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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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這邊清淨。你們兩個隨意坐。軟軟,你照顧好你嫂子,聽見沒?」

  「知道啦知道啦。」

  白嫻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看了眼身後的兩個小姑娘。

  在座的都是熟人,溫軟一點都不客氣,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整個人的脊背立刻塌了下去,歪歪扭扭地靠著椅背。

  白嫻純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把點心不動聲色的推了過去。

  溫軟伸手去捏走之前沒吃完的那塊點心,剛送到嘴邊,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往主桌的方向瞟了一眼。

  隔著人群和桌案,鄭伊誠的身影被幾道背影擋著,看不真切。

  溫軟收回目光,咬了一口點心,嚼了兩下,似乎是沒忍住,又往那個方向掃了一下。

  田小棠在她對面坐下來,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總覺得溫軟和鄭伊誠這兩人有貓膩。

  白嫻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一問:「軟軟,剛才在主桌那邊,我怎麼覺得你跟鄭家那孩子不太對付呢?」

  溫軟嚼點心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咽下去。

  「沒有啊,你看錯了吧。」

  「……就是感覺你們倆個,好像都不太自在。」

  白嫻純看著溫軟,不知道是在試探還是單純的閒聊。

  「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不是同學嗎?按理說應該挺熟的才對呀。」

  溫軟低頭把玩著手裡的點心碟子。

  「同學也不一定都熟啊,他比我大一屆,而且我們又不同系,就……偶爾碰見打個招呼那種。」

  白嫻純「哦」了一聲,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溫軟總覺得白嫻純好像聽出了點什麼,但白嫻純沒有再追問,她也樂得裝傻充愣。

  三個人在靠窗這桌安安靜靜地坐著,跟幾位太太聊天打趣。

  窗外的京市夜景鋪展開來,遠處的高樓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

  田小棠側過頭看窗外,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溫軟湊過來。

  「沒什麼。」田小棠的目光落在一個方向上,「就是你哥,他今晚好像挺忙的。一直有人找他說話。」

  光她看到的就換了三撥人了,還有沒看到的呢。

  溫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隔著好幾張桌子,溫敘白站在那邊,手裡端著一杯酒,正跟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說話。

  他像是有感應似的,微微側過頭來,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田小棠身上,嘴角浮起一點笑意,又收了回去,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田小棠抿了抿嘴,低頭喝茶,嘴角輕輕揚了揚,耳尖有些發紅。

  這一晚上,這兩個人都不知道在人群里對視了多少回了。

  溫軟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嘖」了一聲,小聲嘟囔:「給條活路吧。這碗狗糧我是真的要吃不下去了。」

  田小棠假裝沒聽見,把茶杯舉得更高了些,擋住自己半張臉。

  白嫻純在另一側聽見了溫軟的嘟囔,也不由笑了起來。

  何止溫軟吃不消。她這個當媽的,已經在這兒坐了一整晚了。

  從入席到現在,她餘光里至少掃見溫敘白往這桌看了七八回。

  回回都是一樣的流程:跟人說著話呢,忽然偏一下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田小棠身上,嘴角浮一下,再收回去。跟自動程序似的,到點就執行一遍。

  她起先還覺得年輕人感情好是好事,看到第五回的時候就有點想翻白眼了。

  第六回的時候她索性扭過頭跟旁邊太太說話,眼不見為淨。

  第七回的時候她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這孩子到底是來應酬的還是來談戀愛的?

  第八回……算了,她不想數了。數到後來她都想拿手邊的點心碟子扔過去,讓她兒子收斂點。

  但她面上什麼都沒顯,依舊端著茶杯溫溫柔柔地坐著,偶爾側頭跟溫軟說兩句話,或者含笑應和旁邊太太們的閒聊。

  當了這麼多年溫太太,別的本事不好說,但心裡藏點兒事兒,她還是可以的。

  溫軟還不知道,她吐槽的這碗狗糧吃不下去了,白嫻純已經默默吃了一整碗了。而且連湯都沒剩。


  主桌那邊,政界那幾位寒暄夠了,終於挪了地方去別桌敬酒。

  鄭伊誠依然站在爺爺身後。

  他身量高,在人群散去之後,視野開闊了許多。他的目光從爺爺肩上越過,很自然地往靠窗那桌掃了一眼。

  溫軟正跟田小棠湊在一起看手機,兩個人頭挨著頭,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溫軟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很高,露出白白的牙齒,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似的。

  鄭伊誠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溫軟喝完那杯果汁,把空杯子在桌面上輕輕轉了兩圈,撐著桌子站起來。

  「我去趟衛生間。」

  田小棠正低頭看手機,聞言「嗯」了一聲。白嫻純也沒抬頭,只是沖她擺了擺手。

  溫軟穿過宴會廳,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去。

  走廊兩側的壁燈光線偏暗,人不多。

  從洗手間出來,溫軟正低著頭擦手上的水漬,一邊走一邊甩指尖上殘留的水珠。

  拐過走廊轉角,正準備往回走,一隻大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溫軟還沒來得及叫出聲,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了一下,往旁邊偏了兩步。

  走廊側面有一扇防火門,半掩著,門後是一條窄窄的樓梯通道,燈光比走廊里還暗,只靠頂上那盞昏黃的應急燈勉強照出輪廓。

  她被拉進門後,防火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溫軟站穩了才看清面前的人。

  鄭伊誠站在她面前,一隻手還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整個人俯下來,把她堵在了牆角和他的胸膛之間。

  他的表情跟宴會廳里扶著鄭老時沒什麼區別,淡淡的、看不出情緒。

  但溫軟能感覺到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很緊,像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著,跟那張平靜的臉完全對不上。

  溫軟低頭看了一眼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又抬起頭,聲音很冷:「你幹嘛?」

  鄭伊誠看著她,嘴唇抿了一下才開口。

  「那個學弟,今天也來了?」

  溫軟愣了一下:「什麼學弟?」

  「門口坐石墩上看書的那個。」鄭伊誠說,「趙睿。你帶他來的?」

  溫軟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趙睿確實是跟著她來的。但這跟鄭伊誠有什麼關係?

  她的火氣噌地又冒上來了:「是又怎麼樣?我帶誰來關你什麼事?」

  鄭伊誠盯著她,眼神里沉沉的東西讓溫軟心裡莫名一緊。他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你跟他在一起了?」

  「要你管啊。」

  「我問你是不是。」

  「是。……但關你什麼事。」

  鄭伊誠看著她。溫軟也看著他。

  「分手吧。」他說。

  溫軟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什麼?」

  「你跟那個姓趙的分手。」鄭伊誠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溫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憑什麼管我?我們早就分手了。」

  「我現在跟誰在一起,跟誰吃飯,跟誰談戀愛,都跟你沒有關係。」

  「我沒答應就不算分手。」鄭伊誠說。

  溫軟的笑收住了。這人怕不是有病。

  「你放手。」

  鄭伊誠跟沒聽到一樣。

  溫軟用力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她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不是要哭,是被氣的。

  「鄭伊誠,你到底想幹什麼?」

  昏暗的光線里,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吐出三個字:

  「……別跟他。」

  溫軟愣了一下:「什麼?」

  「別跟趙睿。」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終於不再是命令了,更多的相識祈求。


  「.……別跟他在一起。」

  溫軟看著他。他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像是意識到自己太用力了,稍微鬆了一點。

  溫軟忽然覺得有點可笑。當初掛她電話的時候那麼乾脆,現在跑來說「別跟他」?

  「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話?」溫軟的聲音冷下來,「前男友?鄭家公子?還是路見不平的好心人?你說清楚,你以什麼身份。」

  鄭伊誠沉默了很久。

  「……軟軟,」他說,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應急燈的電流聲蓋過去,「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愛不愛我?」

  溫軟看著他。走廊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額角細密的汗,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你到底想怎樣?」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啞一些,「當初不接電話的是你,半夜丟下我的也是你……都過了那麼久了,何苦再來招惹我。」

  「我後悔了。」

  這幾個字,像是從他喉嚨里硬生生拽出來的,又重又澀。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耳側那面牆上,喉結又動了一下。

  「……我真的後悔了。」

  防火門外,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了。有人在走廊里喊了一聲什麼,隔著門板聽不真切。

  溫軟第一次聽到這個人說後悔,但她反應並沒多大,聲音甚至更冷了。

  「我們之間沒可能的……我有男朋友了。」

  「鄭少請自重。」

  鄭伊誠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僵了一下。

  溫軟沒等他說什麼,偏開頭。

  但鄭伊誠沒給她這個機會,沒等她開口就忽然靠近,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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