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留言
江澈有點懵，又問：
「那她為什麼走？真的就是因為那塊地？」
沈瑤這次沉默了很久，點點頭才開口說道：
「嗯，那塊地是你姑姑的心血，她是學建築的，城北那片地的規劃，她熬了三個月才做出來，從地形測繪到功能分區，每一張圖都是她手畫的。」
「你爸拿著她的圖紙去跟人談合作，談成了，地也拿到了，但你爸後來把那塊地轉給了你岳父，沒跟你姑姑說。」
「你姑姑知道的時候，轉讓手續已經辦完了，她跟你爸大吵一架，說你爸不尊重她，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給別人做嫁衣，兩人吵完之後，第二天她就出國了。」
「我爸找過她嗎？」江澈問。
「當然找過，住的地方、她同學家、鄉下，都找遍也沒找到。後來你爸爸收到一句機場的留言，只有一句話，『哥，以後別再找我了』。是她走後一個月才發給你爸的。」
沈瑤開口說道：
「後來你爸爸一直想找你姑姑，臨走時還留了一封寫給你姑姑的信。」
江澈把那頁相冊合上，問道：
「那信還在嗎？」
「在。你爸鎖在書桌抽屜里，一直沒捨得扔。」沈瑤點點頭。
「我想看看。」
沈瑤站起來走進書房，江澈跟在她身後。
書房不大，靠牆一排書架，中間一張老式書桌。
沈瑤蹲下來，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抽屜鎖著，她從鑰匙串上找出一把最小的銅鑰匙，插進去擰了兩下，鎖芯有點澀，她擰了兩圈才打開。
沈瑤把信封拿出來，遞給江澈。
信封已經泛黃，邊角磨毛了，上面寫著「沈瑤收」三個字。
江澈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阿瑤，嵐嵐走了，我知道是我的錯，那塊地的事，我跟她道過歉，她沒接受，我不怪她，她從小就這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我還是得找到她，她一個人在那邊，人生地不熟，我放心不下，你幫我收著這封信，等找到她了，替我交給她。如果找不到......就燒了吧。」
江澈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說道：「我爸沒找到她。」
「沒有。」
沈瑤搖了搖頭，手指摸著抽屜邊上那道舊印子，說：
「你爸走的時候，這封信還擱抽屜里呢，我沒燒，也沒寄出去，因為沒地址。」
江澈把信封攥手裡，指節都發白了，啞著嗓子說：
「媽，我可能找到她了。」
沈瑤看著他，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問道：「她在哪兒？」
「還不確定，只是有條線索，程隊長查到，五年前她名下的一個空殼公司，跟趙坤的洗錢帳戶有過資金往來。」
沈瑤手一抖：「你是說，」
「我說了，不確定。」
江澈打斷她，聲音有點發緊，安慰道：
「但在查清楚之前，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說，K，就是那個在境外發指令要綁念念的人，有可能是我姑姑。」
沈瑤臉一下子白了，她往書架上一靠，書架被她靠的晃了一下。
「她為什麼要綁念念？」沈瑤問。
「我不知道，所以我得找到她，當面問清楚。」
「你爸當年是對不起她，但她不能對不起你啊。念念是她侄孫女，她不能動念念。」
江澈伸手扶住沈瑤，叮囑道：「媽，這件事您先別跟任何人說。」
沈瑤聞言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江澈，道：
「連傾城也不說？」
江澈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葉傾城要是知道了，以她那脾氣，估計直接動用葉家的人去找了，但這事兒不能那麼辦，太急了會打草驚蛇。
「先不說。」
沈瑤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書房，她的步子比平時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
「江澈。」
「嗯。」
「如果你姑姑真的做了那些事......你別心軟。」
江澈握著那個信封，沒說話。
沈瑤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然後江澈聽到她推開廚房門的聲音。
江澈站在書房裡，手裡攥著那個信封，他低頭看了一眼，把信封塞進襯衫口袋裡。
他走出書房，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几上那本舊相冊還攤開著。
那張白裙子的照片還露在外面。
他走過去，把相冊合上。
......
上午九點，江澈到了澈源投資。
李維已經在辦公室里等著了。
看到江澈進來，他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
「江總，K的事，經偵那邊有新消息。」
「說。」
江澈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
李維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抽出來遞給他，開口說道：
「光頭U盤裡的那個音頻文件，經偵做了聲紋比對，K的聲音跟二十年前一份出境記錄里的語音留言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二，那份語音留言是一個叫江嵐的人在機場打給家裡的，內容是：哥，我走了，別找我。」
江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問道：「經偵那邊怎麼說？」
「他們想見您，今天下午三點，在經偵大隊。」
「行。」
李維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江澈面前，封面上貼著一張黃色便簽，寫著「江嵐/境外軌跡」，開口說道：
「這是江嵐出境之後所有能查到的記錄，她入境泰國之後，改了名字。」
「改了什麼？」江澈問。
「李雪，之後的行程全部用的是這個名字，她在泰國待了三年，然後去了柬埔寨，之後又去了緬甸，最近五年，她的活動軌跡集中在金三角地區。」
江澈翻開文件，裡面是一張表格，列著時間、地點、出入境記錄，每一行後面都標註了信息來源。
「金三角？」江澈問道。
「對，那個地方三不管。趙坤的境外資金有一半是從那邊走的。」
李維頓了一下，大概在斟酌措辭，道：
「那個區域，政府管控力度有限，各種灰色產業比較集中。」
江澈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他想起昨晚程隊長給他看的那條信息，現在這條線算是連上了。
「江總，還有一件事。」李維的聲音有點猶豫。
「說。」
「那她為什麼走？真的就是因為那塊地？」
沈瑤這次沉默了很久，點點頭才開口說道：
「嗯，那塊地是你姑姑的心血，她是學建築的，城北那片地的規劃，她熬了三個月才做出來，從地形測繪到功能分區，每一張圖都是她手畫的。」
「你爸拿著她的圖紙去跟人談合作，談成了，地也拿到了，但你爸後來把那塊地轉給了你岳父，沒跟你姑姑說。」
「你姑姑知道的時候，轉讓手續已經辦完了，她跟你爸大吵一架，說你爸不尊重她，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給別人做嫁衣，兩人吵完之後，第二天她就出國了。」
「我爸找過她嗎？」江澈問。
「當然找過，住的地方、她同學家、鄉下，都找遍也沒找到。後來你爸爸收到一句機場的留言，只有一句話，『哥，以後別再找我了』。是她走後一個月才發給你爸的。」
沈瑤開口說道：
「後來你爸爸一直想找你姑姑，臨走時還留了一封寫給你姑姑的信。」
江澈把那頁相冊合上，問道：
「那信還在嗎？」
「在。你爸鎖在書桌抽屜里，一直沒捨得扔。」沈瑤點點頭。
「我想看看。」
沈瑤站起來走進書房，江澈跟在她身後。
書房不大，靠牆一排書架，中間一張老式書桌。
沈瑤蹲下來，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抽屜鎖著，她從鑰匙串上找出一把最小的銅鑰匙，插進去擰了兩下，鎖芯有點澀，她擰了兩圈才打開。
沈瑤把信封拿出來，遞給江澈。
信封已經泛黃，邊角磨毛了，上面寫著「沈瑤收」三個字。
江澈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阿瑤，嵐嵐走了，我知道是我的錯，那塊地的事，我跟她道過歉，她沒接受，我不怪她，她從小就這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我還是得找到她，她一個人在那邊，人生地不熟，我放心不下，你幫我收著這封信，等找到她了，替我交給她。如果找不到......就燒了吧。」
江澈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說道：「我爸沒找到她。」
「沒有。」
沈瑤搖了搖頭，手指摸著抽屜邊上那道舊印子，說：
「你爸走的時候，這封信還擱抽屜里呢，我沒燒，也沒寄出去，因為沒地址。」
江澈把信封攥手裡，指節都發白了，啞著嗓子說：
「媽，我可能找到她了。」
沈瑤看著他，眼睛裡頭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問道：「她在哪兒？」
「還不確定，只是有條線索，程隊長查到，五年前她名下的一個空殼公司，跟趙坤的洗錢帳戶有過資金往來。」
沈瑤手一抖：「你是說，」
「我說了，不確定。」
江澈打斷她，聲音有點發緊，安慰道：
「但在查清楚之前，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說，K，就是那個在境外發指令要綁念念的人，有可能是我姑姑。」
沈瑤臉一下子白了，她往書架上一靠，書架被她靠的晃了一下。
「她為什麼要綁念念？」沈瑤問。
「我不知道，所以我得找到她，當面問清楚。」
「你爸當年是對不起她，但她不能對不起你啊。念念是她侄孫女，她不能動念念。」
江澈伸手扶住沈瑤，叮囑道：「媽，這件事您先別跟任何人說。」
沈瑤聞言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江澈，道：
「連傾城也不說？」
江澈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葉傾城要是知道了，以她那脾氣，估計直接動用葉家的人去找了，但這事兒不能那麼辦，太急了會打草驚蛇。
「先不說。」
沈瑤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書房，她的步子比平時慢，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回頭。
「江澈。」
「嗯。」
「如果你姑姑真的做了那些事......你別心軟。」
江澈握著那個信封，沒說話。
沈瑤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然後江澈聽到她推開廚房門的聲音。
江澈站在書房裡，手裡攥著那個信封，他低頭看了一眼，把信封塞進襯衫口袋裡。
他走出書房，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几上那本舊相冊還攤開著。
那張白裙子的照片還露在外面。
他走過去，把相冊合上。
......
上午九點，江澈到了澈源投資。
李維已經在辦公室里等著了。
看到江澈進來，他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
「江總，K的事，經偵那邊有新消息。」
「說。」
江澈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
李維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抽出來遞給他，開口說道：
「光頭U盤裡的那個音頻文件，經偵做了聲紋比對，K的聲音跟二十年前一份出境記錄里的語音留言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二，那份語音留言是一個叫江嵐的人在機場打給家裡的，內容是：哥，我走了，別找我。」
江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問道：「經偵那邊怎麼說？」
「他們想見您，今天下午三點，在經偵大隊。」
「行。」
李維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江澈面前，封面上貼著一張黃色便簽，寫著「江嵐/境外軌跡」，開口說道：
「這是江嵐出境之後所有能查到的記錄，她入境泰國之後，改了名字。」
「改了什麼？」江澈問。
「李雪，之後的行程全部用的是這個名字，她在泰國待了三年，然後去了柬埔寨，之後又去了緬甸，最近五年，她的活動軌跡集中在金三角地區。」
江澈翻開文件，裡面是一張表格，列著時間、地點、出入境記錄，每一行後面都標註了信息來源。
「金三角？」江澈問道。
「對，那個地方三不管。趙坤的境外資金有一半是從那邊走的。」
李維頓了一下，大概在斟酌措辭，道：
「那個區域，政府管控力度有限，各種灰色產業比較集中。」
江澈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他想起昨晚程隊長給他看的那條信息，現在這條線算是連上了。
「江總，還有一件事。」李維的聲音有點猶豫。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