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臉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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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慈寧宮外,就聽見殿內隱隱傳來笑聲。

  聽著,像是皇太后與蕭柔的聲音。

  她推門而入,解下披風放到晚杏手中。那婆子見了她,只是低垂著頭無動於衷,沈慕昭遂自個撩開帘子走了進去。

  她的腳步剛跨進殿內,那熱鬧的笑聲便戛然而止。

  「來了,坐吧。」

  皇太后掀開眼帘瞧了她一眼,神情不冷不淡的,而蕭柔正親昵地窩在皇太后懷中撒嬌。

  「母后,您做的棗泥糕最是好吃,兒臣還想再吃一塊,好不好嘛?」

  皇太后素來偏愛會來事的蕭柔,此刻拍著她的手背,笑罵道:「你這小饞貓,剛吃了兩塊還不夠?當心積食。」

  嘴上說著,卻已轉頭吩咐旁邊的嬤嬤,「再給柔丫頭端一塊來,記得要溫著的,涼的傷胃。」

  「柔兒就知道母后最疼柔兒了,旁人就是眼紅,也沒這福分呢!」

  蕭柔眼波流轉間,餘光輕飄飄地掃沈慕昭一眼,意有所指道。

  沈慕昭垂著眼,長睫掩住眼底情緒,脊背挺得筆直,姿態端方得挑不出錯處。

  沈慕昭既不接話也不辯解。

  上一世她就知道,皇太后這般順著蕭柔,無非是想借其背後的勢力助蕭珩鞏固朝堂。

  蕭柔眼珠一轉,趁皇太后喝茶的間隙,暗暗和她的婢女互換了個眼神。

  下一秒,蕭柔忽地捂住手「哎呀」了一聲,秀眉蹙起,眼眶瞬間紅了。

  端的是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

  「娘娘!」她的婢女聽畫像是早有準備,驚呼著撲上前,「可是前日裡敬茶時燙傷的地方又疼了?」

  「奴婢就說藥還得敷,您偏說沒事,這下可如何是好!」

  皇太后連忙扶住蕭柔的胳膊,緊張地拉過她的手查看,果然見白皙的手腕上,還有一圈淺淺的紅痕。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當心!你日後還要給哀家生大胖小子,身子可金貴著呢!磕著碰著可怎麼得了!」

  蕭柔咬著唇,眼眶紅得更厲害了,偏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慕昭一眼,那模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還要裝大度。

  她輕輕搖頭,聲音細細的:「母后,不礙事的。許是……許是姐姐那日沒拿穩。」

  「沒拿穩?」太后冷哼一聲,抬眼看向沈慕昭,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不耐。

  「哀家瞧著,有些人分明心底是一清二楚!」太后放下蕭柔的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珠璣,「不過是一杯茶,就那麼沉?拿都拿不住?還是說,瞧不得旁人討哀家的喜歡,便故意刁難?」

  聽畫在一旁連忙附和:「太后明鑑!那日奴婢看得真切,皇后娘娘盯著茶杯看了許久,分明是……」

  「聽畫,不許多嘴!」蕭柔適時地低低打斷道,「姐姐向來識大體,怎會故意害我?許是真的失了手,您就莫怪姐姐了。」

  「不是故意的?」太后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哀家當年在宮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多了這種陰私心思!自己不得寵,就盼著旁人也遭殃,見不得別人好!」

  說著,她輕嘆了一聲,拍了拍蕭柔的手,滿臉憐惜:「委屈你了,你真是個識大體、顧大局的好孩子。」

  她想說些什麼,沒有人不明白。

  下人們紛紛低下頭,卻又忍不住偷偷瞟著沈慕昭。

  後者卻只是端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垂著頭,笑得淡淡的。

  說到底,皇太后不過是宮婢上位,這點心計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

  沈慕昭緩緩抬眼,目光平靜,直直看向蕭柔:「妹妹這話,倒像是我真存了傷人之心。只是妹妹這傷,過了這麼些日子仍未消退,倒讓我想起一事。」

  蕭柔心頭一跳,卻聽她繼續道:

  「聽聞蕭氏乃早年皇室分支,以醫術聞名天下,更有一味特製玉肌膏,敷上半日便能消痕止痛,見效奇快。妹妹身為蕭氏嫡女,這般珍貴的藥材,怎會缺了?」

  「還是說,妹妹故意留著這道傷痕,是想時時提醒陛下與太后,那日的『意外』?」

  蕭柔臉色微變,沒想到沈慕昭會突然反擊,一時語塞。

  皇太后也愣了愣,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眉頭微蹙,看向蕭柔的目光里多了幾分遲疑。


  她雖偏寵蕭柔,卻也不是個糊塗人,蕭氏的醫術她早有耳聞,若蕭柔真有那玉肌膏,怎會讓一道小傷留這麼久?

  見皇太后神色鬆動,沈慕昭適時起身行禮,姿態依舊恭謹,語氣淡然:「臣妾方才不過是隨口一問,並無指責妹妹之意,只是擔心妹妹的身子,若是留了疤痕,反倒不美。太后息怒,是臣妾失言了。」

  太后冷哼一聲,雖未深究,卻也沒再給蕭柔好臉色,只揮手道:「罷了,都退下吧。」

  太后屏退了眾人,唯獨把沈慕昭留了下來。

  皇太后輕抿茶水,覷了她一眼,才緩緩開口道:「後宮如今也就你和柔丫頭二人,開枝散葉、延續皇家血脈的重任,全在你們身上。」

  「說到底,你是皇后,你腹中胎兒關係到皇家正統,至關重要。」

  「雖說皇帝更加心悅柔丫頭,可你也該主動些,想想辦法讓皇帝多注意注意你才是。」

  「哀家可是聽嬤嬤說了,皇帝納後已快半月有餘,卻日日宿在瑤華宮,這般下去,你的肚子何時才能有反應?」

  沈慕昭看著皇太后,一時無言。

  她既然知道蕭珩不喜歡自己,也知道蕭珩和蕭柔兩情相悅,而今卻還要將這一切的過錯歸咎於她,把蕭珩不願留宿,不喜歡她的難題丟給她解決。

  說到底,還是上一世的自己,太過愚蠢,才會任人擺布。

  沈慕昭心下暗暗嘆息,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皇太后見她遲遲不說話,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哀家與你說話呢!你聽見了沒有?」

  「哀家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只要懷上龍胎,哀家就認你這個皇后!若是一直無所出,這後位,能不能坐得住,可就難說了!」

  她就差明說,讓她去用些下三濫的手段爭寵了。

  沈慕昭心下一陣惡寒,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慈寧宮。

  蕭柔早已在廊下等著她,顯然方才殿內的對話,她都聽了去。

  「姐姐。」她笑著湊近,抱著沈慕昭的手,模樣親昵地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方才太后的話,姐姐可都聽進去了?這後位雖尊,可若無子嗣傍身,終究是坐不穩的。」

  「姐姐還看不出嗎?陛下根本就不喜歡你。」她眼底滿是惡毒的嘲弄,「你的手受了傷,陛下一次都沒去看過你。我不過是手腕燙紅了些,陛下就心疼得不行,各種珍貴藥材皆往我殿內送。」

  「姐姐何苦硬要占著皇后這個位置不放?」

  她頓了頓,眼底的惡意更甚,「你以為你還能倚仗沈家多久?你的大哥沈亦書即將因通敵罪行而被彈劾,而他現在還為你在邊疆浴血殺敵呢,你什麼也做不了。」

  「你說,若是沈家倒台了,姐姐還能拿什麼跟本宮爭?」蕭柔笑得越發得意,「到時候,姐姐怕是連這宮門都出不去呢!」

  沈慕昭腳步一頓,側目看向笑意不達眼底的蕭柔,心頭翻湧著恨意,幾乎讓她控制不住想出手。

  前世她就知道,她受的傷,受的委屈,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甚至連讓他多停留片刻,多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更是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對沈家下手了。

  沈慕昭壓下眼底的恨,側目看向蕭柔。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蕭柔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反而泛起一絲譏誚。

  「妹妹這話,說得倒像是自己多懂陛下心思似的。」

  「珍貴藥材?許是陛下瞧著妹妹金貴,一點皮外傷也要仔細養著,免得將來生不出龍子,反倒辜負了陛下和太后的期望呢。」

  「至於這後位,妹妹怕是忘了,它再不堪,也是陛下三媒六聘、親自求來的,更是入了皇室祖碟、昭告天下的。不是誰想要,就能搶得去的。」

  「陛下他不把後位給你,許是還不夠愛你吧。」

  「還有通敵叛國……」

  沈慕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妹妹不妨先猜猜,沈家若真反了,如今這京城,還能是蕭家的天下嗎?」

  蕭柔被噎了一下,強撐道:「你少虛張聲勢!沈亦書不過是個臣子,還能翻了天去?」

  「臣子?」沈慕昭微微一笑,眼底寒光乍現:「妹妹怕是忘了,我大哥手中,握著先帝御賜的免死金牌與調兵虎符。若無確鑿鐵證,單憑几句流言就想動沈家?」


  她上前一步,逼得蕭柔下意識後退,「只怕還沒等到彈劾摺子上去,邊關的三十萬大軍就要『譁變』勤王了。」

  「三十萬大軍,只知沈家令,不知帝王詔。大哥若想反,只需動動手指,這皇位,就該換人坐了。」

  她湊近蕭柔耳邊,聲音輕柔:「到時候,妹妹猜一猜,陛下是會保你這個貴妃,還是會保他的皇位?」

  蕭柔臉色瞬間煞白,踉蹌後退:「你……你胡說什麼!沈亦書很快就要變成罪臣……」

  「是不是罪臣,可不是你我說了算,也不是陛下一個人說了算。」

  沈慕昭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妹妹還是先顧好自己吧。畢竟,玉肌膏的事若是傳出去,不知陛下會覺得妹妹是識大體,還是心機深呢?」

  「你!!」蕭柔被戳中痛處,氣得面色發白,再維持不住偽裝,揚手就要朝沈慕昭臉上扇去。

  然而,那隻手還未碰到沈慕昭,便被一隻素手穩穩截住。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力道之大,竟打得她整個人踉蹌著跌退了兩步,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著臉看向沈慕昭:「你……你竟敢打我?!」

  沈慕昭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唇角微勾,眼底卻是一片冰冷:「打你?本宮貴為皇后,執掌鳳印,統攝六宮,教訓一個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貴妃,還需要挑日子嗎?」

  蕭柔氣得渾身發抖,卻又被沈慕昭的氣勢所懾,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遠處忽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皇上駕到!攝政王到!」

  沈慕昭唇角微勾,慢條斯理地抬手,理了理鬢邊未亂的頭髮,斜睨了蕭柔一眼,笑得嘲弄:

  「妹妹還不快整理一下儀容?這般眼歪嘴斜的,若是讓陛下和攝政王看了笑話,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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