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蕭柔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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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們得令上前,就要將一眾蕭家之人拖下去。

  蕭柔見狀,頓時急紅了眼,踉蹌著撲上前,張開雙臂擋在堂前,厲聲喝道:「都不許動!」

  方才發生的種種,她都可以咬牙忍下。可蕭家若是倒了,她便是無依無靠的孤女,在深宮中就只有任人欺凌的份了!

  不!她絕不能接受!

  一眾衙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皆駐足原地,面面相覷。

  三司官員亦是眉頭緊蹙,連忙抬手制止眾人。畢竟蕭家就算罪證滔天,可蕭柔到底還是當朝貴妃,不能冒犯。

  而蕭柔這般明目張胆干涉法堂行刑的舉動,徹底觸怒了蕭珩。

  只見他臉色鐵青,猛地拂袖,冷冷喝道:「放肆!」

  「你私自離宮,擅闖三司會審法場,已然失儀逾矩。朕念你往日情分,本欲既往不咎。」

  「可你不知悔改,公然阻攔衙役行刑,干涉朝廷斷案!」

  蕭珩頓了頓,復又冷聲道:「外戚涉案在前,後宮干政在後!蕭柔,你罪上加罪,無可姑息!」

  蕭柔怔怔抬頭,望著眼前陌生的帝王,往日他對她的萬般偏寵,此刻盡數化為泡影。那些甜言蜜語、無上榮光,在皇權律法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巨大的悲痛之下,蕭柔只覺心口絞痛,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墜痛猛地從下腹傳來,疼得她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暈死了過去。

  「娘娘!」聽畫驚聲尖叫,連忙撲上前將她扶住。

  蕭珩垂眸望著人事不省的蕭柔,心底怒火未消,只覺她此舉實在丟盡了皇家的臉面:「傳隨堂太醫即刻診治,待她甦醒,朕再當眾清算她的罪責!」

  候在門外的隨堂太醫聞聲快步入內,跪地診脈。

  半晌,太醫面色變得有些凝重:「陛下,貴妃娘娘……已有身孕。只是此番大悲大怒、心緒激盪,胎象不穩,已有小產之兆,需即刻回宮靜養保胎,萬萬不可再動氣勞神。」

  這話一出,蕭珩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靜靜立在一旁的沈慕昭,心頭不免有些懊惱。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與沈慕昭的關係近來好不容易緩和些許,正是漸入佳境之時。蕭柔卻偏偏在罪證確鑿的關頭爆出懷有龍嗣,若是沈慕昭心生誤會,覺得他顧念舊情、偏袒蕭柔,這好不容易修補回來的情誼,怕是會再次破裂。

  而沈慕昭眉峰微蹙,心下有些惋惜。

  這蕭柔當真是好運氣。早無孕、晚無孕,偏偏在蕭家滿門定罪、即將覆滅的生死關頭,診出了龍胎,還鬧出小產之兆。

  而今大啟皇室子嗣單薄,滿朝文武、後宮前朝皆緊盯子嗣存續。今日這蕭柔,註定無法隨蕭家眾人一同伏法了。

  念及此,沈慕昭斂去眼底的冷冽算計,率先開口,體貼道:「陛下不必憂心,太醫已然診治,好生調養便是。來人,將貴妃娘娘帶下去休息。」

  她垂著眼帘,長睫掩去眸底寒意,語氣愈發柔和道:「臣妾知曉陛下心思,縱然蕭柔犯下大錯,可她腹中終究是皇家血脈,陛下定然不忍苛責。」

  她頓了頓,又道:「依臣妾之見,律法不可廢。蕭家滿門罪證確鑿,按律當斬。不妨獨留蕭柔一人,禁足宮中靜養安胎、撫育龍裔。」

  「如此一來,陛下既嚴懲了作奸犯科的蕭家,又顧念了皇嗣血脈,豈不兩全其美?」

  這番話倒是說到蕭珩的心坎上了。

  他不願親手斬斷自己的血脈,卻也怕不處置蕭柔會惹來朝臣非議。

  沈慕昭的提議,恰好替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蕭珩心頭舒展,當即頷首道:「皇后所言極是。」

  他轉頭看向三司官員,沉聲道:「依大啟律法,速速定罪,秉公處置。」

  三司官員領命,當庭宣判:「蕭遠謀權走私、強搶民女、仗勢欺人,數罪併罰,判處蕭家滿門秋後問斬,定於三日後午時行刑!」

  宣判聲落下,蕭家眾人瞬間癱軟在地,哀嚎聲一片。

  蕭遠滿是不甘與絕望,氣血翻湧間,「哇」地嘔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蕭母則鬢髮散亂,滿臉血污,嘴裡反覆呢喃著「不可能」,瘋瘋癲癲,涕淚橫流。


  蕭凜方才還痴心妄想萬苼相救、帝王留情,盼著能僥倖活命、保全榮華,此刻所有美夢徹底破碎。

  昔日煊赫京城、人人巴結的蕭家望族,一朝傾覆。

  衙役上前,將哭嚎不止的蕭家人盡數拖拽下去。

  萬苼立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她深深看了一眼沈慕昭,並未多言,在得了追回萬家財產的聖旨後,便帶著一眾僕從,浩浩蕩蕩地轉身離去。

  此事剛了,就見蕭珩抬手,自然而然地牽住沈慕昭的手腕,掌心溫熱,語氣溫柔繾綣:「昭昭,隨朕回宮吧。」

  可就在二人剛走出幾步,就聽到宮女來傳消息:「陛下!皇后娘娘!柔妃娘娘腹痛不止,下身見紅,胎象愈發不穩了!」

  蕭珩腳步驟然一頓。

  他子嗣凋零,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心中本就看重,故而聽聞此言,他幾乎是下意識就鬆開了握著沈慕昭的手。

  「帶路!」

  他匆匆丟下兩個字,剛邁出兩步,又似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身側的沈慕昭,語氣敷衍道:「昭昭,朕去看看,你自己早些回宮吧。」

  話音未落,他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沈慕昭靜靜立在原地,望著蕭珩匆匆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盡諷刺的笑意。

  真是可笑。

  前一秒還緊握她的手,語氣溫柔,滿口惦念,生怕她受了委屈,轉頭便可為了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將她棄在原地。

  蕭珩所謂的偏愛,還真是廉價。

  沈慕昭收回目光,轉身便朝著與蕭珩截然相反的方向離去。

  月禾小心攙扶著她,想起臨行前蕭珩那句「早些回宮」的叮囑,忍不住輕聲問道:「娘娘,咱們可要回宮了?」

  沈慕昭抬眸望了眼天空。

  記得出來時,天還是澄澈透亮的,無雲無翳,煞是好看。如今再看,日頭都已經要落了。

  不知不覺間,她竟也出來了這麼久。

  沈慕昭搖了搖頭,側目看向月禾道:「這天吶,說黑就要黑了。」

  話音微頓,她望向不遠處高聳入雲的摘星樓,眸光微閃:「月禾,我想去摘星樓看看。」

  月禾心知她想去散心,想起白日裡影二與她說的,腳步不由一頓,湊到沈慕昭耳邊低聲音道:「娘娘……王爺今日也出宮了。」

  沈慕昭聞言,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神色淡漠地應了一聲,仿佛那人的去向與她沒有干係,徑直朝著摘星樓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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