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龍國大媽の降維打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川沒看到趙嫂子。

  他全部注意力都釘在頭頂三米高的那個白髮女人身上。

  系統彈窗在視野邊緣瘋狂閃紅——

  【警告:情緒波動劇烈,風暴失控概率↑67%】

  【追加提醒:宿主當前位置處於風暴核心區,生存概率……81%……79%……】

  「(゚Д゚)能不能別給我倒計時!!」

  他在心裡沖系統吼了一嗓子,手上一抬,擴音器懟到嘴邊。

  暴風女那句「你們也要把我關起來嗎」還在風裡碎成一片一片。

  林川知道,接下來的每個字都不能說錯。

  他沒說「別怕」。

  沒說「我們不會傷害你」。

  這些話她在鷹醬大概聽了一百遍,每說一遍後面跟著的要麼是催淚彈,要麼是管控營的鐵門。

  擴音器「嗞——」了一聲。

  「關你?」林川的聲音透過風暴傳出去,語氣平平的,「(¬_¬)同志,我跟你交個底——我們這辦公室總共倆編制,辦公椅是跟隔壁計生辦借的,空調去年冬天就壞了沒修,到現在撥款還沒批下來。」

  他拿擴音器往身後口岸比了比。

  「你看看後邊這排房子,最結實的建築是公——共——廁——所。我拿什麼關你?」

  風削過臉。

  但高空中暴風女周身旋轉的氣流,出現了零點三秒的滯澀。

  那雙全白的眼裡浮上來一層——困惑。

  「你們……不怕我?」

  她的聲音被風切碎了大半,系統輔助文字把每個字都投到林川面前。

  「怕啊。」林川很誠懇地點頭,「你這風颳的,我髮型報廢了不說,這西裝真是單位借的,刮出一道口子自費賠——一個月工資直接清零。(´;ω;`)」

  遠處指揮車旁,李鐵軍太陽穴的筋跳了三下。

  他扭頭看老周。

  老周一臉死灰地縮在吉普車後面,面部表情高度概括為四個字——「我不認識他。」

  暴風女沒有笑。

  她拳頭攥得更緊,指節間有電弧攀爬,風力不降反升。

  她的聲音從高處砸下來,帶著裂縫——

  「我聽過太多好話了。」

  「在非洲,他們叫我女神,拜完我就拿槍指著我,讓我滾出他們的村子。」

  「在鷹醬,他們說你是合法公民,受法律保護——然後法律改了,我就成了罪犯。」

  風速飆過八級。紅地毯被吹成一團爛布卷到鐵絲網上。

  系統彈窗變了顏色——

  【情緒崩潰臨界值:81%】

  【風暴全面失控倒計時:約3分鐘】

  林川的襯衫灌滿了風,整個人被吹得踉蹌半步。

  他一把穩住,用空著的手把糊在臉上的頭髮往後擼,擴音器重新舉起來。

  「那我不說好話了。」

  嗡嗡嗡的風聲里,他的聲音壓不過自然,但足夠清楚。

  「說實際的。」

  「你要是來鬧事的——咱好說好散。你掉頭飛走,我絕不攔你。(╹◡╹)你也看到了,我身後一個營的兵力,真打起來你飛不了多遠。」

  暴風女的白色瞳孔里閃過一絲凶光。

  「但你要是來找個落腳的地方——」

  林川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

  「那個方向,河西走廊,四個縣,大旱三年。今年春播推遲了兩個月。老百姓打井打到一百二十米深,抽上來的水渾得能糊牆。」

  他喘了口氣,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忽大忽小,但他一個字都沒含糊。

  「你能控制降雨——精度到單片雲層,誤差不超過五毫米。」

  「你知道五毫米的雨水,對那些地方的人來說是什麼?」

  「是種子能發芽。是牛能喝上水。是七十歲的老人不用再背著桶走二十里去接水。」

  暴風女在空中後退了半步。


  不是攻擊的姿態。

  是被什麼東西戳到了。

  「你這個人……」她的英語在顫,「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給你辦入職。(舉工牌.jpg)」

  「崗位:西北氣象調控專員。五險一金齊全,單位分房,食堂管飽,法定節假日正常休息。加班有補貼。ˉ_(ツ)_/ˉ」

  全場詭異地安靜了零點幾秒。

  連風都滯了一拍。

  【情緒波動中——困惑↑憤怒↓恐懼↓】

  【風暴失控概率:58%……54%……】

  就在這時。

  林川餘光里捕捉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碎花罩衫,端著碗,彎著腰——趙嫂子從兩個特戰士兵的胳膊底下鑽了過去,矮身一扭,展示了一個四十七歲農村婦女此生巔峰級別的身法。

  兩個兵愣在原地。

  「要不要……強制攔截?」

  「攔啥?攔大媽?你寫報告還是我寫報告?」

  「林川!!你的人??」李鐵軍的吼聲從後方劈過來。

  「不是啊!!我也不認識!!!(°Д°|||)」

  趙嫂子壓根不理後面的喊叫。

  她一步一步走進風場核心區。

  風速在這裡至少七級。碎花罩衫被吹得緊緊貼在身上,頭髮打到臉上,一縷一縷。

  但她端碗的手紋絲不動。

  那是幹了三十年農活的手,穩得能在拖拉機上穿針。

  碗裡的湯麵在晃,熱氣被風捲走了,又從麵湯里升起來。捲走了,又升起來。

  暴風女從高處看下去。

  所有全副武裝的士兵退到兩側,裝甲車在遠處熄著火——

  而這個矮矮的、皮膚黑紅的、滿臉皺紋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碗麵條,直直地朝她走。

  「……你在做什麼?」暴風女的高度不自覺降到了一米五。

  趙嫂子聽不懂英語。

  趙嫂子也不在乎她說什麼。

  她仰起頭,看著已經降到跟前的白髮姑娘——那張被風吹得發紅的臉上掛滿淚痕,舊的幹了新的又淌下來。

  趙嫂子把碗往左手一換。

  騰出右手,踮起腳。

  那隻粗糙的、指節粗大的、滿是老繭的手掌,貼上了暴風女的臉。

  她在擦眼淚。

  就像擦自家閨女放學回來哭花的臉。

  「閨女——別哭了。」

  趙嫂子的方言又土又重。

  「多大的娃娃了還哭成這樣。被人欺負了是不是?不怕,到嫂子這兒了。」

  她把碗又舉高了一點。

  「先喝碗湯,嫂子家裡還有雞蛋,給你煎倆。」

  暴風女眼裡的白光——忽然之間全部消退。

  棕色的,屬於人類的,真實的瞳孔回來了。

  裡面倒映著一個端碗的中國女人。

  風停了。

  不是減弱。

  是停了。

  從八級到零。像有人把這個世界的開關摁了下去。

  頭頂的烏雲還在,但不再旋轉。閃電熄滅了。氣溫開始緩慢回升。

  整個邊境口岸安靜到能聽見碗裡湯麵冒泡的聲音。

  暴風女的雙腳碰到了地面。

  然後她的膝蓋彎了。

  不是降落。是蹲了下來。

  她蹲在那條皺巴巴的紅地毯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哭了。

  不是風暴女神的哭法。

  是一個被趕出家門走了幾千公里的二十三歲小姑娘的哭法。

  碎的,啞的,連聲音都不敢放大。

  趙嫂子也蹲下來。一手端碗,一手摟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哭吧哭吧。哭完了喝湯。」

  系統彈窗靜靜浮在林川眼前——

  【暴風女·奧蘿羅·門羅】

  【信任值:0→ 2】

  【情緒狀態:敵意清零·崩潰釋放中】

  【風暴:已解除】

  林川攥著擴音器站在三步之外,喉嚨發緊。

  他回過頭。

  李鐵軍站在五米開外,下頜線緊繃成一條直線,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他沒說話。抬手對通訊兵做了個手勢。

  「全體解除一級警戒。」

  老周坐在吉普旁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半天,戴上,又摘下來擦。

  鏡片上全是霧。

  口岸後方的鎮子街口,擠著看熱鬧的大爺大媽們不知道安靜了多久。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拍的手。

  稀稀落落的掌聲響起來,不整齊,但一個接一個。

  林川把擴音器收回包里,走到那兩個蹲在地上的人跟前。

  趙嫂子正掰筷子。

  暴風女接過去,握筷子的姿勢完全不對,戳了三下夾起一根麵條又滑了。

  趙嫂子伸手把麵條往碗邊撥了撥:「用勺子也中,嫂子不笑話你。」

  林川蹲下來。

  「面先吃。」

  暴風女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碎掉了。

  但有一小塊什麼——正試探著,長出來。

  「吃完了跟我走。(^^)」

  他站起身,從兜里掏出那張被風吹皺的安置表,抖了抖。

  「有些手續得回辦公室辦——你的崗位匹配方案,我路上給你講。」

  暴風女低頭,喝了一口湯。

  鹹的。

  不對。

  是眼淚掉進碗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