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崑崙派
青靈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什麼緣分，分明是在下命中有此一劫。若非楊教主及時趕到，只怕我師徒二人今日便要交代在這崑崙山腳下了。」
他說著，又朝楊過鄭重一揖，「大恩不言謝。楊教主，天色已晚，若不嫌棄，請隨我上山，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也好為方才的事聊表謝意。」
楊過看了一眼已經靠在虛無憂肩上睡著的歐陽鋒，又看了看暮色中愈發蒼茫的崑崙山道，點了點頭：「也好。那我們就叨擾了。」
青靈子連聲道：「不叨擾不叨擾！請，諸位隨我來。」
他轉身在前引路，步伐雖還有些虛浮。
但比方才已經穩當了許多。
那少年何足道快步跟在師父身旁。
時不時回頭偷看楊過一眼，目光里又是好奇又是敬畏。
眾人牽了馬匹，沿著山道向崑崙派所在的方向行去。
崑崙山主峰巍峨挺拔，暮色中那些被風沙侵蝕了千百年的岩壁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赭紅色。
青靈子引著眾人走的是山腰一條相對平緩的石階路，兩側古柏蒼勁，枝幹在晚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坳中逐漸露出幾重飛檐翹角的輪廓。
青靈子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抬手一指：「楊教主，那裡便是我崑崙派的山門了。寒舍簡陋，還望諸位莫要嫌棄。」
楊過抬眼望去，只見那山門依山而建。
並不算闊大，卻透著一種古樸沉厚的韻味。
門楣上懸著一塊青石匾額，上書「崑崙派」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入石三分。
山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的麒麟，年代久遠。
風雨侵蝕得稜角都已模糊，卻依然昂首踞立，威儀不減。
眾人走進山門，穿過一片青石鋪成的院落，來到三聖堂。
堂內陳設簡樸，正中一張八仙桌，幾把酸枝木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的是崑崙群峰，筆墨蒼潤，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青靈子吩咐弟子去準備飯菜和客房。
又親自沏了一壺熱茶，給眾人一一斟上。
他端起茶杯，先敬了楊過一杯，又敬了虛無憂、黃蓉、李蒼龍、火工頭陀、明慈法王、李莫愁、小龍女、郭芙等人一杯，言辭懇切：「今日多虧了諸位，在下感激不盡。」
虛無憂笑道：「青掌門客氣了。教主既然說了崑崙派日後是明教藩屬，咱們便是一家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青掌門不必如此見外。」
眾人一番客氣之後，用罷了茶飯，青靈子便安排弟子收拾了客房，引著眾人各自去歇息。
楊過卻未急著回房，只負手站在廊下。
望著遠處暮色中逐漸模糊的山脊輪廓。
歐陽鋒已經被虛無憂安頓在隔壁廂房。
服了安神丸後睡得極沉，隔著門板能聽見他均勻的鼾聲，偶爾夾雜一兩句含混不清的夢囈，像是在跟誰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黃蓉從廊道那頭走了過來，腳步極輕。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寢衣，外頭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水青色披風，烏髮松松挽在肩側，手中端著一盞熱茶，走到楊過身邊，將茶盞遞了過去：「過兒，夜裡風涼，喝口茶暖暖。」
「謝謝蓉兒。」
楊過微微一笑，左手接過茶盞，右手將黃蓉的嬌軀摟在懷裡，左手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低頭抿了一口，是崑崙山特產的雪芽茶，入口清冽，回甘綿長，隨即說道：「蓉兒，有件事我想問你。」
黃蓉轉頭看著楊過，那雙明澈的眸子照得亮晶晶的：「什麼事？你說。」
「當年歐陽鋒練那部假的《九陰真經》，是怎麼回事？」
黃蓉聞言，望著遠處暗沉的山影，許久才輕聲開口：「那年我與靖哥哥鬧了彆扭，我就一個人走了，後面我遇到了歐陽鋒。」
「他當時就逼我默寫《九陰真經》給他。我知道他武功太高，若真讓他練成了真正的九陰真經，天下便無人能製得住他。所以我在默寫時，故意篡改了心法口訣，將順行的經脈路線改成了逆行，又將陰陽調和的法門改成了水火相衝的路子……」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我也沒想到，歐陽鋒的天資竟那般驚人。他拿到那部假的經文後，不但沒有練得走火入魔當場斃命，反而硬生生逆練成功，將錯就錯的經脈路線開闢成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子。」
「可他終究是在逆天而行。」楊過放下茶盞，聲音沉靜，「經脈顛倒移位，氣血逆行沖腦，他練成了，但也瘋了，對麼？」
黃蓉緩緩點了點頭：「沒錯，他練成九陰假經之後，武功確實大進。第二次華山論劍時，他一人獨戰我爹、師父兩大絕頂高手，竟然還擊敗了我爹爹和師父，成為了第二次華山論劍的天下第一，可那之後，他的神智也一日比一日混亂。他記不得自己是誰，記不得自己做過什麼，甚至記不得自己為什麼要跟人打架。他只是憑著本能活著。」
她轉過頭來，看著楊過：「過兒，你是不是想用逍遙派的醫術治他？」
楊過點了點頭，「不錯。」
此言一出，黃蓉一怔，目光微凝：「可是過兒，這逍遙派的醫術？你才得了那醫典幾日，就已經有把握了？」
「談不上有十足把握。」楊過如實道，「但他的情況，也並非不可逆轉。逍遙派的《醫典》中有一套『逆順導引法』，專治經脈紊亂之症。我想試一試。」
黃蓉微微頷首道：「過兒，此事關乎經脈根本，你要三思而後行。」
楊過道：「蓉兒你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今晚我先以那套『逆順導引法』替歐陽鋒梳理一遍經脈，若見成效，再繼續施治。若不見效，也不至於加重傷勢。」
黃蓉頷首道：「逍遙派的醫術確實有幾分獨到之處，但那『逆順導引法』堪稱奇妙無比，我也曾聽我爹爹提起過，說是對內力的控制要求極高，需將內力化為無數條細絲，同時導入不同經脈之中，一條一條地梳理復位，稍有差池便可能引起經脈破裂。過兒，你雖然內力深厚，但此法畢竟兇險，要不要先拿別人試一試？」
楊過右手在黃蓉翹臀上一拍，微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他說著，又朝楊過鄭重一揖，「大恩不言謝。楊教主，天色已晚，若不嫌棄，請隨我上山，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也好為方才的事聊表謝意。」
楊過看了一眼已經靠在虛無憂肩上睡著的歐陽鋒，又看了看暮色中愈發蒼茫的崑崙山道，點了點頭：「也好。那我們就叨擾了。」
青靈子連聲道：「不叨擾不叨擾！請，諸位隨我來。」
他轉身在前引路，步伐雖還有些虛浮。
但比方才已經穩當了許多。
那少年何足道快步跟在師父身旁。
時不時回頭偷看楊過一眼，目光里又是好奇又是敬畏。
眾人牽了馬匹，沿著山道向崑崙派所在的方向行去。
崑崙山主峰巍峨挺拔，暮色中那些被風沙侵蝕了千百年的岩壁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赭紅色。
青靈子引著眾人走的是山腰一條相對平緩的石階路，兩側古柏蒼勁，枝幹在晚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坳中逐漸露出幾重飛檐翹角的輪廓。
青靈子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抬手一指：「楊教主，那裡便是我崑崙派的山門了。寒舍簡陋，還望諸位莫要嫌棄。」
楊過抬眼望去，只見那山門依山而建。
並不算闊大，卻透著一種古樸沉厚的韻味。
門楣上懸著一塊青石匾額，上書「崑崙派」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入石三分。
山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雕的麒麟，年代久遠。
風雨侵蝕得稜角都已模糊，卻依然昂首踞立，威儀不減。
眾人走進山門，穿過一片青石鋪成的院落，來到三聖堂。
堂內陳設簡樸，正中一張八仙桌，幾把酸枝木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的是崑崙群峰，筆墨蒼潤，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青靈子吩咐弟子去準備飯菜和客房。
又親自沏了一壺熱茶，給眾人一一斟上。
他端起茶杯，先敬了楊過一杯，又敬了虛無憂、黃蓉、李蒼龍、火工頭陀、明慈法王、李莫愁、小龍女、郭芙等人一杯，言辭懇切：「今日多虧了諸位，在下感激不盡。」
虛無憂笑道：「青掌門客氣了。教主既然說了崑崙派日後是明教藩屬，咱們便是一家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青掌門不必如此見外。」
眾人一番客氣之後，用罷了茶飯，青靈子便安排弟子收拾了客房，引著眾人各自去歇息。
楊過卻未急著回房，只負手站在廊下。
望著遠處暮色中逐漸模糊的山脊輪廓。
歐陽鋒已經被虛無憂安頓在隔壁廂房。
服了安神丸後睡得極沉，隔著門板能聽見他均勻的鼾聲，偶爾夾雜一兩句含混不清的夢囈，像是在跟誰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黃蓉從廊道那頭走了過來，腳步極輕。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寢衣，外頭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水青色披風，烏髮松松挽在肩側，手中端著一盞熱茶，走到楊過身邊，將茶盞遞了過去：「過兒，夜裡風涼，喝口茶暖暖。」
「謝謝蓉兒。」
楊過微微一笑，左手接過茶盞，右手將黃蓉的嬌軀摟在懷裡，左手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低頭抿了一口，是崑崙山特產的雪芽茶，入口清冽，回甘綿長，隨即說道：「蓉兒，有件事我想問你。」
黃蓉轉頭看著楊過，那雙明澈的眸子照得亮晶晶的：「什麼事？你說。」
「當年歐陽鋒練那部假的《九陰真經》，是怎麼回事？」
黃蓉聞言，望著遠處暗沉的山影，許久才輕聲開口：「那年我與靖哥哥鬧了彆扭，我就一個人走了，後面我遇到了歐陽鋒。」
「他當時就逼我默寫《九陰真經》給他。我知道他武功太高，若真讓他練成了真正的九陰真經，天下便無人能製得住他。所以我在默寫時，故意篡改了心法口訣，將順行的經脈路線改成了逆行，又將陰陽調和的法門改成了水火相衝的路子……」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我也沒想到，歐陽鋒的天資竟那般驚人。他拿到那部假的經文後，不但沒有練得走火入魔當場斃命，反而硬生生逆練成功，將錯就錯的經脈路線開闢成了一條前無古人的路子。」
「可他終究是在逆天而行。」楊過放下茶盞，聲音沉靜，「經脈顛倒移位，氣血逆行沖腦，他練成了，但也瘋了，對麼？」
黃蓉緩緩點了點頭：「沒錯，他練成九陰假經之後，武功確實大進。第二次華山論劍時，他一人獨戰我爹、師父兩大絕頂高手，竟然還擊敗了我爹爹和師父，成為了第二次華山論劍的天下第一，可那之後，他的神智也一日比一日混亂。他記不得自己是誰，記不得自己做過什麼，甚至記不得自己為什麼要跟人打架。他只是憑著本能活著。」
她轉過頭來，看著楊過：「過兒，你是不是想用逍遙派的醫術治他？」
楊過點了點頭，「不錯。」
此言一出，黃蓉一怔，目光微凝：「可是過兒，這逍遙派的醫術？你才得了那醫典幾日，就已經有把握了？」
「談不上有十足把握。」楊過如實道，「但他的情況，也並非不可逆轉。逍遙派的《醫典》中有一套『逆順導引法』，專治經脈紊亂之症。我想試一試。」
黃蓉微微頷首道：「過兒，此事關乎經脈根本，你要三思而後行。」
楊過道：「蓉兒你放心，我不會魯莽行事。今晚我先以那套『逆順導引法』替歐陽鋒梳理一遍經脈，若見成效，再繼續施治。若不見效，也不至於加重傷勢。」
黃蓉頷首道：「逍遙派的醫術確實有幾分獨到之處，但那『逆順導引法』堪稱奇妙無比，我也曾聽我爹爹提起過，說是對內力的控制要求極高，需將內力化為無數條細絲，同時導入不同經脈之中，一條一條地梳理復位，稍有差池便可能引起經脈破裂。過兒，你雖然內力深厚，但此法畢竟兇險，要不要先拿別人試一試？」
楊過右手在黃蓉翹臀上一拍，微笑道：「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