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一束戰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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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一手「白吃黑」,張雲、陳明部兵不血刃地奪取了定遠城,收穫巨大,不但收編了該城駐軍三千五百多人,還查獲了吳家原想送給拓跋火雲的五十萬兩銀子、二十萬石糧草等大量財物。

  當他們輕鬆得手、全面控制定遠城時,後續的三千多名步兵也趕到了。為搶在奉軍前面奪取並控制、守住定遠城,夏華派出了致遠城騎兵部隊全部的兩千騎和三千多名步兵,精確算好時間和行程,騎兵部隊先行一步,步兵部隊急行軍跟進,最終兩部都準時趕到了定遠城。

  「好!」張雲喜不自禁,「我們來了五千多步騎兵,收編了這裡的三千五百多人,合計八九千兵力,守住這座城池沒問題了!」

  「守城的只是步兵部隊,」陳明道,「我們的騎兵部隊不是用於守城的,是在野外機動作戰、襲擾牽制韃子的,一旦韃子主力進攻致遠城,我們的騎兵部隊必須前去支援殿下他們。」

  「當然!」張雲點頭。

  「真韃子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來了!我們快準備迎戰吧!」陳明提醒道。

  「等他們來了,我們要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的迎頭痛擊!」張雲一笑。

  陳明冷然道:「韃子來的都是騎兵,而且沒有攜帶攻城器械,所以,我們只要關閉城門就能將其拒之門外了,但這麼做不能獲得殺敵戰果,按照殿下的命令,既有殲敵良機,豈能錯過或畏手畏腳?儘管放開手腳干!」

  近兩個小時後,又一支奉軍騎兵部隊在風塵滾滾中出現在定遠城北面遠處,也是約兩千人馬,逕往定遠城奔來,跟「掛羊頭賣狗肉」的張雲、陳明部不同,這些奉軍騎兵都是真的。

  「殿下!定遠城到了!」

  聽到手下的提醒,隊伍前面的拓跋霜電抬眼仔細眺望,很快,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亢奮的笑意,他高高地舉起右臂,放聲大呼道:「勇士們!那座城池是我們的了!入城後,老規矩!」

  「嗷嗚!」「喔囉囉...」

  聽到拓跋霜電這話,隊伍里的奉軍騎兵們無不心花怒放,一起發出各種狂熱的怪叫歡呼,猶如群魔亂舞。

  赤羅人之所以兇狠彪悍,打起仗來敢於拼命、不怕死,根本原因是他們生活在苦寒之地,經濟落後、條件艱苦,漁獵放牧只能勉強餬口,想發財,唯一的途徑就是搶,就是在戰爭中劫掠別國。拓跋野龍等奉國高層為鼓舞士氣、激發軍士們的鬥志,制定了一系列對症下藥的政策,包括:

  攻破一座敵方城池後,城裡的人口、錢糧財物可讓破城的奉軍部隊自由挑選占有,每人都有定額,比如一個基層奉軍士兵可以抓兩人作為自己的奴隸,抓一個女子作為自己的妻妾,還可以拿一百兩銀子作為自己的私人財產,這支部隊全員「吃飽」後,剩下的才上交給上級;

  在戰事中表現出色、立功、傷殘、戰死的奉軍將領軍官士兵都會得到非常優厚的嘉獎和撫恤,一人捐軀,全家人下半輩子不愁。...

  數以萬計的赤羅人通過在戰場上拼命而改變了自己和全家人的命,有人從吃糠咽菜變成吃香喝辣,有人打了多年的光棍,一場仗下來有了好幾個女人,有人死在了戰場上,但他的家人們從此衣食無憂,家裡還有了幾個奴隸...這些,都刺激得越來越多的赤羅人「聞戰則喜」。

  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定遠城,這些奉軍騎兵個個眼睛放光,滿心饑渴難耐,就像一群撲向羊圈的餓狼,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進去大快朵頤。

  三里、二里、一里...拓跋霜電看得很清楚,定遠城北面的城牆上沒有一個昊兵,北城門還完全大開著,就等著他和他的部隊進去了。

  「勇士們!隨我沖!」拓跋霜電仰天大笑。

  「殿下,請等一等!」拓跋霜電身邊一將攔住了他,是他的副將拓跋翰。

  拓跋翰也是拓跋家的成員,來自宗族的分支旁系,為人忠勇勤勉且頗有頭腦。

  「怎麼了?」拓跋霜電看向拓跋翰。

  拓跋翰神色凝重:「殿下,萬事小心為上呀,雖說吳家信誓旦旦地聲稱會把定遠城拱手交給我們,但我們也要防備城裡會有什麼圈套,人心險惡,不可不防。」

  「你多慮了!」拓跋霜電不以為然,「吳家就靠我們呢,他們豈敢欺詐我們?這定遠城已在眼前,已是我們嘴邊的大肥肉,我們還不吃下去,等什麼呢?難道就一直在城外看著?」

  「殿下!」拓跋翰堅持道,「我們可不能在陰溝裡翻船!您是皇子,萬萬不能有個閃失,這樣吧,我先帶一半人進去,您在城外稍等,等我確定城裡安全並控制了城門口,您再進來。」


  拓跋霜電想了想,點點頭:「行,就聽你的。」

  抵達城外的奉軍騎兵們一分為二,一半跟拓跋霜電在外面原地等著,另一半在拓跋翰的率領下通過北城門進入了城裡。

  「勇士們,都小心點!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拓跋翰一邊駕馭著座下戰馬緩步前行一邊不停地高喊著。

  北城門內側的北部城區呈現出一幕古怪的畫面,拓跋翰和眾奉軍騎兵能聽見從其它城區傳來的各種雜亂的人聲,但他們正在進入的這片城區卻靜悄悄的,似乎這裡的居民都跑掉了,他們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著,視力範圍內看不到一個人影。

  「真的沒問題嗎?」儘管沒有看到危險,但拓跋翰的直覺還是告訴他,眼前這片詭異的安靜里可能藏著危險,可在沒有真正遭到危險前調頭出去又說不通。

  一百步、二百步、三百步...拓跋翰率領的奉軍騎兵們越來越深入定遠城的北城區,突然,拓跋翰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從城門口往城內,肯定會有一條筆直的、寬敞的主幹道,拓跋翰等人此時就在定遠城的北城門延伸向城區深處的一條主幹道上,道路兩邊都是房舍建築,這是很正常的,但一片片房舍建築之間會有空隙,寬的是街道,窄的是巷子,

  然而,拓跋翰注意到自己這一路過來遇到的道路兩邊的街道和巷子都被桌椅板凳、木頭柴火、沙土麻袋等各種雜物堵上了,這麼一來,這條主幹道就像一個長長的水槽,人在其中,只能向前進,難以從左右突破,特別是騎兵,在城市裡本就比步兵更行動不便。

  「不好!」

  拓跋翰心頭一沉,他毫不懷疑,自己和自己的部下們進入了一個圈套。

  慢慢地勒住馬,拓跋翰舉起右臂,手掌一轉,這是調頭撤退的信號。

  訓練有素的奉軍騎兵們立刻紛紛勒馬止步,一起調轉馬頭。

  「殺韃子!」

  藏身在一棟房舍建築後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拓跋翰一夥的陳明眼見對方要撤,立刻大吼一聲下達了進攻命令。

  「投!...」平地驚雷般綻開的怒吼聲瞬息間撕碎了這片城區原先的安靜,主幹道兩邊的房舍建築後劈頭蓋腦地飛出了上千個陶罐,「嘩啦!」「嘩啦!」...陶罐在落地後紛紛破碎,聲音密如雨點,裡面的液體飛濺開來,要麼濺了奉兵們一身要麼在奉兵們腳下流淌,

  緊接著,「唰」,主幹道兩邊的房舍建築上齊刷刷地出現了上千名昊軍官兵,個個手持弓弩,每把弓弩上都搭著箭頭已點上火的火箭,對著主幹道上的奉軍將兵士卒們,他們都是提前埋伏好的,就為守株待兔。

  「韃子們都聽好了!」昊軍里會赤羅語的軍官們厲聲大喝道,「你們的身上和腳下都是猛火油!只要我們亂箭齊發,你們立即葬身火場!不想死的,放下武器投降!」

  「啊?是火油!是火油!」

  「不好!我們中計了!」

  「這是個陷阱!怎麼辦吶?」...

  措手不及的拓跋翰部人人大吃一驚、手足無措,守軍的這個圈套可謂狠辣,讓他們直接陷入了絕境。

  拓跋翰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動著,他咬緊牙關、握緊雙拳,心裡痛苦、憤恨、不甘至極,他很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抵抗是束手就擒,抵抗是死路一條,但他實在做不到當俘虜,他寧死不想承受這種恥辱,所以他挺起手裡的長矛,怒髮衝冠地大吼道:

  「大奉國的勇士們!跟著我,殺——」

  「殺!」絕境中的拓跋翰部就像一群被逼上懸崖的野狼般狂吼嚎叫了起來。

  「放箭!」陳明大吼著下令。

  「嗖嗖嗖...」「嗖嗖嗖...」密集得完全聽不出點的箭矢破空聲霎時大作,雙方一起朝著對方張弓射箭,頃刻間箭飛如麻,僅一個回合的交手,勝負即分,奉兵們射來的重箭給昊軍這邊造成了二三百人的傷亡,昊軍射去的火箭瞬間引燃了奉兵們身上、腳下的猛火油即汽油。

  「呼!」「呼!」「呼!——」火光閃耀,烈焰飛騰。

  汽油的燃燒迅猛程度遠超過這個時代已有的任何一種可燃物,箭落火起,一眨眼的工夫,拓跋翰部所在的這條主幹道路段已化為火焰狂舞的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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