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同一個人的兩張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辭:「.........」

  忘了忘了,不止是他哥,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裴家叔侄那層見不得光的關係。

  畢竟,那倆人太會裝了。

  人前一個比一個正經,人後那些拉扯那些曖昧,藏得嚴嚴實實的。

  要不是那場破夢,他也不知道那些事。

  「哥,」他說,「我和裴衍也不怎麼熟啊...就前段時間謝妄組局的時候,他路過,被一個人給拉進場子了。當時聊了聊裴清,問了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除了那個,也沒說什麼。」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鬼知道他今晚為什麼會突然發神經要替我買單。我們又不熟,就見過兩次面,加起來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楚宴又沉默了。

  楚辭眼皮一跳,心裡湧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怎麼了?」他問。

  楚宴搖了搖頭,目視前方,語氣恢復了平靜:「沒什麼。」

  可那語氣,分明是有什麼。

  楚辭想追問,可看著他哥冷峻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靠在座椅上,把寶石舉起來,又看了一會兒。

  墨綠色的光澤在指間流轉,溫柔又神秘。

  他把寶石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不管裴衍想幹什麼,不管這錢是誰出的。

  這顆寶石,是送給阿黎的。

  .........

  .........

  回到家。

  臥室里開著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鋪滿整個房間。

  楚辭把那顆寶石從絲絨盒子裡拿出來,放在掌心端詳。

  墨綠色的光澤在燈光下緩緩流轉,深邃又溫柔。

  它不像是一顆冰冷的石頭,倒像是一汪凝固的深潭,藏著整個雨後的山林,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抹綠太濃了,濃得像是要溢出來,又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他拿起手機,對著掌心的寶石拍了一張照片。

  鏡頭裡,那顆水滴形的祖母綠靜靜地躺著,燈光落在切面上,折射出細碎而幽冷的光。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指尖懸在屏幕上空,猶豫了片刻,才點開和阿黎的對話框。

  上一次聊天還是昨晚。

  他回了一句「太累了,睡了」,阿黎回了一個「晚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個對話框孤零零地躺在列表里,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楚辭心裡有點發堵,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像是潮水一樣漫上來。

  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把照片發了過去。

  【給你買的。】

  發完之後,他緊緊盯著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像個等著被家長表揚的小孩,既期待,又害怕落空。

  靜了幾秒。

  屏幕忽然亮了。

  不是消息提示,是來電顯示。

  阿黎打過來的。

  楚辭愣了一下,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點了接通。

  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即出現了阿黎的臉。

  背景是竹樓里昏黃的燈光,光線落在阿黎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穿著一件紫色的苗疆服飾,領口微敞,脖頸間戴著流蘇狀的銀飾。

  那銀飾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襯得他的臉越發清冷禁慾,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近乎妖異的韻味。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膚色冷白的手腕。

  那雙墨綠的眼睛隔著屏幕看著他,靜靜地,帶著一種楚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謝謝你。」

  阿黎輕聲說,聲音軟軟的,像是含著一塊溫熱的玉,「我很喜歡。」

  楚辭看著那雙眼睛,心裡那點發堵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甜意。


  他彎了彎嘴角,剛想說什麼騷話逗逗他。

  可還沒開口,就聽見阿黎又問:

  「你什麼時候回來?」

  楚辭愣住了。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隨口一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依賴。

  可那雙眼睛裡的期待,卻濃烈得藏都藏不住。

  楚辭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看見阿黎的眼睛,看見了那雙墨綠色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那些光像是在說:我想你了。

  像是在說: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更像是在說: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可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腦海里瞬間閃過楚宴那張冷峻的臉。

  以楚宴現在的態度,不太可能同意他回去。

  那些關於苗寨的話,那些關於蠱術的警告,還有那本被他扔在桌上的書...

  雖然他不信鬼神,可他哥信。

  楚宴最近工作太忙了,瘦了好多,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

  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因為一個「男人」去惹他哥生氣,去觸碰楚宴的底線。

  他猶豫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長,像一根看不見的線,越繃越緊,勒得人喘不過氣。

  一秒。

  兩秒。

  三秒。

  阿黎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墨綠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化。

  期待慢慢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冰冷堅硬的礁石。那雙眼睛裡的溫度在下降,一點一點,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

  然後,阿黎彎了彎唇角。

  「沒關係。」他說。

  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柔,善解人意得讓人心碎。

  可那雙眼睛——

  楚辭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溫柔與期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燃著幽焰的深色。

  像是黑暗中靜靜燃燒的磷火,冷幽幽的,卻又灼得人心慌。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再是愛人的凝視,而像是深秋的夜霧一樣纏繞上來,濕冷、黏膩,無孔不入,滲進他每一寸皮膚里,要把他凍僵。

  和那溫柔的語氣截然相反。

  像是兩個人。

  又像是同一個人的兩張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