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的腰肢纖細輕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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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慕昭定定地看著面前那隻手,久久未動。

  那是一隻極好看的手,骨節分明,掌心覆著薄繭,顯然是常年握筆與習武所致,此刻卻穩穩地朝她敞開。

  她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心頭莫名就跳得有些快,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感到有些不適。

  她向來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局面。

  但這裡是攝政王府,她仍需仰仗他的勢力。

  猶豫半晌,她終究還是抬腳,緩緩朝他走近了些。

  在距離他半步之遙時,她便停住了腳步,抬眸望向他。尚未來得及開口,腰間忽然落下一隻溫熱有力的手。

  那手只輕輕一攬,便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帶入懷中。

  蕭驚淵極細心,刻意避開了她後背與肩頭的傷處。隨後,他微微側身,順勢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間便將她與周圍的刑場隔絕了開。

  沈慕昭身形一僵,身子下意識地繃緊。

  理智告訴她,她該推開他的。於情於理,這般姿態都太過逾矩。

  何況,若她真想倚仗他的權勢,大可以用更「懂事」的方式,何必接受這種……這種無厘頭的親密?

  可不知為何,她沒有掙開。

  她想,或許是她重傷過後身子虛軟無力,才懶得動彈吧。

  幾乎是兩人落座的瞬間,門口原本侍立的影一與月禾便極有眼色地垂首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室內只餘一盞燭火,光線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交疊在一起。

  蕭驚淵背對著燭光,面龐隱在暗處,讓沈慕昭看不真切。

  沈慕昭吞了口唾沫,正猶豫著該尋些什麼話題來打破沉默。

  怎料她還未開口,唇角就落下一個略顯粗糲溫熱的觸感。

  他的指腹輕輕撫過她唇角那片青黑瘀傷,嗓音低沉道:「這兩批殺手,不是一個人請的。」

  沈慕昭眼眸微閃,並未流露出太多訝異。

  其實早在遇襲當日她便有所察覺,那兩批人雖都是衝著她的命來的,可實力太過懸殊,不像是同一個人所請。

  蕭驚淵見她沒說話,頓了頓,繼續道:「第一批截殺你的,是蕭柔私下所雇,皆是些不入流的散勇。」

  「後來的那批,出自九幽堂。」

  沈慕昭聞言微怔,暗自思忖。

  其實她已經猜到了。

  蕭柔會對她痛下殺手,她早有預料。

  畢竟,那個女人一直都恨自己搶了她的後位。在蕭柔眼裡,只有她沈慕昭死了,她才能如願以償地登上後位。

  而蕭珩……

  沈慕昭眸光微冷,眼底划過一絲譏諷。

  現在的蕭珩,滿心認為自己心悅他,尚且未拿到沈家兵權,正是需要利用她的時候,絕無可能會想讓她死的。

  那麼,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九幽堂素來不死不休,從無敗績,卻也從不輕易出手。

  而這人,竟不惜動用頂尖勢力來取她性命。

  她重生歸來,步步謹慎,從未刻意樹敵。除卻蕭珩與蕭柔,她想不出朝中還有誰,對她懷有這般恨意,如此想要她死。

  沈慕昭垂眸苦思。

  蕭驚淵並未出聲,只目光掃過她唇角的那片青紫,眸色漸深。

  昏黃的燭光落在她臉上,襯得她本就嬌妍的面容愈發孱弱蒼白,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有些許放空,睫毛輕顫,瞧著愈發清凌無辜。

  她身子極輕,靠在他懷裡,腰肢纖細輕軟,不盈一握。身姿更是單薄得仿佛力道重些就會被折斷。

  他分明記得,小時候的沈慕昭粉雕玉琢,胖乎乎的一團,便是出征歸來時,也是清艷絕侖、明媚張揚的。

  可不過這入宮的些許時日,便清瘦了許多。

  蕭驚淵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

  沉默半晌,他收回手,沒來由地轉移了話題,輕聲發問,像是隨口閒談:「你在宮裡……過得如何?蕭珩待你可好?」

  話一出口,他便有些自嘲。


  他是臣,她是君妻,君臣有別,尊卑已定。按道理,深宮冷暖,帝王恩寵,皆是皇家內事,與他這個攝政王毫無干係。

  他本不該問的。

  可他做不到。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處境有多艱難,否則,她也不會在新婚之夜委身於他,只求他的庇護。

  可他始終拿捏不准她的心意。

  他不知道,被蕭珩百般冷待,受盡磋磨的她,心底是否還殘留著對蕭珩的念想。

  畢竟那是她名義上的夫君,是她曾經……或許喜歡過的人。

  他不願逼她,更不願用權勢去強行捆綁她的人生。

  他只是在等。

  等她親口說一句不好,說一句委屈,說她是如何被蕭珩冷待,被妃嬪以下犯上,說她在這深宮裡是如何步步驚心、孤立無援。

  只要她開口,他便有理由帶她離開。

  如今的蕭珩,根基未穩,羽翼未豐,根本無力與他抗衡。

  他要帶走她,只是一句話的事。

  話音剛落,室內的氣氛驟然靜了下來。

  懷中的沈慕昭聞言,長長的眼睫倏然一顫,微微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望向近在咫尺的蕭驚淵,澄澈的眸子裡滿是不解,不懂他為何突然問出這般話。

  是試探,還是憐憫?

  她並不認為蕭驚淵這般問是想幫她。

  在她看來,她與蕭驚淵之間,從來都只有利弊權衡,互相制衡。

  幾夜荒唐繾綣,不過是各取所需。

  她求他的庇護,他圖她的……她不知道他圖什麼,或許是沈家的兵權,抑或是旁的什麼。他們也從未交心,所談的無非是陰謀算計。

  她歷經前世慘死,半生浮沉,早已做不到再全身心地去信任一個人,還是一個她全然看不透的人。

  更何況,她從沒想過要離開皇宮。

  唯有近身蕭珩,她才能伺機而動,才能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時候,給予他致命一擊。

  再者,她已然布好了局,這一世,她斷不能讓沈家重蹈前世的慘案。

  沈慕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垂下眼眸,低聲道:「王爺說笑了。我在宮裡,一切都好。陛下待我,亦合乎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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