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小心跌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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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

  茶盞重重砸在案几上,茶水濺濕了裙擺,沈慕昭卻渾然不覺。

  她猛地起身:「你說什麼?父親和哥哥們……真的要回來了?」

  晚杏連忙扶住她:「是呀娘娘!前線捷報,沈家軍大破敵軍,老爺和兩位公子午時便能抵達城門口!這可是大喜事啊!」

  大喜事?

  沈慕昭眼底閃過一絲自嘲與寒意。

  前世,父兄也是在這個時候凱旋而歸的。

  沒記錯的話,她的二哥沈亦辰,會帶回一名救他性命的「孤女」。

  誰也沒想到,那女子竟是北狄王庭精心培養的死間,被蕭珩以貴妃之位策反,安插在沈家的一枚棋子!

  偷兵符、下劇毒、裡應外合,最終導致沈家滿門抄斬!

  而那時的自己呢?

  一口一個「二嫂嫂」地叫著,視其為親人,賞賜源源不斷。

  最後呢?

  沈家血流成河之日,那女子站在蕭珩身側,笑得花枝亂顫,指著她的鼻子,跟那群人一起辱罵沈家。

  沈慕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白日蕭柔受了屈辱,蕭珩也吃了癟。他回去後思來想去很是不甘,傳來口諭,面上讓她修養,實則將她變相禁足!

  故而她若想出宮,必須兵行險著。

  她指尖下意識地撫向袖中,觸到那枚扳指。

  「晚杏。」沈慕昭迅速冷靜下來,「拿著這枚扳指,立刻去找內務府總管秦謙。告訴他,我有急事要出宮一趟,讓他備車在後門等候,要快!另外,讓他準備一套尋常貴女的衣衫。」

  晚杏看著那枚攝政王的信物,雖驚駭疑惑卻不敢多問,拿了扳指就往外跑,「是!奴婢這就去!」

  晚杏攥著扳指匆匆離去。

  沈慕昭立於窗前,心跳如鼓。

  秦謙雖是內務府總管,但畢竟只是個奴才,若真遇到盤查,未必能護她周全。

  若是蕭驚淵……

  她咬了咬唇。

  那個男人行蹤詭秘,未必會在宮中。

  只能賭一把了。

  一炷香後,後宮側門。

  一輛通體玄黑的馬車靜靜停駐,四匹良駒馬蹄裹著布,落地無聲。

  晚杏氣喘吁吁地抱著衣服跑回來:「娘娘,秦公公說……說車上有人,讓您直接上去便是。」

  沈慕昭心頭一跳。

  秦謙都不敢做主,那車上的人……

  她迅速換上衣裙,提起裙擺,快步上了馬車。

  車廂內光線昏暗,一股清冽冷香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龍涎香,熟悉得令人心悸。

  一道玄色身影正慵懶地倚靠著,手中把玩著那枚扳指。

  見她進來,男人並未抬眼,只淡淡道:

  「皇后娘娘好大的膽子。剛拿了本王的信物,不急著保命,倒想著出宮?」

  沈慕昭心中大石落地,面上卻不動聲色,徑直在他對面坐下:「王爺既然來了,想必早知我要做什麼。明人不說暗話,我要出城,親自去迎我父兄。」

  蕭驚淵終於掀起眼帘,眸光深邃,看不出情緒:「迎你父兄?堂堂皇后,需得如此偷偷摸摸?」

  沈慕昭直直對上他的視線:「王爺不是不知,陛下近日對我可是『關懷備至』。我若正大光明出宮迎接,只怕前腳剛踏出宮門,後腳便會被扣上『私通外臣』的帽子。」

  「蕭珩早早算計想陷害我父兄,沈家若亡,王爺在前朝的勢力可就大打折扣了。這筆帳,王爺應該比我會算。」

  蕭驚淵指尖摩挲扳指的動作微頓,忽而低笑一聲,將扳指拋回給她:

  「呵,還敢拿本王做籌碼。」

  「本王正好也要出宮巡視,便順道送娘娘一程。不過,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在未得本王允許前,不許輕舉妄動。」

  馬車一路疾馳,繞過重重關卡,竟真的無人敢攔。

  半個時辰後,馬車並沒有直接去往城門大道,而是拐進了一處隱蔽的巷弄。


  這裡地勢略高,恰好能將前方官道上的情形盡收眼底。

  「到了。」蕭驚淵挑開車簾一角,示意她看。

  沈慕昭迫不及待湊過去,屏住呼吸。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沈家軍的旗幟獵獵作響,軍容整肅,殺氣騰騰。

  隊伍最前列,父親沈大將軍威風凜凜,大哥二哥意氣風發。

  而在隊伍後方,一輛簡陋馬車隨行。車簾掀起一角,露出一張清麗脫俗、我見猶憐的女子面容。

  就是她!

  那個細作!

  新仇舊恨交織,沈慕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殺意幾乎失控。

  「坐好。」

  蕭驚淵並未看她,目光透過車簾縫隙,冷冷地看著那個女子。

  他語氣淡漠:「此人是二公子救命恩人,是沈家的貴人。你若現在下去殺了她,便是恩將仇報。屆時,沈家百口莫辯,你也難辭其咎。」

  沈慕昭心頭猛地一震,殺意瞬間凝滯。

  他知道?

  這個女子偽裝得天衣無縫,除了她,本該無人知曉其真實身份。

  可蕭驚淵……他竟然查出來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頭看向蕭驚淵,聲音微啞:「王爺既已知曉她是禍患,為何不提前攔截?任由她混進去,萬一……」

  「萬一什麼?」蕭驚淵終於側過頭。

  那雙眸子深邃如寒潭,不起半點波瀾,卻似能洞穿人心。

  「蕭珩想抓沈家的把柄,本王便讓他抓。只是這把柄最後捏在誰手裡,可就由不得他了。」

  沈慕昭看著他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

  是啊,他是蕭驚淵。

  朝堂風雲變幻多年,他始終獨攬大權,這點小算計,在他眼裡恐怕不過是兒戲。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松之際,蕭驚淵又開口了。

  「不過,本王倒是有一事不解。」

  他身子微微前傾,迫人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

  「此女身世經多方查證,無一錯處。就連本王,也是耗費數日才從北狄那邊挖出她真正的底細。此事除了本王心腹,無人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慕昭的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可皇后娘娘與她素未謀面,何來如此滔天恨意?莫非……娘娘能未卜先知?」

  空氣瞬間凝滯。

  沈慕昭心頭一凜,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王爺說笑了,臣妾又不是神棍,哪會什麼未卜先知。」

  她迎上蕭驚淵審視的目光,沒有閃躲,反而淡淡一笑,「只是臣妾自幼跟隨父兄,見慣了人心險惡,直覺此人身份不簡單罷了。」

  他眯起雙眸,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良久:

  「直覺?」

  蕭驚淵輕嗤一聲,顯然不信。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沈慕昭纖細的手腕,猛地一拉!

  「啊!」

  沈慕昭猝不及防,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了他懷裡。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蕭驚淵另一隻手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鼻尖滿是他身上的冷香。

  「沈慕昭,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

  蕭驚淵的聲音低沉,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顎,「這世上精準的直覺不少,但能精準到對一位身世清白的救命恩人剛見面便恨之入骨……皇后娘娘,你這直覺,未免有些……太特別了。」

  沈慕昭心跳如雷,卻強撐著不露怯:「王爺既然不信,臣妾也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

  蕭驚淵眯起眼,眸色漸深,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唇瓣上。

  「本王倒是覺得,娘娘似乎藏著很多……有趣的秘密。」

  他忽然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唇上,帶著極強的侵略性,「比如,你還知道誰的底細?嗯?」


  沈慕昭腦中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

  她忽然伸手,反手勾住了蕭驚淵的脖頸,整個人順勢貼近他,眼底的慌亂瞬間化作一抹狡黠的笑意。

  「王爺想知道?」

  她湊到他耳邊,呵氣如蘭,「不止她,我還知道很多人的秘密……包括你。」

  蕭驚淵扣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收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更深的暗火。

  「哦?」他挑眉,聲音暗啞,「說來聽聽。」

  「想聽嗎?」沈慕昭輕笑,指尖在他胸口處輕輕畫圈,「那王爺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准……」

  話音未落,蕭驚淵忽然低頭,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霸道又兇狠,帶著懲罰般的意味,瞬間掠奪了她所有的呼吸。

  「唔——!」

  沈慕昭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根本動彈不得。

  這麼下去,若是待會兒見到父兄,一定會被看出端倪的!

  情急之下,沈慕昭忽然張口,狠狠咬上了蕭驚淵的唇瓣!

  「嘶——」

  蕭驚淵悶哼一聲,卻並未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地加深了這個吻。

  沈慕昭咬得更狠,直到口中嘗到了血腥味,蕭驚淵才緩緩終於鬆開了她。

  沈慕昭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瞪著他,唇色瀲灩,還沾著些許血痕,分不清是誰的血,看起來既狼狽又誘人。

  「沈慕昭,你屬狗的?」

  蕭驚淵抬手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她微腫的唇瓣上,聲音沙啞,「咬得真狠。」

  沈慕昭別過臉,不敢看他:「誰讓王爺……不講道理!」

  「不講道理?」

  蕭驚淵低笑一聲,忽然湊近她,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唇瓣,語氣曖昧:

  「不過,現在我們兩個之間,多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沈慕昭下意識問道。

  蕭驚淵勾起唇角,目光落在方才從唇瓣上擦下的血,眼神玩味:

  「攝政王被皇后咬傷……這若是傳出去,你說,朝堂之上會是如何光景?」

  沈慕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更紅了。

  這算什麼秘密!

  「王爺若是敢說出去……」

  「本王不會說。」蕭驚淵打斷她,重新靠回軟榻,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畢竟,本王也很期待,皇后娘娘還知道多少……關於本王的秘密。」

  ……

  很快,就要到沈府了。

  沈慕昭坐在車廂里,指尖冰涼。

  離沈府越近,她就越心慌。

  她不是不想見家人,是不敢見。

  她欠父母的已經夠多了。

  前世,他們那樣疼愛自己,最後卻因她愛錯了人,落得個滿門抄斬、身首異處的下場。

  父兄那被高高掛起的頭顱,母親絕望撞柱的慘烈……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

  馬車停在沈府側門前。

  沈慕昭扶著車轅,看著那扇熟悉的朱紅大門,心頭湧起怯意。

  她怕,怕自己一見到親人,就忍不住撲進他們懷中訴苦,也怕嚇到他們,讓他們看出她的異常,追問起來她不好解釋。

  沈慕昭深吸一口氣,眼底褪去軟弱,只剩下決絕。

  她提起裙擺,快步穿過側門,徑直走向正廳。

  沈慕昭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眼眶忍不住發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從前她還是沈家女,在娘親懷裡肆意撒嬌,從不知何為地獄。

  如今再回來,她卻已歷經生死。

  正廳里,沈母正在繡著帕子,見沈慕昭來了,滿是驚訝:「昭昭?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她見沈慕昭面色不對,連忙放下帕子,起身快步迎了上來,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是不是在宮裡受了委屈?臉色怎麼這麼差?」


  沈慕昭揮退左右,上前緊緊攥住母親的手,一瞬不瞬望著她。

  娘親還是記憶里的模樣,溫和安穩,可在她眼中,已是隔了生死的重逢。

  「娘……」沈慕昭的聲音發緊,眼眶一熱,眼淚險些落下來。

  沈母見狀,心一下就提了起來:「怎麼了這是?是不是蕭珩那小子欺負你了?你跟娘說,娘這就進宮去給你討公道!」

  沈慕昭連忙搖頭,吸了吸鼻子,啞聲道:「娘,我沒事。」

  「我是聽說爹爹和哥哥們今日凱旋,心裡高興,忍不住提前回來等他們。太久沒見了,一想到一家人馬上就能團聚,就……就有些控制不住。」

  沈母愣了愣,隨即鬆了口氣,嗔怪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這孩子,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一家人團聚是好事,哭什麼。」

  她拉著沈慕昭在榻上坐下:「既然回來了,就安心等著。你爹和你哥哥們馬上就到了。」

  話音未落,大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夫人,老爺回來了!大公子、二公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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