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靠人多欺負人少？
上午九點，幼兒園操場被裝扮成了親子運動會的賽場。
跑道用彩色粉筆重新畫過線，沙坑旁邊搭了一圈五顏六色的遮陽棚。
平衡木和攀爬架被擦得乾乾淨淨。
林老師站在簽到處。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穿著運動服的家長和孩子。
到處是孩子的笑鬧聲和家長互相打招呼的寒暄。
王小帥穿著一件明黃色運動T恤。
正蹲在沙坑旁邊跟念念分享他帶來的一袋果凍。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王小帥一邊剝果凍一邊跟念念匯報。
他爸爸今天出差沒來只有他媽媽來了。
江澈和葉傾城並肩站在簽到處旁邊。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運動服，葉傾城穿著白色運動套裝。
念念牽著兩個人的手站在中間。
王小帥抬頭看到念念的爸爸媽媽都來了，嘴裡的果凍差點掉出來。
「念念你爸爸媽媽都來了！你上次說你爸爸現在每天都回家是真的！」
念念點點頭。
「我爸爸上次還說以後每天晚上十點之前都回家，他已經連續打卡很多天了。」
對面拔河區傳來一陣爭執聲。
「你們這邊憑什麼多兩個人？」
「拔河比賽規定每隊八人，你們這隊至少十個！」
「這不明擺著作弊嗎！」
一個穿著深藍色Polo衫的男人正站在拔河區邊緣。
一隻手指著負責裁判的年輕老師。
旁邊幾個家長紛紛側過頭去看。
他個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寬，身後站著一個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小女孩。
穿著和念念同款的幼兒園運動服，裙擺被她自己揪得皺巴巴的。
年輕老師正在翻比賽手冊，臉色有些發白。
「這位家長，我們剛剛確認過。」
「葉氏安全代表隊的參賽名單上只有八個人，其餘幾位是家屬，沒有站在比賽區——」
「家屬？你說家屬就家屬？我都拍下來了！」
男人舉起手機晃了幾下。
「葉氏安全代表隊，藉助教官優勢作弊。」
「在親子運動會上欺負普通家長，這事要是發到網上，你們葉氏的招牌還能掛幾天？」
念念認出了那個低著頭的小女孩。
她叫陳小朵，坐在她隔壁桌，平時最安靜最不愛說話。
有一回自由活動時間林老師讓帶全家福照片來分享。
陳小朵翻了好久書包沒翻出來，最後趴在桌上哭了。
念念把自己的兔子玩偶借給她抱了一下。
此刻陳小朵正縮在她爸爸身後，兩隻手緊緊攥著運動服的衣擺。
她爸爸每提高一次嗓門，她的肩膀就縮一下。
程隊長從拔河區另一側走過來。
對方男子看見程隊長那身深灰作訓服和臂章上的葉氏徽章。
以為是葉氏叫來撐場面的，氣焰反而更高漲了幾分。
「怎麼，還要叫人來啊？」
「這就是你們葉氏的企業文化？靠人多欺負人少？」
「靠退役特種兵在親子運動會上耍威風？」
「我們家小孩就在旁邊看著呢，你們丟不丟人！」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手臂朝身後猛地揮了一下。
陳小朵正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想拉她爸爸的衣角。
那隻揮過來的手正好朝她的方向甩過去。
離陳小朵最近的葉傾城往前跨了一步，側身擋住那個小女孩。
彎腰把她輕輕攬到身邊。
對方的動作幅度被她的站位擋了一下。
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看清自己差點甩到小孩。
表情僵了片刻，但嘴硬的程度一點沒減。
他看到江澈一直沒出聲，以為這個傳聞中靠老婆家吃飯的男人慫了。
乾脆把矛頭調轉過來。
「姓江的，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
「網上帖子多了去了，你就是個靠女人養公司的軟飯男！」
「葉家倒了之後你屁都不是！」
「今天還帶一群教官來撐場面，心虛成這樣就別開什麼安保公司了。」
「回去給你老婆開車得了！」
操場上的喧囂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下來。
旁邊幾個正在聊天的家長紛紛轉過頭。
正在剝果凍的王小帥手指停在半空中。
陳小朵縮在葉傾城腿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葉傾城的表情冷了下來。
江澈把念念從自己腿邊輕輕撥到身後。
他的動作很輕，念念甚至沒反應過來。
「念念，去媽媽那邊。」
她仰頭看了爸爸一眼，爸爸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她抱著兔子玩偶跑到了葉傾城身邊。
江澈走到那個家長面前。
他們身高差不多，體型也差不多。
但江澈站在他面前的姿態和當初站在周安國面前時一模一樣。
「你剛才說了好幾句話。」
「拔河比賽每隊八人的規則公告上周二就發在家長群里。」
「林老師的通知還在聊天記錄里，你往上翻兩頁就能看到。」
「葉氏代表隊的參賽名單九點交到裁判組。」
「旁邊幾支家長隊跟我們一樣統一抽籤。」
「你覺得人數不對可以找裁判組調監控核實，訓練場十六個探頭，拔河區四個機位。」
「但你有幾句話我建議你收回去。」
「你剛才說的那幾句所有在場家長都聽見了，現場監控收音也錄進去了。」
「公然侮辱他人、捏造事實損害企業名譽，在公開場合擾亂公共秩序。」
「這三條加在一起你應該有概念。」
「我不是在警告你。」
江澈偏了一下頭，目光越過對方肩膀。
看向他身後那個正在偷偷抹眼淚的小女孩。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
「你女兒站你後面。」
「你剛才那隻手差點甩到她，是我老婆替她擋了一下。」
「你現在回頭看看她的表情。」
「你覺得她今天回教室之後怎麼跟同學描述這場運動會？」
「你想好內容了麼。」
那個家長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手指下意識鬆開了手機，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錄像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誤觸關掉了。
陳小朵從葉傾城腿邊慢慢走出來，走到她爸爸旁邊。
仰著頭對著他，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把一句話完整說出來。
「爸爸我們回家吧。」
他那隻緊攥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
跑道用彩色粉筆重新畫過線，沙坑旁邊搭了一圈五顏六色的遮陽棚。
平衡木和攀爬架被擦得乾乾淨淨。
林老師站在簽到處。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穿著運動服的家長和孩子。
到處是孩子的笑鬧聲和家長互相打招呼的寒暄。
王小帥穿著一件明黃色運動T恤。
正蹲在沙坑旁邊跟念念分享他帶來的一袋果凍。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王小帥一邊剝果凍一邊跟念念匯報。
他爸爸今天出差沒來只有他媽媽來了。
江澈和葉傾城並肩站在簽到處旁邊。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運動服，葉傾城穿著白色運動套裝。
念念牽著兩個人的手站在中間。
王小帥抬頭看到念念的爸爸媽媽都來了，嘴裡的果凍差點掉出來。
「念念你爸爸媽媽都來了！你上次說你爸爸現在每天都回家是真的！」
念念點點頭。
「我爸爸上次還說以後每天晚上十點之前都回家，他已經連續打卡很多天了。」
對面拔河區傳來一陣爭執聲。
「你們這邊憑什麼多兩個人？」
「拔河比賽規定每隊八人，你們這隊至少十個！」
「這不明擺著作弊嗎！」
一個穿著深藍色Polo衫的男人正站在拔河區邊緣。
一隻手指著負責裁判的年輕老師。
旁邊幾個家長紛紛側過頭去看。
他個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寬，身後站著一個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小女孩。
穿著和念念同款的幼兒園運動服，裙擺被她自己揪得皺巴巴的。
年輕老師正在翻比賽手冊，臉色有些發白。
「這位家長，我們剛剛確認過。」
「葉氏安全代表隊的參賽名單上只有八個人，其餘幾位是家屬，沒有站在比賽區——」
「家屬？你說家屬就家屬？我都拍下來了！」
男人舉起手機晃了幾下。
「葉氏安全代表隊，藉助教官優勢作弊。」
「在親子運動會上欺負普通家長，這事要是發到網上，你們葉氏的招牌還能掛幾天？」
念念認出了那個低著頭的小女孩。
她叫陳小朵，坐在她隔壁桌，平時最安靜最不愛說話。
有一回自由活動時間林老師讓帶全家福照片來分享。
陳小朵翻了好久書包沒翻出來，最後趴在桌上哭了。
念念把自己的兔子玩偶借給她抱了一下。
此刻陳小朵正縮在她爸爸身後，兩隻手緊緊攥著運動服的衣擺。
她爸爸每提高一次嗓門，她的肩膀就縮一下。
程隊長從拔河區另一側走過來。
對方男子看見程隊長那身深灰作訓服和臂章上的葉氏徽章。
以為是葉氏叫來撐場面的，氣焰反而更高漲了幾分。
「怎麼，還要叫人來啊？」
「這就是你們葉氏的企業文化？靠人多欺負人少？」
「靠退役特種兵在親子運動會上耍威風？」
「我們家小孩就在旁邊看著呢，你們丟不丟人！」
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手臂朝身後猛地揮了一下。
陳小朵正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想拉她爸爸的衣角。
那隻揮過來的手正好朝她的方向甩過去。
離陳小朵最近的葉傾城往前跨了一步，側身擋住那個小女孩。
彎腰把她輕輕攬到身邊。
對方的動作幅度被她的站位擋了一下。
踉蹌了一下，站穩之後看清自己差點甩到小孩。
表情僵了片刻，但嘴硬的程度一點沒減。
他看到江澈一直沒出聲，以為這個傳聞中靠老婆家吃飯的男人慫了。
乾脆把矛頭調轉過來。
「姓江的，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
「網上帖子多了去了，你就是個靠女人養公司的軟飯男！」
「葉家倒了之後你屁都不是！」
「今天還帶一群教官來撐場面，心虛成這樣就別開什麼安保公司了。」
「回去給你老婆開車得了！」
操場上的喧囂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下來。
旁邊幾個正在聊天的家長紛紛轉過頭。
正在剝果凍的王小帥手指停在半空中。
陳小朵縮在葉傾城腿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葉傾城的表情冷了下來。
江澈把念念從自己腿邊輕輕撥到身後。
他的動作很輕，念念甚至沒反應過來。
「念念，去媽媽那邊。」
她仰頭看了爸爸一眼，爸爸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她抱著兔子玩偶跑到了葉傾城身邊。
江澈走到那個家長面前。
他們身高差不多，體型也差不多。
但江澈站在他面前的姿態和當初站在周安國面前時一模一樣。
「你剛才說了好幾句話。」
「拔河比賽每隊八人的規則公告上周二就發在家長群里。」
「林老師的通知還在聊天記錄里，你往上翻兩頁就能看到。」
「葉氏代表隊的參賽名單九點交到裁判組。」
「旁邊幾支家長隊跟我們一樣統一抽籤。」
「你覺得人數不對可以找裁判組調監控核實，訓練場十六個探頭，拔河區四個機位。」
「但你有幾句話我建議你收回去。」
「你剛才說的那幾句所有在場家長都聽見了，現場監控收音也錄進去了。」
「公然侮辱他人、捏造事實損害企業名譽，在公開場合擾亂公共秩序。」
「這三條加在一起你應該有概念。」
「我不是在警告你。」
江澈偏了一下頭，目光越過對方肩膀。
看向他身後那個正在偷偷抹眼淚的小女孩。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
「你女兒站你後面。」
「你剛才那隻手差點甩到她，是我老婆替她擋了一下。」
「你現在回頭看看她的表情。」
「你覺得她今天回教室之後怎麼跟同學描述這場運動會？」
「你想好內容了麼。」
那個家長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手指下意識鬆開了手機，手機屏幕已經暗了。
錄像鍵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誤觸關掉了。
陳小朵從葉傾城腿邊慢慢走出來，走到她爸爸旁邊。
仰著頭對著他，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把一句話完整說出來。
「爸爸我們回家吧。」
他那隻緊攥著手機的手緩緩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