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替我轉告她一句話？
然後就走出來了，手裡面拿著一個信封，是牛皮紙的，上頭貼著快遞的單子。
跟江澈收到的那一封是一模一樣的。
她把信封放在了茶几上頭，朝著他面前推了一推。
「你自己來看。」
江澈把它拿了起來。
寄件的地址是昆明火車站對面的那個郵局。
他把封口給撕開了，把裡面的紙給抽了出來，也是一張A4紙，對摺了兩下。
打開了之後上頭就只有一行字。
那個字跡跟那封「你不該挖」是一模一樣的，一筆一划，寫得很慢。
「李老師，替我看看他，看看他長得像不像我哥。」
江澈盯著那一行字，紙在他的手裡面微微地抖了那麼一下。
「她說的這個『他』，是在說我？」
「你覺得呢？」
李桂蘭把老花鏡給摘了下來，放在了茶几上頭。
「你進門的那一下子，我就已經替你姑姑看過了。」
「像嗎？」
「像。」
李桂蘭說，那個聲音比剛才要輕了一點點。
「你站在那裡的那個樣子，跟你爸是一模一樣的。」
「你爸當年站在我教室門口等著妹妹放學，也是那一個站法。」
「你姑姑要是看到了，大概是要哭的。」
江澈把那封信給折好了，放回到信封裡頭。
信封的紙質是很粗糙的，邊緣磨得都起了毛。
他把信封放在了自己那封信的旁邊，兩個信封就那麼並排躺在那裡。
是一樣的牛皮紙，也是一樣的快遞單子。
「李老師，她還會再給您寫信嗎？」
「不知道，上一回寫信，是在三年以前了，給退了回來，說地址不存在。」
李桂蘭把杯子端了起來，喝了一口水。
杯子裡面的水早就已經涼了，她也沒有在意。
「可是這一回她把信寄到了昆明，沒有退回來，這就說明她是換了地址了，換了地址又給我寫信，就說明她是想讓我知道她還在。」
「她在哪裡？」
李桂蘭看著他，沒有說話，掛鍾在牆角那裡敲了半下——已經是三點半了。
「您知道她在哪裡的，對嗎？」
「知道。」
李桂蘭把杯子給放下了，杯底磕在了茶几上頭。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我答應過她的，不跟任何人去說。」
「那您能不能替我轉告她一句話？」
「什麼話？」
江澈站起了身，把自己那封信揣進了口袋裡頭。
「就說——城北那棵樹底下的鐵盒子，我把它給挖出來了，裡面的圖紙正在修，等修好了，我會親手還給她。」
李桂蘭看著他，看了有好幾秒鐘，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好，我替你轉告。」
江澈走到了門口，彎下腰去換鞋子。
他站起了身，手搭在了門把手上頭，又停了下來。
「李老師，還有一件事情。」
「嗯。」
「您那封還沒有寄出去的信，是寫給她的嗎？」
「是，寫了有三年了，一直都沒有地址去寄。」
「信上寫了什麼？」
李桂蘭沉默了一下。
「寫了——『嵐嵐，李老師還在，李老師還住在老地方，門牌號沒有變，電話號碼也沒有變，你小時候最愛吃紅豆沙餡的兔子點心，我每年都會買上一盒放著，等你回來吃。』」
江澈站在門口，就這麼看著她。
她就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的，跟三十年以前站在講台上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我替她聽到了。」
江澈說。
李桂蘭的眼眶紅了一下，可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走吧。」她說，「路上小心一些。」
江澈點了一下頭，就走下樓去了。
樓道裡面的聲控燈就只有三樓那一盞是亮著的。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聽到身後頭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他走出了單元門，巷子裡面那條黃狗還在睡。
石凳上的那些老人們已經散掉了。
太陽斜到了西邊，把老居民樓的影子投在了地上，給拉得很長很長。
江澈坐進了車裡面，沒有立刻就擰動鑰匙去發動車子。
車廂裡面很安靜，他抬手把那封牛皮紙的信封給掏了出來。
再一次把裡面的A4紙給抽了出來，他低聲把那行字給念了出來。
「李老師，替我看看他，看看他長得像不像我哥。」
心底莫名地就沉了一塊。
他把手機拿了起來，撥通了程隊長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麼一瞬間，他先開了口。
「程隊，李桂蘭這邊我已經見過了。」
對面把程隊長沉穩的聲音給傳了過來。
「怎麼說？」
「信是她收的。」
江澈直言。
「寫信的人是江嵐，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讓李桂蘭來打量我，確認我長得像不像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所以她現在可以確定，你是在查她了。」
「對。」
江澈垂著眼睛看著掌心裏面的信紙。
「這封信她不寄給我，偏偏要寄給李桂蘭，她就是在篤定我查到了城北小學，一定會過來找李老師，她這是在試探我，一步一步地逼著我去露面。」
「你打算怎麼辦？」
「去見她。」
電話那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程隊長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勸阻。
「江總，我之前就提醒過你的，那邊不是臨海，局勢很複雜，風險太大了。」
「我知道。」
江澈把信紙折好了塞進了口袋。
「可是她已經主動把牌給打出來了，我也沒有退縮的道理，必須要接下，劉春明他現在到哪了？」
「人已經到清邁了。」
程隊長如實匯報。
「老孫全程都在跟著，他窩在一家小旅館裡面，暫時還沒有什麼異動。」
「不過今天早上出了一個狀況，劉春明他打了一通電話。」
「老孫就在隔壁的房間裡頭，用了設備把全程都給錄了下來。」
江澈的身體微微坐直了。
「打給誰的？」
「境外的陌生號碼，李維那邊正在溯源排查。」
程隊長說道。
「可是通話的內容很短，全程都不到十秒鐘，劉春明他就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他會去的。」
江澈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不用多去想，這個指的只能是他自己。
跟江澈收到的那一封是一模一樣的。
她把信封放在了茶几上頭，朝著他面前推了一推。
「你自己來看。」
江澈把它拿了起來。
寄件的地址是昆明火車站對面的那個郵局。
他把封口給撕開了，把裡面的紙給抽了出來，也是一張A4紙，對摺了兩下。
打開了之後上頭就只有一行字。
那個字跡跟那封「你不該挖」是一模一樣的，一筆一划，寫得很慢。
「李老師，替我看看他，看看他長得像不像我哥。」
江澈盯著那一行字，紙在他的手裡面微微地抖了那麼一下。
「她說的這個『他』，是在說我？」
「你覺得呢？」
李桂蘭把老花鏡給摘了下來，放在了茶几上頭。
「你進門的那一下子，我就已經替你姑姑看過了。」
「像嗎？」
「像。」
李桂蘭說，那個聲音比剛才要輕了一點點。
「你站在那裡的那個樣子，跟你爸是一模一樣的。」
「你爸當年站在我教室門口等著妹妹放學，也是那一個站法。」
「你姑姑要是看到了，大概是要哭的。」
江澈把那封信給折好了，放回到信封裡頭。
信封的紙質是很粗糙的，邊緣磨得都起了毛。
他把信封放在了自己那封信的旁邊，兩個信封就那麼並排躺在那裡。
是一樣的牛皮紙，也是一樣的快遞單子。
「李老師，她還會再給您寫信嗎？」
「不知道，上一回寫信，是在三年以前了，給退了回來，說地址不存在。」
李桂蘭把杯子端了起來，喝了一口水。
杯子裡面的水早就已經涼了，她也沒有在意。
「可是這一回她把信寄到了昆明，沒有退回來，這就說明她是換了地址了，換了地址又給我寫信，就說明她是想讓我知道她還在。」
「她在哪裡？」
李桂蘭看著他，沒有說話，掛鍾在牆角那裡敲了半下——已經是三點半了。
「您知道她在哪裡的，對嗎？」
「知道。」
李桂蘭把杯子給放下了，杯底磕在了茶几上頭。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我答應過她的，不跟任何人去說。」
「那您能不能替我轉告她一句話？」
「什麼話？」
江澈站起了身，把自己那封信揣進了口袋裡頭。
「就說——城北那棵樹底下的鐵盒子，我把它給挖出來了，裡面的圖紙正在修，等修好了，我會親手還給她。」
李桂蘭看著他，看了有好幾秒鐘，然後她點了一下頭。
「好，我替你轉告。」
江澈走到了門口，彎下腰去換鞋子。
他站起了身，手搭在了門把手上頭，又停了下來。
「李老師，還有一件事情。」
「嗯。」
「您那封還沒有寄出去的信，是寫給她的嗎？」
「是，寫了有三年了，一直都沒有地址去寄。」
「信上寫了什麼？」
李桂蘭沉默了一下。
「寫了——『嵐嵐，李老師還在，李老師還住在老地方，門牌號沒有變，電話號碼也沒有變，你小時候最愛吃紅豆沙餡的兔子點心，我每年都會買上一盒放著，等你回來吃。』」
江澈站在門口，就這麼看著她。
她就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的，跟三十年以前站在講台上的時候是一模一樣的。
「我替她聽到了。」
江澈說。
李桂蘭的眼眶紅了一下，可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走吧。」她說，「路上小心一些。」
江澈點了一下頭，就走下樓去了。
樓道裡面的聲控燈就只有三樓那一盞是亮著的。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聽到身後頭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他走出了單元門，巷子裡面那條黃狗還在睡。
石凳上的那些老人們已經散掉了。
太陽斜到了西邊，把老居民樓的影子投在了地上，給拉得很長很長。
江澈坐進了車裡面，沒有立刻就擰動鑰匙去發動車子。
車廂裡面很安靜，他抬手把那封牛皮紙的信封給掏了出來。
再一次把裡面的A4紙給抽了出來，他低聲把那行字給念了出來。
「李老師，替我看看他，看看他長得像不像我哥。」
心底莫名地就沉了一塊。
他把手機拿了起來，撥通了程隊長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麼一瞬間，他先開了口。
「程隊，李桂蘭這邊我已經見過了。」
對面把程隊長沉穩的聲音給傳了過來。
「怎麼說？」
「信是她收的。」
江澈直言。
「寫信的人是江嵐，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讓李桂蘭來打量我，確認我長得像不像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所以她現在可以確定，你是在查她了。」
「對。」
江澈垂著眼睛看著掌心裏面的信紙。
「這封信她不寄給我，偏偏要寄給李桂蘭，她就是在篤定我查到了城北小學，一定會過來找李老師，她這是在試探我，一步一步地逼著我去露面。」
「你打算怎麼辦？」
「去見她。」
電話那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過了片刻，程隊長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勸阻。
「江總，我之前就提醒過你的，那邊不是臨海，局勢很複雜，風險太大了。」
「我知道。」
江澈把信紙折好了塞進了口袋。
「可是她已經主動把牌給打出來了，我也沒有退縮的道理，必須要接下，劉春明他現在到哪了？」
「人已經到清邁了。」
程隊長如實匯報。
「老孫全程都在跟著，他窩在一家小旅館裡面，暫時還沒有什麼異動。」
「不過今天早上出了一個狀況，劉春明他打了一通電話。」
「老孫就在隔壁的房間裡頭，用了設備把全程都給錄了下來。」
江澈的身體微微坐直了。
「打給誰的？」
「境外的陌生號碼，李維那邊正在溯源排查。」
程隊長說道。
「可是通話的內容很短，全程都不到十秒鐘，劉春明他就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他會去的。」
江澈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不用多去想，這個指的只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