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子欲養親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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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害羞呢?」

  可走了幾步,蘇月荷忽然停下。見蘇月荷不動,趙大娥一眼就看穿了三兒媳婦在想什麼,拉著蘇月荷來到了劉北房門口。

  「吱嘎!」

  趙大娥伸手輕輕的把門推開了一條縫,伸長脖子往裡頭瞟了眼,

  裡頭,劉北側躺在床上,一隻胳膊搭在額頭上在休息。

  「還愣著幹嘛呢?進去呀。」

  「娘,我……我……」

  「進去吧你!」

  沒等蘇月荷說完,趙大娥就強行把蘇月荷往裡頭推去。

  眼看蘇月荷半隻腳都已經跨進去了,卻在這時隔壁的房門忽然打開。

  「吱嘎!」

  趙春燕沖了出來,一把將蘇月荷拽住。

  「娘!您可真行啊!我在屋裡還沒焐熱炕呢,您就開始給人安排進房了?偏心也不能偏成這樣吧?」

  趙大娥張了張嘴,「我哪有——」

  話還沒說完,趙春燕已經從蘇月荷旁邊擠了過去,迅地衝進了劉北房間。

  「劉北!起來!」

  「嗯?」劉北睜開眼,看見趙春燕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春燕,你幹什麼?」

  「娘說了,去村里找裁縫量身做新衣裳,別睡了,趕緊起來走!」

  「做新衣裳?」

  劉北扭頭朝門口望去,

  果然,母親和蘇月荷都在。

  「哦,行!」

  劉北慢慢起來。

  看著這一幕,趙大娥一臉無奈,好好的事兒,全讓趙春燕給攪黃了。

  蘇月荷則趕緊退到了一邊,脖子通紅通紅的。

  看著蘇月荷那害羞的模樣,趙大娥搖頭嘆了口氣,朝林晚秋的房間喊去,「晚秋!出來吧,帶上孩子們,我們一塊去裁縫樊老九那。」

  「吱嘎!」

  林晚秋也從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剛梳過,整整齊齊的扎在腦後。

  「這大兒媳婦看來早有準備啊!」看著林晚秋的特意打扮過的模樣,趙大娥心裡想著。

  「娘,走吧!」這時,劉北和趙春燕走了出來。

  「嗯!出發!」

  在趙大娥的帶領下,一家人浩浩蕩蕩出了院門。

  趙大娥走在最前邊,

  劉北在她後邊,右手牽著念念,左手提著那幾捆布。

  盼盼跟在他身側,新涼鞋踩在土路上「嗒嗒」的響。

  劉寶最後,也最調皮,一邊走,一邊把玩具手槍插在腰上,時不時拔出來「biubiubiu」的喊幾聲。

  趙春燕在林寶後邊,林晚秋和蘇月荷一前一後跟著,中間隔了三步遠,一路上三女各走各的,誰也沒和誰說話。

  五分鐘後,劉北一家才來到了樊老九家。

  樊老九今年五十出頭,幹了三十年裁縫,一把剪刀吃遍全村。

  平時靠給村民做衣裳、改褲腰、補袖口過日子,日子不算寬裕,但比純靠種地的強了不少。

  眼下是夏天,不比過年為了過個新年,家家戶戶找他做新衣裳,忙的連吃飯的時間都沒,這會兒清閒的很。

  劉北一行人到的時候,樊老九正躺在院子裡的竹床上搖蒲扇。

  「咚咚咚~」趙大娥敲了下門。

  「誰啊?」

  「老九,是我。」

  「大娥嫂子?」聞言,樊老九抬頭朝外看了眼,看到劉北一家人時,他滿臉詫異,「喲,全家都來了?大娥嫂子,你們這是——」

  「我們是來找你做衣裳的。」趙大娥開門見山。

  「做衣裳?」

  樊老九愣住,手裡的蒲扇也忘記扇了,眼珠子在劉北身上轉了一圈。

  他跟村里很多人一樣,對劉北的印象還停留在爛賭鬼、家暴男、全村笑話上。

  今天一家子竟然全都找上門來做衣裳,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呀。


  「嫂子,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樊老九還是有點不敢信。

  趙大娥把劉北手裡的布接過來放到樊老九的竹床上,「布都拿來了,你覺得還有假嗎?」

  樊老九:「……」

  楞了楞,看了眼布匹,他隨手摸了一把,頓時一對眉毛往上陡然一挑,

  「這料子……是純棉的?」

  「嗯。是我家劉北去鎮上買的。」

  「嫂子,這可不便宜啊。難怪村里人都說小北最近……發了!!!」

  趙大娥下巴一抬,「什麼發不發的。就是我家劉北上了幾次山,打了點獵物賺了點小錢罷了。」

  「那是那是!」樊老九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嫂子,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一輩子混到死都不知道回頭,小北以前是混了點,可他能夠浪子回頭,就是好樣的!你呀,有福氣啊!」

  「一般一般吧!」

  說是這麼說,可趙大娥眼角的褶子卻全笑開了。

  樊老九又看劉北一眼,「小北啊,你爹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在地底下估計都得笑出來。」

  「行了老九,少拍馬屁了啊。」趙大娥打斷他,「趕緊起來幹活吧。先給我三個兒媳婦量,然後是三個孫子孫女,最後給小北量。」

  「等等。」

  聞言,劉北忽然開口,「九叔,您先給我娘量。」

  「嗯?」

  趙大娥愣住,

  「小北,給我量什麼?你娘我一個老婆子了,做什麼新衣裳?這不是純粹浪費布嗎?老九,別聽他的,不用給我量啊!」

  「娘。」劉北看著她,「您從我爹走的那年起,就沒穿過一件新衣裳了吧?」

  「這個……」

  趙大娥僵住。

  「我小時候不懂事,長大了又渾,您一個人拉扯我,供我吃供我穿,到頭來自個兒身上那件棉襖袖口都磨得露線了還在穿。」

  「那不是還能穿嘛……」

  「是能穿。」劉北說,「可我不想讓我娘一直穿能穿的衣裳。您養了我三十年,當兒子的連件新衣裳都沒給您做過,這不是省錢,這是不孝。」

  靜!

  靜!

  靜!

  院子裡一下子寂靜無聲。

  「小北,你——」

  「娘,您就給兒子一個孝順您的機會吧!」沒等趙大娥說完,劉北再次打斷,「九叔,先量我娘的。」

  「嫂子,難得小北有這份孝心,你呀,就依他的吧!來來來,嫂子,站過來。」樊老九拿起量尺,主動迎了上去。

  「好!」趙大娥眼眶一熱,微微點頭,配合起了樊老九。

  身後,林晚秋垂著眼沒說話,手腕上的銀鐲轉了一圈。

  蘇月荷抱著念念站在角落裡鼻頭泛酸。

  趙春燕叉著腰扭頭看牆上貼的年畫,誰也沒注意到她的眼眶也紅了一圈。

  一個接一個量完身,交了兩塊錢定金,布匹整整齊齊碼在了樊老九的案板上。

  「七天後來取。」樊老九拍著胸脯,「保管做得板板正正!」

  「行!謝謝九叔了。娘,我們回家吧!」

  「嗯!」

  ……

  剛到家門口,正好遇上樊栓柱帶著樊哈兒,譚老頭父子和李大壯幾人迎來。

  「小北!該出發了!」樊栓柱笑著喊了聲。

  「嗯!」劉北把布包遞給林晚秋,又蹲下來捏了捏念念的臉,「在家聽話,爸爸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嗯!」

  「小寶也要乖乖的哦!」

  拍了拍劉寶的腦袋,沖盼盼點了下頭,劉北轉身匯入了幾個人的隊伍,大步朝村外走去。

  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趙大娥手腕上的銀鐲在夕陽底下亮了一下。

  幾分鐘後,六個人的背影沿著村路漸行漸遠,過了村口的石橋,上了通往林場的土道。

  他們前腳剛上了土道,後腳石橋西側的老榆樹後面,有兩個人影悄無聲息地閃了出來。

  盯著劉北一行人的背影,兩雙眉毛同時挑了起來,

  其中一個矮個子操著外地口音,低聲問了一句:

  「是那小子嗎?」

  「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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