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埋在老槐樹下的東西
念念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頭咚咚咚地響。
她一邊往樓下跑，嘴裡一邊還在喊著：
「媽媽，爸爸講了，念念的辮子就算扎歪掉了，那也是好看的。」
江澈人就站在走廊裡頭，眼睛看著念念跑下樓梯去的那個背影。
他把手機掏了出來，翻到了通訊錄的那個頁面上，找到了程隊長的那個號碼，拿手指頭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程隊，幫我查一個事情。」
「你說就是。」
程隊長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
電話那頭背景裡面是訓練場上吹哨子的動靜和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他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帶著隊伍在出早操了。
「幫我查一下子，那棵老槐樹，就是我姑姑親手種下去的那一棵，到底是什麼時候種下去的。」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幾秒鐘的工夫。
程隊長開口說話了，聲音比剛才要低下去一些。
「這個事情我前面已經去查過了。」
「是在三十年前，你姑姑那年正好是二十歲的年紀。」
「他剛剛從建築系那邊畢業出來，跟你爸爸一起到城北那邊去實地看地。」
「她就在那塊地的地頭上親手種了那棵樹。」
「當時她的說法是，要拿這棵樹來留一個記號——」
「以後不管這塊地最後賣到了誰的手裡面，那棵樹都還一直在那個地方。」
江澈把身子靠在走廊的那面牆上，眼睛閉了起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她才二十歲的年紀。
跟他自己眼下這個時候，差不多是一樣大的。
「程隊，還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棵樹的樹根底下，我姑姑當年往下面埋進去了一個鐵盒子。」
「那個盒子裡面裝的東西，是她那個時候做的畢業設計畫出來的圖紙。」
「這些年前前後後沒有哪個人動手去挖過，不知道東西還在不在那個地方了。」
「程隊，幫我把它給挖出來。」
「行。」
程隊長那頭沒有多講什麼話。
把電話掛掉之前，那頭傳過來他轉身去喊人的聲音。
「老孫，把鏟子給帶上，到城北老槐樹底下那邊去集合。」
江澈把電話給掛了，手機往口袋裡面一揣，就下了樓，走到了地庫那邊。
葉傾城把車窗給搖了下來，拿眼睛朝江澈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中間隔著有十幾米遠的一段距離。
互相看了那麼兩秒鐘的工夫，她什麼話也沒有問，只是把腦袋朝他那邊點了一下，然後就掛了擋，車子慢慢地開出了院子。
江澈坐進了自己那輛車裡面，動手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機又在他口袋裡面震了一下。
程隊長那邊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上面寫的是：
鐵鍬準備了三把，工兵鏟也拿了一把，老孫那邊還把金屬探測器給帶上了。
位置大概是在樹根靠北的那一側，就是當年地頭上立界樁的那個地方。
東西很大可能就在那邊。
他把手機順手擱在了中控台上面，掛了擋，腳下踩了油門。
車子從碧水灣那邊拐了出來，朝著城北的那個方向一路開了過去。
路兩邊的銀杏樹，葉子比前幾天落得還要更加厚了。
車輪從上面碾過去的時候，底下傳上來的是一陣細細碎碎的沙沙聲響。
大概開了有四十分鐘，車子拐進了城北的那片倉儲區裡面。
江澈把車停好了，伸手推開車門。
老槐樹底下已經站了三個人了——程隊長是一個，孫教官是一個，陳遠志是另外一個。
陳遠志的手裡頭攥著一把鐵鍬。
那鍬頭被插進了土裡面，他的兩隻手交疊著搭在鍬柄的上頭。
孫教官就蹲在樹根的旁邊，正用手扒拉著最上面那層浮土。
扒了兩下就把頭往上抬起來，拿眼睛去看一眼樹冠，嘴巴裡頭還嘟嘟囔囔地在念叨著些什麼東西。
看他那個樣子，大概是在心裏面盤算著樹根往下面走的那個方向。
「江總。」
程隊長這邊看到了他，把腦袋往下點了一下，就算是跟他把招呼打過了。
江澈走到樹根旁邊站住了腳。
老槐樹的那些枝條在秋天早晨的風裡面慢慢地晃著。
念念以前掛上去的那塊樂高做的小牌子碰在樹幹上面，發出一陣很輕很輕的嗒嗒的聲響。
「要往下面挖多深。」
陳遠志開口問了一句。
他一邊問著，一邊把鐵鍬從土裡頭拔了出來，鍬刃的那道亮光在早上的太陽光底下閃了一下。
程隊長抬起手來，朝樹根靠北那邊差不多離了一米來遠的一個位置指了指。
「她當年講的是埋了一尺來深。」
他蹲下了身子，伸出一隻手掌，在土層的上面大概比了一個深度的樣子。
「從這個地方開始往下挖，手上的動作輕一些，不要把裡頭那個盒子給鏟壞了。」
陳遠志一鍬照著那個地方插了下去。
可是這一下並沒有插得進去。
這塊地皮挨著倉庫，常年以來一直都有裝貨的大車子在上面來回碾過來碾過去。
最上頭的那層土被碾壓得又硬又實。
他拿腳在鍬背上頭踩了兩下，那鍬頭才算是吃進了土裡面去。
往外拔出來的時候，跟著帶出來一塊被幹得裂了口的土疙瘩，。
那塊土疙瘩滾落下來，碎在了他的腳邊上。
「往左邊再偏過去一點，那邊底下有樹根。」
孫教官伸出一隻手來，給他點了一下方向。
「不要把人家槐樹的主根給鏟斷了，念念那個小丫頭回頭可是要找我來算這筆帳的。」
陳遠志照著往左邊調了一點角度，又往下面打了一鍬下去。
這一次底下的土鬆了不少，鍬刃切進到土層裡面去的那種聲響，從悶悶的那種感覺轉成了脆的。
他就這麼一鍬接著一鍬地往下面挖。
手上的動作算不上有多快，可是每一下之間都帶著一種很有節奏的味道。
孫教官就蹲在旁邊，時不時地伸一伸手把碎掉的那些樹根從土裡撿出來，擱到一邊去。
程隊長在坑邊站著，兩條胳膊交疊著抱在胸口前面。
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坑的底下。
她一邊往樓下跑，嘴裡一邊還在喊著：
「媽媽，爸爸講了，念念的辮子就算扎歪掉了，那也是好看的。」
江澈人就站在走廊裡頭，眼睛看著念念跑下樓梯去的那個背影。
他把手機掏了出來，翻到了通訊錄的那個頁面上，找到了程隊長的那個號碼，拿手指頭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就接起來了。
「程隊，幫我查一個事情。」
「你說就是。」
程隊長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
電話那頭背景裡面是訓練場上吹哨子的動靜和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他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帶著隊伍在出早操了。
「幫我查一下子，那棵老槐樹，就是我姑姑親手種下去的那一棵，到底是什麼時候種下去的。」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幾秒鐘的工夫。
程隊長開口說話了，聲音比剛才要低下去一些。
「這個事情我前面已經去查過了。」
「是在三十年前，你姑姑那年正好是二十歲的年紀。」
「他剛剛從建築系那邊畢業出來，跟你爸爸一起到城北那邊去實地看地。」
「她就在那塊地的地頭上親手種了那棵樹。」
「當時她的說法是，要拿這棵樹來留一個記號——」
「以後不管這塊地最後賣到了誰的手裡面，那棵樹都還一直在那個地方。」
江澈把身子靠在走廊的那面牆上，眼睛閉了起來。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她才二十歲的年紀。
跟他自己眼下這個時候，差不多是一樣大的。
「程隊，還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棵樹的樹根底下，我姑姑當年往下面埋進去了一個鐵盒子。」
「那個盒子裡面裝的東西，是她那個時候做的畢業設計畫出來的圖紙。」
「這些年前前後後沒有哪個人動手去挖過，不知道東西還在不在那個地方了。」
「程隊，幫我把它給挖出來。」
「行。」
程隊長那頭沒有多講什麼話。
把電話掛掉之前，那頭傳過來他轉身去喊人的聲音。
「老孫，把鏟子給帶上，到城北老槐樹底下那邊去集合。」
江澈把電話給掛了，手機往口袋裡面一揣，就下了樓，走到了地庫那邊。
葉傾城把車窗給搖了下來，拿眼睛朝江澈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中間隔著有十幾米遠的一段距離。
互相看了那麼兩秒鐘的工夫，她什麼話也沒有問，只是把腦袋朝他那邊點了一下，然後就掛了擋，車子慢慢地開出了院子。
江澈坐進了自己那輛車裡面，動手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機又在他口袋裡面震了一下。
程隊長那邊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上面寫的是：
鐵鍬準備了三把，工兵鏟也拿了一把，老孫那邊還把金屬探測器給帶上了。
位置大概是在樹根靠北的那一側，就是當年地頭上立界樁的那個地方。
東西很大可能就在那邊。
他把手機順手擱在了中控台上面，掛了擋，腳下踩了油門。
車子從碧水灣那邊拐了出來，朝著城北的那個方向一路開了過去。
路兩邊的銀杏樹，葉子比前幾天落得還要更加厚了。
車輪從上面碾過去的時候，底下傳上來的是一陣細細碎碎的沙沙聲響。
大概開了有四十分鐘，車子拐進了城北的那片倉儲區裡面。
江澈把車停好了，伸手推開車門。
老槐樹底下已經站了三個人了——程隊長是一個，孫教官是一個，陳遠志是另外一個。
陳遠志的手裡頭攥著一把鐵鍬。
那鍬頭被插進了土裡面，他的兩隻手交疊著搭在鍬柄的上頭。
孫教官就蹲在樹根的旁邊，正用手扒拉著最上面那層浮土。
扒了兩下就把頭往上抬起來，拿眼睛去看一眼樹冠，嘴巴裡頭還嘟嘟囔囔地在念叨著些什麼東西。
看他那個樣子，大概是在心裏面盤算著樹根往下面走的那個方向。
「江總。」
程隊長這邊看到了他，把腦袋往下點了一下，就算是跟他把招呼打過了。
江澈走到樹根旁邊站住了腳。
老槐樹的那些枝條在秋天早晨的風裡面慢慢地晃著。
念念以前掛上去的那塊樂高做的小牌子碰在樹幹上面，發出一陣很輕很輕的嗒嗒的聲響。
「要往下面挖多深。」
陳遠志開口問了一句。
他一邊問著，一邊把鐵鍬從土裡頭拔了出來，鍬刃的那道亮光在早上的太陽光底下閃了一下。
程隊長抬起手來，朝樹根靠北那邊差不多離了一米來遠的一個位置指了指。
「她當年講的是埋了一尺來深。」
他蹲下了身子，伸出一隻手掌，在土層的上面大概比了一個深度的樣子。
「從這個地方開始往下挖，手上的動作輕一些，不要把裡頭那個盒子給鏟壞了。」
陳遠志一鍬照著那個地方插了下去。
可是這一下並沒有插得進去。
這塊地皮挨著倉庫，常年以來一直都有裝貨的大車子在上面來回碾過來碾過去。
最上頭的那層土被碾壓得又硬又實。
他拿腳在鍬背上頭踩了兩下，那鍬頭才算是吃進了土裡面去。
往外拔出來的時候，跟著帶出來一塊被幹得裂了口的土疙瘩，。
那塊土疙瘩滾落下來，碎在了他的腳邊上。
「往左邊再偏過去一點，那邊底下有樹根。」
孫教官伸出一隻手來，給他點了一下方向。
「不要把人家槐樹的主根給鏟斷了，念念那個小丫頭回頭可是要找我來算這筆帳的。」
陳遠志照著往左邊調了一點角度，又往下面打了一鍬下去。
這一次底下的土鬆了不少，鍬刃切進到土層裡面去的那種聲響，從悶悶的那種感覺轉成了脆的。
他就這麼一鍬接著一鍬地往下面挖。
手上的動作算不上有多快，可是每一下之間都帶著一種很有節奏的味道。
孫教官就蹲在旁邊，時不時地伸一伸手把碎掉的那些樹根從土裡撿出來，擱到一邊去。
程隊長在坑邊站著，兩條胳膊交疊著抱在胸口前面。
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坑的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