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地痞
回到小屋之後葉傾城靠著窗台翻看一本從樓下小書店買的舊書。
老闆說。
「這本書擱在書架角落裡好幾年了沒人問，你們要是喜歡就送你們。」
葉傾城說。
「那不行。」
他最後收了三塊錢。
「這價格夠買一根冰棍了。」
江澈蹲在牆角修那個被海風震松的窗把手。
拿鑰匙當螺絲刀擰了半天，擰完試著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葉傾城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一眼
「你還不如讓老周過來幫你修。」
「這個鎮上沒有五金店，只能自力更生。」
最後他找來一張撲克牌折了幾下。
塞在窗把手的縫隙里當了墊片，推上去勉強關嚴了。
葉傾城看著那張被折了好幾次的撲克牌。
「這個方法念念應該比較欣賞。」
「以前你沒跟念念說過你會用撲克牌修窗戶吧？」
「沒說過。」
「等回去我要告訴她，這個可以用在下一個科學實驗裡。」
夜深之後海風從窗戶縫隙里漏進來，涼颼颼的。
葉傾城把風衣脫了搭在被子上，往他懷裡靠了靠。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聽著窗外海浪一聲一聲地拍在礁石上。
遠處有一艘漁船亮著燈緩慢地駛過海面。
「你這幾天睡得好嗎？」
葉傾城說。
「還可以。沒做夢了。」
「爸有沒有再來夢裡找你？」
「沒。可能他覺得事情做完了，不用再重複那句話了。」
與此同時，葉家老宅的迴廊下。
念念正抱著兔子玩偶坐在葉龍膝蓋上，仰頭看著天上一輪圓月。
陳小朵坐在旁邊的小矮凳上，手裡拿著念念畫的那張「最喜歡的孫叔叔」。
葉龍把念念往懷裡摟了摟，抬頭看著月亮，沒有說話。
「外公，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你爸說他這幾天在修窗戶。」
「他那個窗戶需要用撲克牌才能關上，所以要多費點時間。」
「念念也用過撲克牌。」
「上次念念用撲克牌給兔子搭房子的時候，爸爸說這個方法是外公教的。」
葉龍低頭看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丸子頭。
「你爸要是修不好那個窗戶，回來我教他。」
「那他一定能修好。」
「念念的爸爸什麼都會修。」
「會修窗戶，會修鞦韆，還會修壞人的手。」
……
江澈和葉傾城在小鎮的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早上他去買豆漿，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窗戶推開。
她坐在窗邊翻那本三塊錢買來的舊書，抬頭看他一眼。
「你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分鐘，是不是又跟老闆娘聊上了？」
「老闆娘今天多送了兩根油條，非要塞給我。」
「說咱倆太瘦了，我推了半天沒推掉。」
葉傾城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那明天你多付兩塊錢。」
「付了，老闆娘追出來還給我一塊，說油條是送的，不是賣的。」
下午他們在海邊散步回來，路過鎮口那家小餐館。
木門半開著，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是桌子被掀翻的悶響和碗碟砸碎在地上的脆響，中間夾雜著一個聲音在反覆說。
「你們別這樣，別這樣。」
江澈腳步頓了一下。
葉傾城和他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往餐館門口走去。
餐館裡一片狼藉。
老漁民大叔靠在櫃檯邊上，左手捂著右臂。
指縫間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大概是被碎碗片劃傷的。
老闆娘縮在他身後，眼眶是紅的，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地上碎了好幾個盤子，紅燒魚的湯汁濺在牆角。
那條魚是今天早上剛從碼頭收上來的。
老闆娘跟他說過，每天就留一條最新鮮的，專門給你們留著。
對面站著四個外地來的地痞。
為首的是個染黃毛的平頭，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
領口敞著，脖子上掛著一根假金鍊子。
他一隻腳踩在翻倒的椅子上，嘴裡叼著牙籤，手裡還捏著一個空啤酒瓶。
身後三個人靠在門口。
一個在翻櫃檯上的帳本，一個把椅子踢到牆角。
還有一個抱著胳膊堵在門口，把想進來幫忙的鄰居擋在外面。
黃毛把牙籤從嘴裡拔出來往地上一吐，拿啤酒瓶敲了敲櫃檯的台面。
「老東西，跟你說了幾遍了？」
「你這條魚不新鮮，我們兄弟吃了拉肚子，你還好意思收錢？」
「我沒讓你賠醫藥費就不錯了。」
老漁民聲音發抖。
「這魚是今天早上剛從碼頭收上來的，我們這兒的海鮮從來不過夜，你可以問鎮上的人。」
「你們要是不想吃，這頓飯不收錢就當請你們——」
黃毛打斷他。
「不收錢？你是施捨我呢？」
「我吃不起你這頓飯是吧？」
「老子今天偏要你收錢——照賠。」
「一萬塊，少一分今天這事沒完。」
他把啤酒瓶往櫃檯上一砸，瓶底碎了半截，啤酒沫濺了老闆娘一身。
老闆娘沒躲，只是把抹布攥得更緊了。
旁邊那個翻帳本的地痞把帳本往櫃檯上一扔。
「別說我們不講道理。」
「這帳本上我看過了，你們這店一個月流水也就那麼點，一萬塊不多吧？」
「不然我們去對面那條街上幫你宣傳宣傳，說你這海鮮不新鮮，看看以後誰還來吃。」
門外堵著的那人朝圍觀鄰居揮了揮手。
「散了散了，看什麼熱鬧！」
「這老頭的魚把我們兄弟吃壞了，我們是來協商賠償的，又不是來找事的。」
圍在門口的村民敢怒不敢言。
有個大爺往前邁了半步想說話。
被堵門的瘦子拿肩膀撞了一下，踉蹌著退了回去。
大爺漲紅了臉正要再上前，江澈從門外走進來。
伸手扶了大爺一把，然後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屋裡的情況。
黃毛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
「喲，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勸你別多管閒事。」
江澈沒理他，走到老漁民面前。
「大叔，你先坐下。」
他又轉頭對老闆娘說。
「老闆娘，麻煩你把那個醫藥箱拿出來。」
「我剛才看到櫃檯下面有個急救包。」
老漁民捂著手臂聲音發抖。
老闆說。
「這本書擱在書架角落裡好幾年了沒人問，你們要是喜歡就送你們。」
葉傾城說。
「那不行。」
他最後收了三塊錢。
「這價格夠買一根冰棍了。」
江澈蹲在牆角修那個被海風震松的窗把手。
拿鑰匙當螺絲刀擰了半天，擰完試著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葉傾城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一眼
「你還不如讓老周過來幫你修。」
「這個鎮上沒有五金店，只能自力更生。」
最後他找來一張撲克牌折了幾下。
塞在窗把手的縫隙里當了墊片，推上去勉強關嚴了。
葉傾城看著那張被折了好幾次的撲克牌。
「這個方法念念應該比較欣賞。」
「以前你沒跟念念說過你會用撲克牌修窗戶吧？」
「沒說過。」
「等回去我要告訴她，這個可以用在下一個科學實驗裡。」
夜深之後海風從窗戶縫隙里漏進來，涼颼颼的。
葉傾城把風衣脫了搭在被子上，往他懷裡靠了靠。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上，聽著窗外海浪一聲一聲地拍在礁石上。
遠處有一艘漁船亮著燈緩慢地駛過海面。
「你這幾天睡得好嗎？」
葉傾城說。
「還可以。沒做夢了。」
「爸有沒有再來夢裡找你？」
「沒。可能他覺得事情做完了，不用再重複那句話了。」
與此同時，葉家老宅的迴廊下。
念念正抱著兔子玩偶坐在葉龍膝蓋上，仰頭看著天上一輪圓月。
陳小朵坐在旁邊的小矮凳上，手裡拿著念念畫的那張「最喜歡的孫叔叔」。
葉龍把念念往懷裡摟了摟，抬頭看著月亮，沒有說話。
「外公，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你爸說他這幾天在修窗戶。」
「他那個窗戶需要用撲克牌才能關上，所以要多費點時間。」
「念念也用過撲克牌。」
「上次念念用撲克牌給兔子搭房子的時候，爸爸說這個方法是外公教的。」
葉龍低頭看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丸子頭。
「你爸要是修不好那個窗戶，回來我教他。」
「那他一定能修好。」
「念念的爸爸什麼都會修。」
「會修窗戶，會修鞦韆，還會修壞人的手。」
……
江澈和葉傾城在小鎮的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早上他去買豆漿，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窗戶推開。
她坐在窗邊翻那本三塊錢買來的舊書，抬頭看他一眼。
「你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分鐘，是不是又跟老闆娘聊上了？」
「老闆娘今天多送了兩根油條，非要塞給我。」
「說咱倆太瘦了，我推了半天沒推掉。」
葉傾城接過豆漿喝了一口。
「那明天你多付兩塊錢。」
「付了，老闆娘追出來還給我一塊，說油條是送的，不是賣的。」
下午他們在海邊散步回來，路過鎮口那家小餐館。
木門半開著，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是桌子被掀翻的悶響和碗碟砸碎在地上的脆響，中間夾雜著一個聲音在反覆說。
「你們別這樣，別這樣。」
江澈腳步頓了一下。
葉傾城和他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往餐館門口走去。
餐館裡一片狼藉。
老漁民大叔靠在櫃檯邊上，左手捂著右臂。
指縫間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大概是被碎碗片劃傷的。
老闆娘縮在他身後，眼眶是紅的，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地上碎了好幾個盤子，紅燒魚的湯汁濺在牆角。
那條魚是今天早上剛從碼頭收上來的。
老闆娘跟他說過，每天就留一條最新鮮的，專門給你們留著。
對面站著四個外地來的地痞。
為首的是個染黃毛的平頭，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
領口敞著，脖子上掛著一根假金鍊子。
他一隻腳踩在翻倒的椅子上，嘴裡叼著牙籤，手裡還捏著一個空啤酒瓶。
身後三個人靠在門口。
一個在翻櫃檯上的帳本，一個把椅子踢到牆角。
還有一個抱著胳膊堵在門口，把想進來幫忙的鄰居擋在外面。
黃毛把牙籤從嘴裡拔出來往地上一吐，拿啤酒瓶敲了敲櫃檯的台面。
「老東西，跟你說了幾遍了？」
「你這條魚不新鮮，我們兄弟吃了拉肚子，你還好意思收錢？」
「我沒讓你賠醫藥費就不錯了。」
老漁民聲音發抖。
「這魚是今天早上剛從碼頭收上來的，我們這兒的海鮮從來不過夜，你可以問鎮上的人。」
「你們要是不想吃，這頓飯不收錢就當請你們——」
黃毛打斷他。
「不收錢？你是施捨我呢？」
「我吃不起你這頓飯是吧？」
「老子今天偏要你收錢——照賠。」
「一萬塊，少一分今天這事沒完。」
他把啤酒瓶往櫃檯上一砸，瓶底碎了半截，啤酒沫濺了老闆娘一身。
老闆娘沒躲，只是把抹布攥得更緊了。
旁邊那個翻帳本的地痞把帳本往櫃檯上一扔。
「別說我們不講道理。」
「這帳本上我看過了，你們這店一個月流水也就那麼點，一萬塊不多吧？」
「不然我們去對面那條街上幫你宣傳宣傳，說你這海鮮不新鮮，看看以後誰還來吃。」
門外堵著的那人朝圍觀鄰居揮了揮手。
「散了散了，看什麼熱鬧！」
「這老頭的魚把我們兄弟吃壞了，我們是來協商賠償的，又不是來找事的。」
圍在門口的村民敢怒不敢言。
有個大爺往前邁了半步想說話。
被堵門的瘦子拿肩膀撞了一下，踉蹌著退了回去。
大爺漲紅了臉正要再上前，江澈從門外走進來。
伸手扶了大爺一把，然後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屋裡的情況。
黃毛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笑。
「喲，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勸你別多管閒事。」
江澈沒理他，走到老漁民面前。
「大叔，你先坐下。」
他又轉頭對老闆娘說。
「老闆娘，麻煩你把那個醫藥箱拿出來。」
「我剛才看到櫃檯下面有個急救包。」
老漁民捂著手臂聲音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