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聽見了
「人給你，U盤也給你。」江澈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K的事，讓我的人跟著一塊兒查。」
江澈頓了一下，解釋說：「劉所，我不是插手啊，我是要配合你們。我公司在境外的路子比你們經偵的寬，有些信息你們可能查不到，我能查到呢。」
劉所長瞅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說道：「行。不過有一條——不許私下動手。查到線索，先報給我。」
江澈高興道：「成交！劉所合作愉快！」
劉所長一揮手，民警就把煙燻嗓和他那五個手下拎起來，往停車場出口走。
煙燻嗓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江澈喊了一句：「江總。」
「嗯？」江澈應了一聲。
「K在電話里跟我說過一句話。」煙燻嗓頓了一下又說，「他說——『江澈這個人吧，看著挺穩，其實最怕一件事。』」
「我？我怕什麼？」江澈問道。
「他說，你怕你女兒出事。」
江澈聽見這話的時候表情沒變，但葉傾城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收緊了。
煙燻嗓被民警帶走了，停車場又安靜下來。
葉傾城把摺疊刀收起來，塞迴風衣口袋。
「走吧。」她拉著江澈說，「先回家。念念還在爸那兒。」
江澈沒動。
「想K的事呢？」葉傾城問，「擔心念念？」
「不是擔心。」江澈說，「是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
「K是趙坤的人。」
葉傾城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趙坤在境外的帳戶被凍結之前，最後一筆錢打給誰了？我們查了三個月，死活查不到。因為那筆錢沒走銀行，走的虛擬貨幣——比特幣。」江澈說。
葉傾城一愣，問道：「K用的是比特幣？」
「對。剛才那人偷偷給的U盤裡，存的不是什麼銀行流水，是比特幣的交易哈希。我一開始也沒認出來，就剛才劉所長蹲下去看的時候，我瞄了一眼，那串字符太長了，不像是銀行帳號的格式。」江澈回答道。
葉傾城皺著眉頭道：「所以K是趙坤在境外的同夥，用的是趙坤留下的比特幣。」
「不止。」江澈說，「K知道念念的事。趙坤被抓那會兒，念念被綁架的事兒還沒公開呢。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趙坤的同夥。」
「你的意思是——」
「K不是一個人在境外。他背後有一整個團隊，就是當年趙坤在東南亞搭起來的那條洗錢鏈。趙坤倒了，他們沒散，換了個代號繼續干。」
葉傾城沉默了幾秒，又開口道：「那你剛才對著鏡頭說的那段話——」
「不是說給剛才那哥們兒聽的。」江澈揉揉眉心繼續說道，「是說給K聽的。那人的手機里有錄音，K會聽到。」
「你故意激他？」葉傾城問。
「我讓他知道——我知道他的存在，我不怕他，我還有能力還手。」江澈哼了一聲，又說，「這種人吧，你越躲他越來勁。你正面剛他，他反而會縮。」
葉傾城看著他，忽然來了一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啥樣？」江澈反問。
「以前遇到這種事，你第一反應是報警，第二反應是找律師。」葉傾城盯著他說，「你絕對不會自己動手、設局，也不會對著鏡頭喊話。」
江澈笑了一下，說：「以前有人替我扛。現在沒了。現在是我自己扛。」
葉傾城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走吧。」她說，「先回家。天亮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干。」
「啥事？」江澈疑惑問道。
「當然是給念念打電話了。」葉傾城拍了江澈的胳膊一下，說，「告訴她爸爸媽媽回來了，明天早上帶她去吃草莓泡芙。」
……
凌晨五點十分，奔馳車停在碧水灣別墅門口。
江澈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他靠在駕駛座上，閉了閉眼。
從海邊飛回來，一落地就被堵，跟煙燻嗓對峙，跟劉所長交接。
這一整個晚上都沒合眼，但是他不困，也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葉傾城解開安全帶，看了他一眼，問道：「在想怎麼跟念念解釋？」
「不是解釋。」江澈睜開眼，迷茫道，「是想跟她說一聲爸爸沒事。」
「那你就打唄。」
江澈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凌晨五點十分，念念這會兒還睡著呢。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沈瑤的號碼。
響了兩聲，通了。
「媽。」江澈問，「念念醒了嗎？」
電話那頭沈瑤的聲音特別清醒，不像被吵醒的，回復道：「沒醒。不過她在說夢話。」
「念念說啥夢話了？」江澈問沈瑤。
「說『爸爸回來了沒有』。」
江澈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啞聲道：
「媽，你幫我跟念念說一聲，就說我回來了，明天早上帶她去吃草莓泡芙。」
「你自個兒跟她說。」
「她現在不是睡著了嗎？」
「睡著也能聽見。」沈瑤說，「你掛了，我幫你把手機放她枕頭邊上。你再打一遍，再說一次，她夢裡能聽到。」
江澈愣了一下，笑道：「媽，你這招哪學的？」
「你小時候，你爸出差，我也這麼幹。」沈瑤回憶道，「你第二天醒來跟我說夢見爸爸回來了。我說不是夢，他真回來了，你半夜給他打的電話。」
江澈沉默了兩秒，隔著電話點點頭，說：「好。」
他掛了電話，等了幾秒，又撥過去。
沈瑤接了，直接把手機放念念枕頭邊上了。
江澈能聽見念念特別均勻的呼吸聲。
「念念。」他壓著嗓子說，「爸爸回來了。明天早上帶你去吃草莓泡芙。就你最喜歡的那家店，明天最早那一爐，爸爸去排隊。」
電話那頭，念念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來了一句：「爸爸……你聲音好小……」
江澈眼眶一下子紅了，回應道：「爸爸在停車場呢，信號不好。你接著睡，明天見。」
念念「嗯」了一聲，又沉沉睡著了。
「你說。」
「K的事，讓我的人跟著一塊兒查。」
江澈頓了一下，解釋說：「劉所，我不是插手啊，我是要配合你們。我公司在境外的路子比你們經偵的寬，有些信息你們可能查不到，我能查到呢。」
劉所長瞅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說道：「行。不過有一條——不許私下動手。查到線索，先報給我。」
江澈高興道：「成交！劉所合作愉快！」
劉所長一揮手，民警就把煙燻嗓和他那五個手下拎起來，往停車場出口走。
煙燻嗓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江澈喊了一句：「江總。」
「嗯？」江澈應了一聲。
「K在電話里跟我說過一句話。」煙燻嗓頓了一下又說，「他說——『江澈這個人吧，看著挺穩，其實最怕一件事。』」
「我？我怕什麼？」江澈問道。
「他說，你怕你女兒出事。」
江澈聽見這話的時候表情沒變，但葉傾城能感覺到，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收緊了。
煙燻嗓被民警帶走了，停車場又安靜下來。
葉傾城把摺疊刀收起來，塞迴風衣口袋。
「走吧。」她拉著江澈說，「先回家。念念還在爸那兒。」
江澈沒動。
「想K的事呢？」葉傾城問，「擔心念念？」
「不是擔心。」江澈說，「是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
「K是趙坤的人。」
葉傾城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趙坤在境外的帳戶被凍結之前，最後一筆錢打給誰了？我們查了三個月，死活查不到。因為那筆錢沒走銀行，走的虛擬貨幣——比特幣。」江澈說。
葉傾城一愣，問道：「K用的是比特幣？」
「對。剛才那人偷偷給的U盤裡，存的不是什麼銀行流水，是比特幣的交易哈希。我一開始也沒認出來，就剛才劉所長蹲下去看的時候，我瞄了一眼，那串字符太長了，不像是銀行帳號的格式。」江澈回答道。
葉傾城皺著眉頭道：「所以K是趙坤在境外的同夥，用的是趙坤留下的比特幣。」
「不止。」江澈說，「K知道念念的事。趙坤被抓那會兒，念念被綁架的事兒還沒公開呢。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趙坤的同夥。」
「你的意思是——」
「K不是一個人在境外。他背後有一整個團隊，就是當年趙坤在東南亞搭起來的那條洗錢鏈。趙坤倒了，他們沒散，換了個代號繼續干。」
葉傾城沉默了幾秒，又開口道：「那你剛才對著鏡頭說的那段話——」
「不是說給剛才那哥們兒聽的。」江澈揉揉眉心繼續說道，「是說給K聽的。那人的手機里有錄音，K會聽到。」
「你故意激他？」葉傾城問。
「我讓他知道——我知道他的存在，我不怕他，我還有能力還手。」江澈哼了一聲，又說，「這種人吧，你越躲他越來勁。你正面剛他，他反而會縮。」
葉傾城看著他，忽然來了一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啥樣？」江澈反問。
「以前遇到這種事，你第一反應是報警，第二反應是找律師。」葉傾城盯著他說，「你絕對不會自己動手、設局，也不會對著鏡頭喊話。」
江澈笑了一下，說：「以前有人替我扛。現在沒了。現在是我自己扛。」
葉傾城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走吧。」她說，「先回家。天亮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干。」
「啥事？」江澈疑惑問道。
「當然是給念念打電話了。」葉傾城拍了江澈的胳膊一下，說，「告訴她爸爸媽媽回來了，明天早上帶她去吃草莓泡芙。」
……
凌晨五點十分，奔馳車停在碧水灣別墅門口。
江澈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他靠在駕駛座上，閉了閉眼。
從海邊飛回來，一落地就被堵，跟煙燻嗓對峙，跟劉所長交接。
這一整個晚上都沒合眼，但是他不困，也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葉傾城解開安全帶，看了他一眼，問道：「在想怎麼跟念念解釋？」
「不是解釋。」江澈睜開眼，迷茫道，「是想跟她說一聲爸爸沒事。」
「那你就打唄。」
江澈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凌晨五點十分，念念這會兒還睡著呢。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沈瑤的號碼。
響了兩聲，通了。
「媽。」江澈問，「念念醒了嗎？」
電話那頭沈瑤的聲音特別清醒，不像被吵醒的，回復道：「沒醒。不過她在說夢話。」
「念念說啥夢話了？」江澈問沈瑤。
「說『爸爸回來了沒有』。」
江澈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啞聲道：
「媽，你幫我跟念念說一聲，就說我回來了，明天早上帶她去吃草莓泡芙。」
「你自個兒跟她說。」
「她現在不是睡著了嗎？」
「睡著也能聽見。」沈瑤說，「你掛了，我幫你把手機放她枕頭邊上。你再打一遍，再說一次，她夢裡能聽到。」
江澈愣了一下，笑道：「媽，你這招哪學的？」
「你小時候，你爸出差，我也這麼幹。」沈瑤回憶道，「你第二天醒來跟我說夢見爸爸回來了。我說不是夢，他真回來了，你半夜給他打的電話。」
江澈沉默了兩秒，隔著電話點點頭，說：「好。」
他掛了電話，等了幾秒，又撥過去。
沈瑤接了，直接把手機放念念枕頭邊上了。
江澈能聽見念念特別均勻的呼吸聲。
「念念。」他壓著嗓子說，「爸爸回來了。明天早上帶你去吃草莓泡芙。就你最喜歡的那家店，明天最早那一爐，爸爸去排隊。」
電話那頭，念念的呼吸頓了一下。然後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來了一句：「爸爸……你聲音好小……」
江澈眼眶一下子紅了，回應道：「爸爸在停車場呢，信號不好。你接著睡，明天見。」
念念「嗯」了一聲，又沉沉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