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可我們怎麼可能沒開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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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抿了抿唇,不敢再想下去。

  那個念頭太瘋狂了,光是浮現在腦海里就讓他渾身發冷。

  ......

  那個詞像一根針。

  猛地刺進腦子裡,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渾身不自在。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種東西從身體裡*出來的樣子。

  .........

  黏膩的。

  帶著體溫的。

  光是想到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他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個詞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滑。

  【蠱成之後,中蠱者與施蠱者命脈相連。

  施蠱者可感知中蠱者之所在,亦可借蠱蟲之力,跨越千里,尋蹤而至。】

  施蠱者可感知中蠱者之所在。

  阿黎知道他在哪裡。

  無論他跑到哪裡,阿黎都能找到他。

  ...書里沒有寫解決辦法。

  楚辭頹然地垂下眼睫。

  那本書從他手裡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如同一面鏡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每一片都映著他蒼白的臉。那張臉上有恐懼,有茫然,還有一種被命運扼住喉嚨的絕望。

  楚辭坐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這次不是冷的。

  是怕的。

  那種不可名狀的懼怕從心底翻湧上來,像是有一隻手把他拽住,從黑暗深處伸出來的冰涼的手指一根根彎曲,扣住他的腳踝,把他往深處拖。

  他拼命地蹬腿,想要掙脫,可那手指卻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下沉,正在被什麼東西拖進深淵,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他拼命地想抓住什麼,可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

  只有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如驟然亮起的螢火在暗處幽幽注視著他。

  他想起阿黎看他的眼神。

  那種陰濕的,黏膩的,病態的。

  像個瘋子。

  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蛇,盯著獵物,一動不動,只有信子在空氣中輕輕顫動,舔舐著獵物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懼。

  那不是喜歡。

  那是......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只知道,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好像就已經落進了網裡。

  那張網看不見,摸不著,可它就在那裡,一點一點地收緊,一點一點地把他困住。

  ——「戴著它,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阿黎當時語調詭譎篤定的那句話又一次在腦海中回想起。

  楚辭扯了扯蒼白的唇角,笑自己當時實在太傻,錯以為那只是一句認真的情話。

  是那種讓人心軟的、讓人想一輩子記著的情話。

  現在他才知道,這是實話。

  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讓人想逃的實話。

  還有那些水,那些塗抹在他身上的藥膏,那些帶著淡淡腥氣的、顏色古怪的液體。

  他當時以為那是愛。

  以為那是阿黎笨拙的、不善言辭的關心。

  現在他才知道,那是餌。

  是撒在陷阱入口處的餌。

  孕蠱。

  他肚子裡,有阿黎的......東西。

  楚辭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蜷縮在床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連叫聲都細弱得叫不出來。

  他顫抖著手扯過被子披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像是這樣就能躲開所有的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坐起來。

  拿起手機。

  點開和阿黎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

  【就當我們從沒開始過。】

  阿黎沒回。

  不知是沒看到,還是不願意接受。

  他一直都沒回。

  楚辭盯著那個對話框,盯了片刻。

  然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鼓脹的肚子,深吸一口氣,按下語音通話。

  響了一聲。

  兩聲。

  三聲。

  終於接通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沒有聲音。

  只有極輕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太輕了,輕得像是不存在,像是有一條毒蛇在你耳邊輕輕吐信子,你卻聽不見,只能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涼意拂過耳廓。

  「阿黎。」楚辭開口,聲音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著。

  那沉默里有一種東西,像是阿黎正在等,等他開口,等他崩潰,等他親手把自己送進那張網裡。

  「你他*的...」

  楚辭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哭腔,帶著憤怒,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什麼情緒,「你他*對我做了什麼?!」

  還是沉默。

  那沉默像一口深井,他所有的憤怒砸進去,卻連個回聲都沒有。

  「孕蠱!」

  楚辭吼出來,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你他*給我下了孕蠱是不是?!我肚子鼓了!我胸口脹!那些症狀全對上了!我看了那本書!那本書里寫的全對上了!你他*......」

  他罵不下去了。

  因為那股噁心感又翻湧上來,他捂住嘴,乾嘔了好幾下。

  胃在抽搐,酸水往喉嚨口涌,可他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一聲一聲地乾嘔,像一台空轉的機器。

  電話那頭,依然沉默。

  楚辭撐著床,大口喘著氣。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嘴角,又咸又苦。

  「為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阿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久到楚辭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那笑聲太輕了,輕得像是在夢裡,輕得像是一縷從地底鑽出來的陰風。

  楚辭聽到那笑聲的瞬間,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脖頸發涼,像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貼上來,順著脊背往下滑。

  那笑聲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種徹骨的、讓人心悸的滿足。

  那是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等到獵物落網時發出的嘆息。

  還有幾乎要滿溢出的怨氣。

  那種怨氣不是暴烈的,不是灼熱的,而是陰濕的,潮潤的,像梅雨季節的水汽,無孔不入,滲進骨頭縫裡,讓他從裡到外都發了霉。

  「楚辭。」

  阿黎的聲音傳來,很輕,很溫柔,和以前一模一樣。

  可那溫柔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像是一層薄薄的冰面下,有暗流在翻湧。

  人踩在上面,可能會錯以為很結實,其實下一秒就會碎裂,把整個人都毫不留情的吞噬進去。

  「你終於知道了。」

  楚辭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指節泛著青白,像是要把手機捏碎。

  「你...你承認了?」

  阿黎沒有回答。

  他只是說:「你發的那條消息,我看到了。」

  楚辭愣了一下。

  「你說,就當我們從沒開始過。」

  阿黎的聲音依然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可那溫柔卻像一層透明的保鮮膜,貼在楚辭臉上,貼在他鼻子上,貼在他嘴唇上,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可我們怎麼可能沒開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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