我家殿下棋高一著,您已失去先機了。」

  拓跋火雲用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毅力克制住他心頭猶如火山爆發的情緒,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話:「夏華想怎麼樣?」

  使者回答道:「我家殿下的意思是,局勢現在還沒有失控,大家都能體面下台,特別是殿下您,這場即將開打的戰事還沒有驚動貴國國主,拓跋霜電被俘的消息我們沒有對外公布,殿下您打道回府,這場仗不要打了,我家殿下會把拓跋霜電一根毫毛也不少地送回去,如此,局面就收場了,對大家都好。」

  拓跋火雲幾乎咬碎了滿嘴的牙齒,他滿臉要吃人的猙獰表情:「夏華以為...我拓跋火雲是什麼人?會任由他要挾?真是太可笑了!你回去給我告訴他,老老實實地把我六弟送回來,把定遠城還給我,把致遠城交出來,我會高抬貴手饒他一命,否則,我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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