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把自己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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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躲。

  可身後就是冰涼的竹牆,他無處可退。

  阿黎的手掌覆在他小腹上,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掌心溫熱。

  那溫度不像普通活人的手,倒像是深山裡被溪水浸透的石頭,面上被太陽曬得暖融融的,底子裡卻沉著化不開的涼意。

  它不過故意裝出這副溫存模樣。

  那裡的弧度......

  衛衣被撩起來一點,露出那道弧線的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像初春剛抽芽的嫩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

  .........

  .........

  像是一個被關在暗處的小動物,終於等到了熟悉的氣息,.........

  不是害怕,是高興。

  楚辭感覺到.........

  眼淚流得更凶了。

  好恨好恨好恨!!!

  他恨自己的肚子會回應阿黎,恨自己的身體會記得阿黎的溫度,更恨自己在這個人面前永遠無法偽裝。

  他的身體永遠比他的心更誠實,他的肚子比他的嘴更早說出了答案。

  他恨自己像個叛徒,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都在向著阿黎,只有他的腦子還在負隅頑抗。

  他更厭惡自己的作繭自縛,無理取鬧。

  ......明明阿黎才是更該恨他的那個,不是嗎?

  阿黎低下頭,看著那個被自己手掌覆蓋的位置。

  他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柔軟到幾乎脆弱的神情。

  像是一個信徒在撫摸神像時,指尖觸碰到裂縫的那一瞬間,既心疼,又滿足。

  「它很乖。」

  阿黎說,聲音很輕,「幸好,沒有讓你太難受。」

  「.........」

  楚辭張了張唇,想說什麼。

  可抬眸對上少年視線的剎那,喉嚨卻像是突然被那雙墨綠的眼睛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雙眼底翻湧的情緒太濃了,濃得像是一潭積了百年的死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沉著不知多少年的淤泥,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陳舊的占有欲。

  ...可那占有欲里,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卑微的珍視。

  阿黎垂眸,近乎狼狽的避開楚辭的視線。

  他收回手,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樣東西。

  銀色的,古樸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溫潤的、像被溪水打磨過的冷光。

  是那隻銀鐲。

  楚辭的瞳孔猛地縮緊。

  一種近乎本能的戰慄和心虛順著脊背爬上來,他下意識想往後退,直到後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竹牆,退無可退。

  腳銬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一聲輕響,細碎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竹樓里被無限放大,像某種嘲弄。

  此刻,天還未黑透,慘白的月光卻已經滲了進來。

  竹窗半開,那光像一層薄薄的紗,落在阿黎手上,落在那隻銀鐲上。

  阿黎低著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鐲身上那些繁複詭譎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月光下竟像活了過來,蜿蜒成某種古老的符號,又隱約透出「山」字的輪廓。

  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脊骨,又像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指尖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仿佛稍一用力,就會弄碎什麼。

  月光下,他的側臉蒼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濃重的陰影。

  隨著他低頭的動作,那陰影輕輕顫動,像某種蟄伏的活物。

  他抬起頭,視線像冰冷的蛇信子,緩緩滑過楚辭的腳踝,頓了頓,才重新落回楚辭的手腕上。

  抓住它。

  楚辭想掙脫,可阿黎的力氣大得驚人。

  那隻手冰涼、濕膩,緊緊扣著他的手腕,不像活人的手,倒像是一根從墳墓里伸出來的枯枝。


  那不是粗暴的鉗制,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絕望,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便死也不肯鬆開。

  銀鐲套上他的手腕。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緩緩收緊,直到嚴絲合縫地扣住。

  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楚辭沒有心動,只有徹骨的寒意。

  他低頭看著那隻鐲子。

  它服帖地扣在自己腕上,像一條蟄伏的蛇,內側那些古老的符文隱隱發燙,像是有生命的東西正在緩慢甦醒。

  那股寒意從手腕開始,順著血管逆流而上,一直爬到心臟,凍結了所有的血液。

  不是冷的,是怕的。

  怕的不是這隻鐲子,是發現自己對它的貼合如此熟悉,熟悉到像是從來沒有摘下來過,仿佛他的血肉就是為了容納這隻鐐銬而生。

  ...更怕的是,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想摘,還是不想。

  阿黎沒有鬆開他的手。

  他的指尖從銀鐲上滑過,輕輕摩挲著那些紋路,動作慢得讓人心焦,像在撫摸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在確認獵物是否還在網中。

  「戴了我的鐲,」

  阿黎抬起頭,墨綠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像是深山裡被月光照亮的深潭,聲音很輕,很溫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便是種了我的蠱。」

  「哥哥,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把自己弄丟了。」

  他的聲音里,燃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被欲望灼燒的偏執熾熱。

  那不是火。

  是灰燼底下的餘溫,燒了太久,已經看不見火焰了。

  可當你把手放上去的時候,還是會被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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