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與你爹一樣,都不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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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昭被撞得微微有些發懵。

  她頭腦本就昏沉得厲害,此刻被人突然攬入懷中,更是天旋地轉。

  黛眉下意識緊緊蹙起,纖細白皙的手掌抵著男人堅實的胸膛,借力想撐起身,掙脫腰間的禁錮。

  可她才堪堪挪動些許,腰間箍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再次狠狠按進懷中。

  「別動。」

  蕭驚淵眉頭緊蹙,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讓她更近地貼近自己,手微微顫抖,微闔雙目。

  直到感受到懷中人嬌軟的身軀,還有隔著衣料傳來的體溫時,他因驚懼而劇烈跳動的心才一點點地平靜下來。

  沈慕昭額角牴著他的衣襟,被他的話說得呆愣一瞬。掌心貼著的是帶著他體溫的衣料,鼻息間滿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香,讓她莫名覺得熟悉。

  沈慕昭指尖微蜷,不由攥緊了手中的衣料。

  她竟不知,還有哪家兒郎,熏著跟那人一樣的香,行一樣的風流事,連說話口吻都像。

  跟個登徒子似的,闖進別人的雅間裡,抱著旁的女子不放。

  沈慕昭費力睜開眼眸,就著屋內的燭光抬眸看去。

  朦朦朧朧的,她只瞧見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往日裡素來淡漠疏離的眸子,此刻滿是沉沉的怒意。

  真像。

  像極了這幾日刻意躲著她、冷待她的那個人。

  可那人不是一直躲著她麼?

  此刻來的,定然不會是他吧。

  可這世上,當真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

  她本就飲了不少酒,又一直被風吹著,方才又經歷那麼一下,腦袋早就不轉了。

  她只能眯著濕漉漉的眼眸,細細辨認良久,恍然大悟一般。

  許是那人的兒子吧。

  也難怪,他竟知曉她的名姓。

  這個想法一出,她越想越合理,全然未曾考慮,蕭驚淵這般年紀,如何會出現個一般大的孩子。

  沈慕昭只覺頭暈得厲害,辨不清他眼底更深的情緒,只定定地瞧著他緊繃的下頜,和那雙寫滿慍怒的眼眸,腦袋空空蕩蕩的,最後索性微微垂頭,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

  蕭驚淵垂眸凝著懷中軟塌塌的人兒,心底怒火未歇,視線掃過腳側滾落的酒罈。

  只見酒液順著雕花欄杆縫隙潺潺流淌,被風一吹,濃烈的桂酒香混雜著酒香撲面而來。

  正是城南老酒坊的桂花新釀。

  他不由眸色更沉,皺緊了眉頭。

  這新釀後勁極為霸道,比尋常燒刀子還要烈上幾分。沈慕昭自小被父兄嬌養,素來不善飲酒,平日裡喝的幾乎都是果酒,今日竟獨自在這摘星樓頂飲了大半壇烈酒,還敢將身子懸在外邊,當真是半點不顧惜自己的性命!

  往日如此清醒的一個人,此刻竟墮落至此,甚至不惜輕生!

  他喉間發緊,垂眸看向懷中人兒,抬手輕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不過是蕭柔懷有身孕,蕭珩將你拋下冷落了你,你便要這般自暴自棄,尋死覓活,作踐自己?」

  他定定望著她泛紅的眼睛,心底又氣又痛,萬千鬱結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她難道就這般深愛蕭珩?

  為了這麼一個昏庸無能的帝王,不惜如此放縱自己、糟蹋自己的身子?

  蕭驚淵薄唇緊抿,想到蕭珩,眼底的郁色更深了幾分。

  蕭珩這帝王,當得還是太過安逸了。

  怒火與算計在觸到她那雙霧蒙蒙的眼眸時,卻似被冷水兜頭澆下,滅大半,只剩滿心無力。

  這些時日他刻意避著她,不過是想逼自己放下。

  可他知道,這事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他從未收回那枚象徵著他身份的墨玉扳指,他的心腹及暗衛,依舊唯她馬首是瞻。

  她想要權勢,他可以給。

  她想要當皇后,他就能讓她一直坐在那位置上,誰都動不得她。

  分明她只需回頭,朝他走一步,就能擁有無上的權勢!

  他的小姑娘素來聰慧通透,怎麼偏偏就不懂呢?


  蕭驚淵心口密密麻麻的發疼,眼底的郁色轉而被無奈取代。

  罷了。

  她若是當真放不下蕭珩,非要那人的偏愛才能心安,那他大不了便再退讓一次,再幫幫她。

  幫她重獲蕭珩的寵愛,幫她掃清後宮阻礙,甚至將懷有身孕的蕭柔除去。

  她不喜他,他便躲得遠遠的,隱匿於幕後。

  只要她能好好的,不再這般自苦沉淪,不再這般糟蹋自己,便夠了。

  懷中的人兒軟軟的靠在他懷裡,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拂過他的衣襟,撓得人心頭髮癢。

  沈慕昭此刻徹底醉了,神智渙散,全然跟不上他紛亂翻湧的思緒。

  她怔怔望著他緊繃冷峻的眉眼,聽著他話語中的訓斥與怒意,腦海中瞬間便浮現出年少時被爹爹嚴厲訓導、被夫子苛責的畫面。

  莫名的委屈驟然湧上心頭,堵得她胸口發酸,鼻尖一澀,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不懂,緣何所有人都要管著她。

  從前在邊關,爹爹便不讓她沾酒,二哥卻偷偷哄她,說待她長大,便可隨心所欲,痛飲一場。

  可她長大之後,一朝入宮為後,規矩森嚴,沒有半點自由,一直沒能如願。到最後,更是落得個沈家滿門覆滅的悽慘下場。

  重活一世,她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只想悄悄圓了年少的心愿,安安靜靜獨飲幾杯,僅此而已。

  怎麼連這點微不足道的念想,都要被人訓斥、被人阻攔?

  再說,她喝酒關蕭珩什麼事?

  蕭珩冷落她,她高興還來不及呢,緣何要覺得難過,甚至為了他輕生?

  蕭驚淵看著她眼尾泛紅、眸含水光的可憐模樣,心頭再生不起任何氣了。

  他沉默良久,喉間發緊,繃緊的手臂力道微松,打算鬆開攬著她腰肢的手,放軟了語氣低聲安撫:「你若放不下……」

  話音未落,懷中之人忽然輕輕動了動。

  她微微偏頭,白皙嬌嫩的臉頰輕輕蹭過他的頸側,平素慣來冷艷,滿腹城府的人,此刻軟軟地窩在他懷中,帶著滿身酒氣,委委屈屈地小聲嘀咕:

  「你打翻了我的酒。」

  蕭驚淵渾身驟然一僵,驟然垂眸看向懷中人。

  「你說什麼?」

  望著沈慕昭眼底漫開的茫然與不滿,他心頭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測。

  或許她如今這般委屈,與蕭珩並無多大關係。

  下一秒,懷中人抬起濕漉漉的眼眸,瞪著他冷峻的眉眼,帶著些許賭氣與怨懟,一字一頓地控訴:

  「你與你爹一樣,都不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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