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是過來找人的
江澈靜靜地坐了兩秒鐘，把杯子裡最後那一口奶茶給喝完了。
然後就站起了身穿過了馬路，把仁濟堂的那扇玻璃門給推開了。
店裡面藥香是很濃郁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
老醫師他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著藥材。
聽到了動靜，就把眼睛抬起來望了過去。
他把江澈上下給打量了一遍，緩緩地開了口：
「你看著，不像是生了病的人。」
江澈的神色是很自然的：
「老毛病了，胃裡頭不舒服，聽這邊的華人講您的醫術好，特意過來想調理一下。」
老醫師盯著他的眉眼，視線久久地都沒有移開。
「你不是過來治病的，你是過來找人的。」
就這一句話，直接就把他那層偽裝給戳破了。
江澈的心底微微地震了一下，可是臉上卻沒有露出分毫來。
他沒有去辯解，就那麼靜靜地回望著對方。
老醫師也沒有去趕他走，反而是緩緩地站起了身，抬起手來把醫館的大門給合上了，落了鎖。
把外界的那些喧囂都給隔絕了之後。
他就轉過身走回到了桌子前面，給江澈倒了一杯熱茶。
茶水冒出來的熱氣裊裊的，把那一陣短暫的沉默給模糊掉了。
老醫師終於是開了口：
「你是江家的人，對不對？」
江澈他沒有去否認，省掉了所有的試探，直接就奔著核心去了：
「剛才離開的那一個人，他交到您手裡的是什麼東西？」
老醫師沉默了好一陣子，伸出手去把抽屜給拉開了。
取出了那個被劉春明送過來的透明塑膠袋，輕輕地放在了木桌的上面。
袋子被一層一層地包裹著，裡面裝的是一包幹燥的草藥。
旁邊還疊著一張整整齊齊的紙條。
老醫師伸出了手把紙條給展開了，念出了上頭的那一行字跡。
「東西收到了，讓他後天下午到原來的地方去等，別帶尾巴。」
就這短短的一行字，暗藏著指令還有警告。
老醫師把眼睛抬了起來，目光就落在了江澈的臉上。
「這個『他』，指的是你，對吧？」
「您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老醫師看著他這一副眉眼：
「因為你，跟你姑姑年輕的時候，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簡直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積壓了很久的那些疑問終於是有了一個突破口。
江澈的聲音也微微地繃緊了：
「您認識我姑姑，江嵐？」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呢。」
老醫師輕輕地嘆出來一口氣。
「她當年剛剛到泰國的時候，無依無靠的。」
「身上是身無分文的，在我這個地方住了有好一陣子。」
「白天的時候就幫著我抓藥、打理醫館。」
「到了晚上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頭髮呆。」
「她那一身的韌勁，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她那個時候學起東西來特別地快，沒多長的時間就把所有的草藥都給認全了。」
「還跟我說過，以後想要開一家屬於她自己的店。」
他微微地頓了一下。
「後來她真的是開了店了，只不過，開的不是藥店，是別的生意。」
昏黃的燈光被壓得很低很低，照在那一排排老舊的藥柜上頭。
櫃面的標籤都已經泛了黃、發了脆，邊角也都卷了起來。
滿滿的全是歲月沉澱下來的痕跡。
老醫師陳伯他轉過了身，從儲物櫃裡面拎出來一瓶自己泡的藥酒。
往一隻白瓷的小杯子裡面淺淺地倒了一點。
酒氣是很清淡的，混著一股草木的味道就散了開來。
江澈看著他的這些動作，開口問了一句：
「我姑姑她當年在您這裡，住了有多長的時間？」
陳伯把酒杯給端了起來，那個眼神落得很遠很遠。
就好像是在回望著二十多年前的那些舊事。
「斷斷續續的，湊起來差不多有大半年了。」
「她剛剛到清邁的時候，什麼都不會。」
「不會說泰語，也不會說英語，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身上就只有一個舊背包，裡面沒有衣服也沒有財物，滿滿當當裝的全都是圖紙。」
江澈的心頭微微沉了一下，立刻就追問道：
「她有沒有跟您提起過我爸？又或者是家裡頭的事情？」
陳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句都沒有提過，我就只知道她是學建築的。」
「一心想在這邊找到一個落腳的機會，我曾經問過她，為什麼不回國去。」
他頓了一頓，把當年那一句說得輕飄飄、卻重得壓人的話給複述了出來。
「她說，回不去了。」
江澈的指尖扣著那隻溫熱的茶杯，喉嚨之間微微地有些發緊。
「她為什麼偏偏就選了清邁？」
江澈把眼睛抬了起來，繼續追問道。
「她嫌曼谷那邊太吵了。」
陳伯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說她自己要畫圖，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清邁這邊清淨，適合落腳，那個時候她就在這一面牆上頭，釘了一張城北的規劃圖。」
陳伯抬起了手，指向了對面的那一面雪白雪白的牆壁。
牆面是很乾淨也很整潔的，就唯獨中間的那個位置，還留著一個舊舊的釘孔。
「釘子孔它還在呢，那一張圖她掛了有好久好久。」
「日日都在看、夜夜也都在看。」
「我問她那是哪裡，她只是輕聲地說了一句，是老家。」
一張故土的圖紙，就這麼掛在了異國的牆壁上面。
日復一日，全都是些沒有人知道的念想。
「後來怎麼又把它給摘了呢？」
江澈低聲地問了一句。
「那一天她是收到了一封信。」
陳伯抿了一口藥酒。
「信我是沒有看過的，也不敢去問。」
「她拆開了以後掃了幾眼，整個人就僵在那裡了。」
「之後她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面，從黃昏一直坐到了天亮。」
「一整夜都沒有動彈過。」
「到了第二天一早，她就把那張圖紙給摘了下來卷好了，就說了一句——不用再看了。」
江澈的心口有些發悶，輕聲地追問了一句。
「從那天以後，她就變了？」
然後就站起了身穿過了馬路，把仁濟堂的那扇玻璃門給推開了。
店裡面藥香是很濃郁的，混雜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
老醫師他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著藥材。
聽到了動靜，就把眼睛抬起來望了過去。
他把江澈上下給打量了一遍，緩緩地開了口：
「你看著，不像是生了病的人。」
江澈的神色是很自然的：
「老毛病了，胃裡頭不舒服，聽這邊的華人講您的醫術好，特意過來想調理一下。」
老醫師盯著他的眉眼，視線久久地都沒有移開。
「你不是過來治病的，你是過來找人的。」
就這一句話，直接就把他那層偽裝給戳破了。
江澈的心底微微地震了一下，可是臉上卻沒有露出分毫來。
他沒有去辯解，就那麼靜靜地回望著對方。
老醫師也沒有去趕他走，反而是緩緩地站起了身，抬起手來把醫館的大門給合上了，落了鎖。
把外界的那些喧囂都給隔絕了之後。
他就轉過身走回到了桌子前面，給江澈倒了一杯熱茶。
茶水冒出來的熱氣裊裊的，把那一陣短暫的沉默給模糊掉了。
老醫師終於是開了口：
「你是江家的人，對不對？」
江澈他沒有去否認，省掉了所有的試探，直接就奔著核心去了：
「剛才離開的那一個人，他交到您手裡的是什麼東西？」
老醫師沉默了好一陣子，伸出手去把抽屜給拉開了。
取出了那個被劉春明送過來的透明塑膠袋，輕輕地放在了木桌的上面。
袋子被一層一層地包裹著，裡面裝的是一包幹燥的草藥。
旁邊還疊著一張整整齊齊的紙條。
老醫師伸出了手把紙條給展開了，念出了上頭的那一行字跡。
「東西收到了，讓他後天下午到原來的地方去等，別帶尾巴。」
就這短短的一行字，暗藏著指令還有警告。
老醫師把眼睛抬了起來，目光就落在了江澈的臉上。
「這個『他』，指的是你，對吧？」
「您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老醫師看著他這一副眉眼：
「因為你，跟你姑姑年輕的時候，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簡直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積壓了很久的那些疑問終於是有了一個突破口。
江澈的聲音也微微地繃緊了：
「您認識我姑姑，江嵐？」
「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呢。」
老醫師輕輕地嘆出來一口氣。
「她當年剛剛到泰國的時候，無依無靠的。」
「身上是身無分文的，在我這個地方住了有好一陣子。」
「白天的時候就幫著我抓藥、打理醫館。」
「到了晚上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頭髮呆。」
「她那一身的韌勁，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她那個時候學起東西來特別地快，沒多長的時間就把所有的草藥都給認全了。」
「還跟我說過，以後想要開一家屬於她自己的店。」
他微微地頓了一下。
「後來她真的是開了店了，只不過，開的不是藥店，是別的生意。」
昏黃的燈光被壓得很低很低，照在那一排排老舊的藥柜上頭。
櫃面的標籤都已經泛了黃、發了脆，邊角也都卷了起來。
滿滿的全是歲月沉澱下來的痕跡。
老醫師陳伯他轉過了身，從儲物櫃裡面拎出來一瓶自己泡的藥酒。
往一隻白瓷的小杯子裡面淺淺地倒了一點。
酒氣是很清淡的，混著一股草木的味道就散了開來。
江澈看著他的這些動作，開口問了一句：
「我姑姑她當年在您這裡，住了有多長的時間？」
陳伯把酒杯給端了起來，那個眼神落得很遠很遠。
就好像是在回望著二十多年前的那些舊事。
「斷斷續續的，湊起來差不多有大半年了。」
「她剛剛到清邁的時候，什麼都不會。」
「不會說泰語，也不會說英語，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身上就只有一個舊背包，裡面沒有衣服也沒有財物，滿滿當當裝的全都是圖紙。」
江澈的心頭微微沉了一下，立刻就追問道：
「她有沒有跟您提起過我爸？又或者是家裡頭的事情？」
陳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句都沒有提過，我就只知道她是學建築的。」
「一心想在這邊找到一個落腳的機會，我曾經問過她，為什麼不回國去。」
他頓了一頓，把當年那一句說得輕飄飄、卻重得壓人的話給複述了出來。
「她說，回不去了。」
江澈的指尖扣著那隻溫熱的茶杯，喉嚨之間微微地有些發緊。
「她為什麼偏偏就選了清邁？」
江澈把眼睛抬了起來，繼續追問道。
「她嫌曼谷那邊太吵了。」
陳伯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說她自己要畫圖，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
「清邁這邊清淨，適合落腳，那個時候她就在這一面牆上頭，釘了一張城北的規劃圖。」
陳伯抬起了手，指向了對面的那一面雪白雪白的牆壁。
牆面是很乾淨也很整潔的，就唯獨中間的那個位置，還留著一個舊舊的釘孔。
「釘子孔它還在呢，那一張圖她掛了有好久好久。」
「日日都在看、夜夜也都在看。」
「我問她那是哪裡，她只是輕聲地說了一句，是老家。」
一張故土的圖紙，就這麼掛在了異國的牆壁上面。
日復一日，全都是些沒有人知道的念想。
「後來怎麼又把它給摘了呢？」
江澈低聲地問了一句。
「那一天她是收到了一封信。」
陳伯抿了一口藥酒。
「信我是沒有看過的，也不敢去問。」
「她拆開了以後掃了幾眼，整個人就僵在那裡了。」
「之後她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面，從黃昏一直坐到了天亮。」
「一整夜都沒有動彈過。」
「到了第二天一早，她就把那張圖紙給摘了下來卷好了，就說了一句——不用再看了。」
江澈的心口有些發悶，輕聲地追問了一句。
「從那天以後，她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