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倉庫
江澈跨上了摩托車，低下頭去把手機的屏幕給點亮了。
屏幕界面的上方，躺著一條還沒有讀過的消息，是葉傾城發過來的。
【葉傾城：到了就說一聲。】
江澈的指尖微微地動了一下，打出來了兩個字給她回了過去。
【江澈：到了。】
消息幾乎是秒回的。
【葉傾城：念念她已經睡了，睡前說了一句夢話，喊了一聲爸爸。】
就這麼短短的一句話，又溫柔又戳人。
江澈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鐘，眼底就只剩下了柔軟。
他把屏幕給鎖上了，將手機揣進了口袋裡面，隨後他就給老孫發去了一條指令。
【江澈：盯緊他的行蹤，實時更新位置，另外再去查一下，城北門外老市場後方那些舊倉庫，如今都是歸誰管的。】
發送完畢了之後，他就擰動了油門，摩托車朝著城北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夜色是很深很沉的，清邁古城的城牆被燈火給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
護城河的水面泛著一層細細碎碎的粼光，在靜靜地流淌著。
這座異國城市的流水，它是永遠也流不到遙遠的臨海故土去的。
可是他是跨越了山海而來的，身上帶來了一樣最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那隻生了鏽的鐵盒。
連同著盒子裡面封存了三十年的舊時光和故土的念想。
不管江嵐她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
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坦然地回過頭去望一望過去。
他都要親手，把這一份遲到了很多年的過往，一樣一樣地還到她的手裡面去。
……
晚上的九點來鍾，清邁城北這一片是被夜色給籠罩住了的。
江澈他騎著摩托車，從護城河上頭那座老橋駛了過去。
一過了橋面，四周就只餘下一片沉沉的寂靜了。
城北那個老市場早就已經收了攤落了幕。
江澈照著陳伯給他的那個地址尋到了那一排舊舊的倉庫。
倉庫是那種老式的磚木結構。
本來很清晰的門牌號現在是徹底糊成了一片，根本就認不出上頭寫的數字了。
最靠裡面的那一間倉庫，捲簾門是緊緊閉著的，上頭沒有掛鎖。
江澈他沒有貿貿然就往跟前靠。
他把摩托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巷口的陰影裡面，熄了火落了鎖。
然後他徒步緩緩地貼近了倉庫的牆體。
全程都在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那些動靜。
他的目光從牆面上掃了過去。
在那斑駁的牆面上頭，是有人用白色的粉筆給留了一個符號的：
一個圓圈擱在正中間，圈住了一個字母J。
沈瑤她從前隨口提起過的話。
說是江嵐年少學畫的時候，每一張圖紙的右下角，都會畫上一個圓圈的落款，把自己的名字給框在裡面。
三十年的光陰都流轉過去了，物也不是人也非了。
可是她把這個習慣給留了下來，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盯著那個粉筆的符號看了兩秒鐘，把心底翻湧著的那陣情緒給壓了下去。
抬手就把那根鐵栓給抽了出來。
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在這條靜得嚇人的巷子裡面格外地清晰。
江澈抬手把捲簾門推起來了半人高，彎下了腰低下了頭。
利利落落地就鑽到了倉庫的裡面去。
門在他的身子後頭落了下來，外頭那些路燈的光線就全都被隔絕掉了。
倉庫裡面是漆黑一片的。
江澈把手機上的手電筒給點亮了。
一束白光緩緩地從整個空間掃了過去。
靠牆那邊擺著一張實木的畫桌，正中間鋪著一張繪圖紙，四個角被老式的鎮紙給壓著。
四周的牆面上頭貼滿了照片、城市的地圖還有零零碎碎的剪報。
光束就逐一把那些畫面給掃了過去。
臨海城北的老槐樹、老舊的那個碼頭、還有澈源投資的辦公大樓。
到末了，手電筒的光就定格在了一張小小的生活照上頭。
江澈整個人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照片裡面是念念，三歲時候的樣子，站在幼兒園的門口，乖乖地背著一個小書包。
陽光落到了她稚嫩的側臉上面，眉眼是軟萌萌的。
這一張照片，就連葉傾城手裡面都是沒有的。
拍攝的那個角度是極低的，鏡頭又隱蔽，明顯就是遠距離偷著拍下來的。
江澈的指尖微微地發緊了，心底是一片冰涼的。
她是一直都在看著的，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地離開過。
他們在臨海的生活、家裡人的日常、孩子的成長，全都落到了她的眼底裡面，從來都沒有間斷過。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個剎那，身後頭突然就傳來了「嘩啦」的一聲輕響。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緩緩地給拉起來了。
江澈的反應是極快的，身體本能地就繃緊了，立刻轉過身去戒備著。
門外走進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
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了白的工裝夾克。
手裡面握著一把手電筒。
老人看見倉庫裡面突然間多出來一個江澈，眼底裡頭閃過了一陣詫異。
他把手電筒抬起來照著江澈，開口就是一嘴濃重的南國口音中文。
「你是誰呀？是怎麼進到這裡來的？」
江澈反問了他一句。
「你又是誰呢？」
「我是看管倉庫的。」
老人那個語氣是很坦然的。
「姓林，在這個地方守了有十幾年了。」
林叔他在江澈的眉眼之間打量了一番，試探著開了口。
「陳伯他手裡面有這裡的鑰匙，你是他給讓過來的？」
「嗯。」
江澈應了一聲，然後就直直地切入了主題。
「你是在替誰守著這個倉庫的？」
林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幾秒鐘，才緩緩地開了口，那個語氣是很篤定的。
「你是江家的人吧，你跟你姑姑年輕的時候，長得是一模一樣的，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江澈的眼底微微地動了一下。
「你見過我姑姑了？」
「見過的。」
林叔他把手電筒給放下了。
「她偶爾是會過來的，每一次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安安靜靜地就坐在這裡，對著牆面上那些照片發呆，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坐上一陣子，然後就悄悄地走了。」
屏幕界面的上方，躺著一條還沒有讀過的消息，是葉傾城發過來的。
【葉傾城：到了就說一聲。】
江澈的指尖微微地動了一下，打出來了兩個字給她回了過去。
【江澈：到了。】
消息幾乎是秒回的。
【葉傾城：念念她已經睡了，睡前說了一句夢話，喊了一聲爸爸。】
就這麼短短的一句話，又溫柔又戳人。
江澈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鐘，眼底就只剩下了柔軟。
他把屏幕給鎖上了，將手機揣進了口袋裡面，隨後他就給老孫發去了一條指令。
【江澈：盯緊他的行蹤，實時更新位置，另外再去查一下，城北門外老市場後方那些舊倉庫，如今都是歸誰管的。】
發送完畢了之後，他就擰動了油門，摩托車朝著城北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夜色是很深很沉的，清邁古城的城牆被燈火給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
護城河的水面泛著一層細細碎碎的粼光，在靜靜地流淌著。
這座異國城市的流水，它是永遠也流不到遙遠的臨海故土去的。
可是他是跨越了山海而來的，身上帶來了一樣最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那隻生了鏽的鐵盒。
連同著盒子裡面封存了三十年的舊時光和故土的念想。
不管江嵐她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
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坦然地回過頭去望一望過去。
他都要親手，把這一份遲到了很多年的過往，一樣一樣地還到她的手裡面去。
……
晚上的九點來鍾，清邁城北這一片是被夜色給籠罩住了的。
江澈他騎著摩托車，從護城河上頭那座老橋駛了過去。
一過了橋面，四周就只餘下一片沉沉的寂靜了。
城北那個老市場早就已經收了攤落了幕。
江澈照著陳伯給他的那個地址尋到了那一排舊舊的倉庫。
倉庫是那種老式的磚木結構。
本來很清晰的門牌號現在是徹底糊成了一片，根本就認不出上頭寫的數字了。
最靠裡面的那一間倉庫，捲簾門是緊緊閉著的，上頭沒有掛鎖。
江澈他沒有貿貿然就往跟前靠。
他把摩托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巷口的陰影裡面，熄了火落了鎖。
然後他徒步緩緩地貼近了倉庫的牆體。
全程都在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那些動靜。
他的目光從牆面上掃了過去。
在那斑駁的牆面上頭，是有人用白色的粉筆給留了一個符號的：
一個圓圈擱在正中間，圈住了一個字母J。
沈瑤她從前隨口提起過的話。
說是江嵐年少學畫的時候，每一張圖紙的右下角，都會畫上一個圓圈的落款，把自己的名字給框在裡面。
三十年的光陰都流轉過去了，物也不是人也非了。
可是她把這個習慣給留了下來，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盯著那個粉筆的符號看了兩秒鐘，把心底翻湧著的那陣情緒給壓了下去。
抬手就把那根鐵栓給抽了出來。
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在這條靜得嚇人的巷子裡面格外地清晰。
江澈抬手把捲簾門推起來了半人高，彎下了腰低下了頭。
利利落落地就鑽到了倉庫的裡面去。
門在他的身子後頭落了下來，外頭那些路燈的光線就全都被隔絕掉了。
倉庫裡面是漆黑一片的。
江澈把手機上的手電筒給點亮了。
一束白光緩緩地從整個空間掃了過去。
靠牆那邊擺著一張實木的畫桌，正中間鋪著一張繪圖紙，四個角被老式的鎮紙給壓著。
四周的牆面上頭貼滿了照片、城市的地圖還有零零碎碎的剪報。
光束就逐一把那些畫面給掃了過去。
臨海城北的老槐樹、老舊的那個碼頭、還有澈源投資的辦公大樓。
到末了，手電筒的光就定格在了一張小小的生活照上頭。
江澈整個人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照片裡面是念念，三歲時候的樣子，站在幼兒園的門口，乖乖地背著一個小書包。
陽光落到了她稚嫩的側臉上面，眉眼是軟萌萌的。
這一張照片，就連葉傾城手裡面都是沒有的。
拍攝的那個角度是極低的，鏡頭又隱蔽，明顯就是遠距離偷著拍下來的。
江澈的指尖微微地發緊了，心底是一片冰涼的。
她是一直都在看著的，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地離開過。
他們在臨海的生活、家裡人的日常、孩子的成長，全都落到了她的眼底裡面，從來都沒有間斷過。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個剎那，身後頭突然就傳來了「嘩啦」的一聲輕響。
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緩緩地給拉起來了。
江澈的反應是極快的，身體本能地就繃緊了，立刻轉過身去戒備著。
門外走進來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
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了白的工裝夾克。
手裡面握著一把手電筒。
老人看見倉庫裡面突然間多出來一個江澈，眼底裡頭閃過了一陣詫異。
他把手電筒抬起來照著江澈，開口就是一嘴濃重的南國口音中文。
「你是誰呀？是怎麼進到這裡來的？」
江澈反問了他一句。
「你又是誰呢？」
「我是看管倉庫的。」
老人那個語氣是很坦然的。
「姓林，在這個地方守了有十幾年了。」
林叔他在江澈的眉眼之間打量了一番，試探著開了口。
「陳伯他手裡面有這裡的鑰匙，你是他給讓過來的？」
「嗯。」
江澈應了一聲，然後就直直地切入了主題。
「你是在替誰守著這個倉庫的？」
林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幾秒鐘，才緩緩地開了口，那個語氣是很篤定的。
「你是江家的人吧，你跟你姑姑年輕的時候，長得是一模一樣的，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江澈的眼底微微地動了一下。
「你見過我姑姑了？」
「見過的。」
林叔他把手電筒給放下了。
「她偶爾是會過來的，每一次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安安靜靜地就坐在這裡，對著牆面上那些照片發呆，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坐上一陣子，然後就悄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