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滅我?放馬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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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會後,夏華叫來舒勝。

  「一些赤羅人可能要挑起新戰事,致遠城接下來的形勢會越來越緊張,陰陽院必須加大搜集、刺探情報的力度,除了針對赤羅人的,還有針對吳家!情報是關鍵,多花錢是值得的!我撥給你五十萬兩銀子,多收買人,砸錢換情報!」

  夏華鄭重地交代道。

  舒勝肅然領命:「喏!殿下請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完成我們的任務的!」

  舒勝離開後,夏華又叫來盧欣榮。

  「通知你父親和你兄長,生意中斷一下,從致遠城到關外的路線已經不安全了,讓他們把手裡的生意儘快做完,然後暫時歇業,避免蒙受額外的損失,還有,要提高警惕防著吳家。」

  「喏!」

  致遠城原先的最高指揮官是趙虓這個城防守備官、副將,現在是夏華,因為夏華在離京來關外前被威帝封了個「龍武將軍」,總攬致遠城當地一切軍務,所以趙虓、趙靈妙等將兵都要聽他的。

  隨著夏華下令備戰,全城原本因為昊奉兩國簽定和約、時間推移以及由於夏華的改變而日子越來越好所以已經寬鬆、平和的大氛圍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城外的野地上,騎兵部隊分為若干支,在城池周邊數十里地範圍內嚴密巡邏;

  斥候兵們都被派了出去,散布在城池外延地帶內日夜偵察;

  城牆上、城門口站崗放哨的步兵比先前大大地增加了,二十四小時盯著城外的風吹草動;

  城裡的街道上、路口處,巡邏、站崗放哨的軍士也比先前大大地增加了,居民們受到的管控比先前更嚴格了。

  各居民區的公告牌上都張貼了守備府的告示,上面寫道:

  近聞有些韃子蠢蠢欲動、圖謀不軌,致遠城隨時可能遭到韃子攻襲,全城軍民務必提高警惕、加強防備,人人出力,齊心保衛致遠城,廣大居民請互相監督,一旦發現城裡混進了韃子奸細或有人心思動搖、意欲投降韃子或逃跑,舉報者重重有賞,包庇者嚴懲不貸!云云。

  已經感受到駐軍如臨大敵和城裡氣氛不對勁的居民們看完告示後無不心神震動:

  「韃子要打我們致遠城?不應該啊,韃子和我們不是已經簽定和約了嗎?」

  「廢話!韃子是什麼東西,你還不清楚?和約對他們來說就是擦屁股紙!」

  「哎呀,那該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跟官軍一起拼死抵抗了!」

  「沒錯!韃子來襲,我們只有狠狠地抵抗!我們現在可比幾個月前強大多了!」

  「就是!你們沒看到嗎?太子殿下都不怕,都沒走,我們有什麼好怕的?」

  「對,對,太子殿下在致遠城,韃子來襲的話,朝廷肯定會派援軍!皇上怎麼可能捨得自己的兒子出事呢!」...

  居民們議論紛紛著,雖然普遍緊張,但不怎麼害怕和慌張,一是致遠城的軍力已大大地超過夏華到來前,二是夏華本人還在致遠城,他對全城軍民而言,等於一顆特大號的定心丸。

  如果夏華知道軍民們的想法,他一定會哂笑:我那皇帝老子巴不得我死在關外了,怎麼可能會派援軍。

  心知肚明自己擁有旁人無法替代的「穩定人心」作用的夏華特地在城裡反覆轉了好幾圈,讓所有人眼見為實知道他沒跑,然後登上了城牆。

  看著城外的蒼茫大地,夏華心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一種奮然:想滅我?放馬過來吧!

  平遠城,拓跋冰玉的宅邸。

  小花園裡,拓跋冰玉正在練箭,箭靶在三十步外,是個人形的厚木板,上面寫著「夏華」,已經被射得滿是窟窿眼。

  張弓搭箭,拓跋冰玉屏氣凝神地瞄準了短短一兩秒,「嗖」地一箭射出,正中「夏」字。

  「公主好箭法!」旁邊一個婢女笑著稱讚道。

  拓跋冰玉看向那個婢女,面如寒霜,目露凶光。

  這個婢女當即嚇得噤若寒蟬,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現場的其他婢女也都戰戰兢兢,心裡不約而同地暗想:那個叫夏華的南朝太子真是可惡透了,我們公主放下女兒家的矜持主動跑上門想要嫁給他,他居然拒絕了,豈有此理,我們公主哪裡配不上他?他簡直是瞎了眼!難怪我們公主現在對他恨之入骨...

  她們都很同情拓跋冰玉,也都非常理解拓跋冰玉此時做著的事,只是,她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拓跋冰玉其實心裡很惶恐:「雖然是他讓我這麼做以此更好地欺騙我父兄,但這麼做不就等於巫蠱之術里的扎小人嗎?我天天箭射寫著他名字的木板人,會不會導致他短壽?」


  「公主,」一名婢女快步地從外面走來,手裡捧著一個紙包,「那個賣雲片糕的老人家剛才在府外叫賣,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買了一點。」

  拓跋冰玉心頭怦然一動,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平靜地接過那個紙包,吩咐婢女們:「你們都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喏。」婢女們一起退了下去。

  拓跋冰玉迫不及待地打開紙包,裡面是一塊塊溫熱的雲片糕,她挨個挨個、輕輕地捏著,找到了她想要的那塊,捏碎糕塊,露出裡面一張疊起來的紙。

  拓跋冰玉忍住激動,打開這張紙,上面是夏華寫給她的信:

  吾愛冰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數日不見你,我悵然若失、恍如隔世,對你朝思暮想...

  拓跋冰玉看得心頭甜蜜,滿臉緋紅。

  夏華寫的這封信可不是情書,很快就說起正事了:

  你二兄親至致遠城約我城外單獨相見,威逼利誘我投降奉國,助他奪取昊國土地,我未答應,他惱怒揚言不日將攻打致遠城,我甚為憂慮,昊奉已是和平友邦,拓跋火雲再啟戰事豈非破壞和約?戰事重開,兩國軍民生靈塗炭,於心何忍?望你與我齊心協力維護兩國和平,倘若得知什麼,請儘快告知我,切記保密,萬不可讓拓跋火雲察覺生疑。

  夏華這貨是在教唆他的未婚妻當間諜,他這麼做會產生兩個結果,要麼拓跋冰玉向著他,幫他在奉國內部刺探情報,要麼拓跋冰玉在「大是大非」上堅持原則,拒絕幫他,還向拓跋野龍、拓跋火雲舉報他。

  如果是前者,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如果是後者,拓跋火雲知道夏華已有防備,必會遲疑繼而延緩戰事,拓跋野龍知道拓跋火雲想擅自挑起新戰事,必會狠狠責罰和阻止他。

  不管是哪種結果,都對夏華有利。

  夏華在信里把話說得很「圓滑」,他並沒有讓拓跋冰玉背叛奉國,拓跋冰玉再愛他也不會幹那種事,而是「懇請」拓跋冰玉和他一起「維護兩國和平」,這對奉國也有好處,拓跋冰玉當然聽他的。

  沒有任何猶豫,拓跋冰玉選擇了向著自己的男人,她又驚又怒:「二哥你竟敢瞞著父皇...」

  「九妹!」

  小花園門口處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正是拓跋火雲。

  拓跋冰玉急忙把夏華的密信塞進嘴裡咀嚼幾下咽了下去。

  拓跋火雲大步走來,看到拓跋冰玉正在吃著雲片糕,又看到了那個箭靶,面露一抹輕笑。

  「九妹,還沒消氣呢?」拓跋火雲明知故問。

  拓跋冰玉恨意滿滿地道:「這個狗男人!我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五馬分屍!大卸八塊!挫骨揚灰!再在他墳頭上蓋個茅房!他不慘死,我怎麼消氣?」她確實滿腔恨意,但恨的是又想破壞和平、重新挑起戰爭又想要她男人命的拓跋火雲。

  「九妹彆氣了,二哥向你保證,早晚會讓那個狗男人跪在你腳下,讓你好好地出了這口惡氣!」拓跋火雲笑呵呵地道。

  拓跋冰玉心神震動,她竭力地裝出驚詫不解的樣子:「二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又要跟南朝打仗了嗎?」

  拓跋火雲沒有回答拓跋冰玉的問題,只是笑了幾下:「二哥沒什麼意思,反正九妹你就拭目以待吧!」說著轉身走掉了。

  拓跋火雲和拓跋冰玉不是同母兄妹,拓跋火雲在內心深處也不怎麼在意拓跋冰玉,但他一直表現得很在乎、很關心拓跋冰玉,想在拓跋冰玉心裡塑造一個「好哥哥」的人設,因為他看中了拓跋冰玉母家賀蘭部的勢力,他跟拓跋冰玉關係親密,就能更方便地爭取到賀蘭部對他的支持,從而有利於他心中的「宏圖大業」。

  所以,拓跋火雲在下定決心對夏華動手後,特地過來「安慰」被夏華「傷透心」的拓跋冰玉,好讓拓跋冰玉感激他這個「好哥哥」,若非如此,他才不會浪費時間過來「泄露機密」。

  然而,拓跋火雲萬萬沒有想到,拓跋冰玉痛恨夏華只是假象,這對男女早就私定終身了。

  「二哥啊二哥,你可真是太渾蛋了!」看著拓跋火雲離開的背影,拓跋冰玉咬著牙,「明明已經不打仗了,可以過太平日子了,你卻密謀著違抗父皇旨意、重新挑起戰爭,還想害他!你太過分了!我怎能讓你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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