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溫醫生,請注意你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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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照在床頭柜上那束已經發蔫的白色桔梗上,照在衣櫃門上。

  衣櫃最裡面,藏著一件不能說的秘密。

  田小棠把兔子玩偶放下,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她盯著最上面那條絲巾看了兩秒,伸手把絲巾掀開,把T恤撥到一邊,把那個最小的盒子從最裡面抽出來。

  她打開盒子,看著那件藕粉色的薄紗睡衣。

  在自然光下,它比在燈光下更過分。

  她咬了咬唇,把睡衣從盒子裡拿出來,抖開,對著鏡子比了比。

  鏡子裡的那個人臉紅紅的,頭髮有點亂,穿著一件普通的家居T恤,手裡拎著一件幾乎透明的睡衣。

  畫面違和得要命。

  但她腦子裡一直轉著那兩句話:

  「第三件,是我自己想看的。」

  「晚上穿給我看。」

  溫醫生真是……清冷人設要崩了吧!

  她把睡衣疊好,沒有放回衣櫃最裡面,而是放在了床尾。

  然後她走到客廳,拿起手機,給溫敘白髮了一條消息:

  【你幾點回來?】

  過了幾秒,他回:【六點。】

  她又打了一行字,刪掉。

  最後發了一個字:

  【好。】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整個人窩進靠枕里,盯著天花板。

  今天怎麼這麼慢。

  才下午兩點。

  還有四個小時。

  她翻了個身,把小臉埋進靠枕里,又悶悶地叫了一聲。

  田小獸plus被她落在臥室床頭,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床尾那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盒子。

  像在等什麼。

  田小棠窩在沙發上數秒針的時候,溫敘白正坐在診室里,面前攤著一份病歷。

  他已經盯著同一頁看了五分鐘,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放下筆,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乾乾淨淨,沒有新消息。

  他打開和田小棠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是她發的「好」,他回的「六點」。

  他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兩秒,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多小時。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某些畫面:她打開盒子時的表情,拎起那件藕粉色睡衣時臉紅的樣子,大概率還會對著鏡子比劃幾下……

  他睜開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護士站打來的:「溫主任,急診有個病人,疑似脛骨骨折。」

  「馬上來。」

  他站起來,拿起聽診器掛在脖子上,走出診室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白大褂一塵不染。

  走廊里的小護士看到他,小聲說「溫主任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另一個說「有嗎?看不出來」。

  他聽到了,沒回頭,嘴角的弧度在轉身的瞬間全都收了回去。

  另一邊,田小棠坐在畫板前,愣是花了半小時才徹底沉靜下來。

  她的筆下慢慢出現兩隻小兔子,依偎在開滿鮮花的山頭。遠處是藍天白雲。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微微蹙眉:田子豪。

  爸爸的電話卡有兩張,主卡他自己用,副卡放田子豪電話手錶。

  弟弟從來不主動給她打電話,一般都是後媽用她的手機打。

  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那頭傳來田子豪撕心裂肺的的哭聲。

  「姐姐!你快點來!爸爸媽媽打起來了!我好怕!嗚嗚……」

  田小棠的心猛地一沉,畫筆從手裡滑落,在畫紙上拖出一道藍色的痕跡。

  「子豪,你別哭,告訴姐姐怎麼了?」


  「爸爸媽媽……他們在摔東西……還打架……姐姐你快來……嗚嗚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在地上。

  然後王美琴尖利的嗓音隔著很遠傳過來:「田建國你個窩囊廢!我嫁給你真是瞎了眼……」

  電話斷了。

  田小棠握著手機,指尖泛白。

  她愣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跑進臥室換衣服。抓起包和鑰匙,衝到玄關換鞋的時候。

  她給溫敘白髮了條消息:【我回一趟家,我弟打電話說爸媽吵架了。】

  發完她就把手機塞進包里,拉開門跑了出去。

  手機震了一下。

  溫敘白:【別慌,到了給我發消息。有事隨時打電話。】

  她看了一眼,沒回,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車子駛過她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跳還是很快。

  她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上一次回去,是為了拿身份證。

  那時候她的房間已經被弟弟的玩具堆滿了,牆上貼著她小時候畫的畫,被蠟筆畫得亂七八糟。

  她當時站在門口,覺得那不是她的家了。

  現在回去,是因為弟弟在電話里哭。說爸爸跟後媽打架了……

  她的爸爸。

  記憶里,田建國是個悶葫蘆。

  王美琴嗓門大,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每次發火,爸爸就坐在沙發上抽菸,一根接一根,煙霧後面那張臉看不清表情。

  他從不還嘴,王美琴罵急了,把遙控器摔在地上,他也就是默默撿起來,放回茶几上。

  她以為那種日子會一直延續下去。爸爸忍一輩子,後媽罵一輩子,她遠遠地躲一輩子。

  所以「打起來」這三個字,才會讓她覺得那麼不真實。

  窗外飄起細雨,雨絲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景。

  田小棠垂下眼,攥緊了膝蓋上的包帶。腦子裡翻湧著一些早被壓在最底層的畫面:

  不是後媽摔東西的畫面,而是更早之前的。

  那時她讀初中,王美琴剛進門不久。

  有一次她考試考了全班第一,興沖沖拿著成績單跑回家。

  田建國那天正好發工資,難得地笑了,把錢遞給她:「去,買點好吃的,自己慶祝一下。」

  她接過錢,路過客廳時,看到王美琴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那是她最後一次因為成績被爸爸獎勵。後來,家裡的氣氛就慢慢變了。

  王美琴開始挑剔她洗衣服不乾淨,拖地不仔細,生活費給多了。

  爸爸起初還會替她說兩句,後來就不說了,再後來,就只剩下嘆氣。

  她不是沒恨過。

  恨爸爸為什麼不再護著她,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媽媽,恨那個家為什麼越來越像一個冰窖。

  可恨著恨著,就習慣了。

  習慣了不被重視,習慣了被索取,習慣了在家庭聚會上像個透明的影子。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她遇到了溫敘白。

  那個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不是嫌棄,不是敷衍,是真的把她放在眼裡、捧在手心裡。

  在他身邊,她才慢慢懂得,原來被愛著,是這種感覺。

  原來她不是天生就該被忽視的。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她的思緒被猛地拉了回來。

  她忽然想到田子豪。

  那個調皮搗蛋、被慣得無法無天的小男孩,在電話里哭得聲音都啞了。

  他從來沒那樣哭過。以前他被她教訓,被王美琴罵,都是乾嚎幾聲就停了,這次是真的在發抖。

  她想起他三四歲的時候,趴在她背上睡覺,口水流了她一肩膀。

  那時候他還小,不怎麼調皮,就是黏人,誰抱都行,但最喜歡黏她。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師傅,麻煩開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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