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溫醫生心疼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強剛轉來南城那幾天,王美琴還沒打算自己掏錢。

  她想著,弟弟住院,弟媳周梅在,這錢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已經出嫁的姐姐來出。

  頭兩回繳費,周梅去窗口,回來拿著單子,也沒說什麼。

  王美琴以為這事就這麼定了,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但兩天前,周梅接了個老家打來的一個電話。

  掛了電話後,周梅的臉色就不太對。

  她看了眼王美琴,把手機收進口袋,坐下來,把倒好的粥,遞到王強手上。

  王美琴在旁邊看著,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可後來繳費單再送來時,王美琴等著周梅起來去繳。

  但周梅就是坐著不動,王美琴咳了一聲,周梅還是沒動,屁股跟釘在板凳上似的。

  王美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王強一眼,王強直接把臉轉向窗外。

  王美琴心裡憋氣,她知道,老家的那通電話,老太太肯定說:「弟弟住院,姐姐應當幫著分擔。姐姐嫁得好,出錢是應該的…」之類的話。

  周梅肯定是聽了老太太的傳話,就撒手不管了。

  老家那些人什麼德行,她比誰都清楚。

  從那以後,每次繳費,周梅和王強都裝傻。

  王美琴不去,就沒人去。

  這天,護士又拿著繳費單在病房門口:「王強的家屬,先去把費用繳一下。」

  王強跟周梅立即低下頭,誰都不吱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王美琴心裡罵了一句,但還是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角。

  「我去吧。」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周梅,周梅還是低著頭,一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繳費窗口排著隊,王美琴站在隊伍里,臉色不太好。

  前面的人一個一個往前挪,她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摸到那張繳費單,指尖捏了捏。

  輪到她了,她把單子遞進去,裡面的護士報了數字,她肉疼得緊,掏出手機掃碼。

  「滴」一聲,錢轉出去了。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繳費單塞進包里,轉身走了。

  回到病房,周梅已經站起來了,接過她手裡的包,問了一句「繳好了?」

  王美琴沒搭理她,坐回床邊,拿起那個沒削完的蘋果繼續削。

  周梅跟王強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屑。

  老太太電話里是這麼跟周梅說的:「我養阿琴這麼大,不是讓她只顧自己享福的。」

  「強子是她親弟弟,現在住院遭罪,做姐姐的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嗎?」

  「家裡的規矩就是這樣,姐姐幫弟弟,天經地義,你讓強子安心養傷,錢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阿琴日子過得那麼好,天天不是打麻將就是買衣服。她有錢。你們別傻乎乎自己掏,讓阿琴安排就行了。」

  周梅把老太太的話告訴給王強聽,王強也覺得有理。

  在老家,都是這樣的。

  然後他們兩口子就真的不出錢了。

  但周梅說她雖然不出錢,但她出力了呀,天天在醫院給王強端屎端尿的,伺候王家人。

  這人工費算下來跟醫藥費也差不多了。

  王美琴氣的臉都綠了,又毫無辦法。

  這時,田建國從走廊進來,手裡拎著保溫桶,看到王美琴臉色不對,也沒敢問,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

  王美琴削完蘋果遞給王強,站起來,看了田建國一眼,示意他出來。

  走廊盡頭,王美琴靠著牆,聲音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你那個女兒,真是一點用都沒有。讓她幫個忙都不肯,現在好了,錢全是我們出。」

  田建國站在旁邊,低著頭,沒吭聲。

  王美琴又說了一句:「養她這麼多年,真是白養了」。

  她嫁出去了還知道幫襯娘家,田小棠還沒嫁就開始當甩手掌柜了。

  憑什麼?

  「還有那個周梅,摔斷腿的是她男人,住院花錢本來就該她主動張羅。倒好,往床邊一坐,裝聾作啞半點不吭聲,眼睜睜等著別人掏錢。」


  「憑什麼好事輪不到我,吃虧受累全是我?我也是嫁人過日子的,手裡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們倒好,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分都不想花,全等著我當冤大頭……」

  田建國還是沒說話。

  還不是她自己樂意上趕著貼,這錢他們本來就不該出。

  但是這些話他不敢說,一旦說出來她就會反駁「你說的是人話嗎?那是我親弟……」

  走廊里人來人往,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板發出聲響。

  王美琴拉著臉,衝著田建國繼續施壓:

  「我不管,你回頭必須跟小棠好好說說。別總由著她性子來,女孩子長大了更該懂孝道、顧家裡,哪能事事都只顧自己逍遙快活?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得讓她拿出點意思來。」

  王美琴越說心裡越不平衡,又順帶扯到了溫敘白:

  「還有她那個男朋友,好歹也是醫院裡的主任吧?自家親戚在這住院,別說幫忙打點、給點特殊照顧了,連個插隊做檢查的方便都沒有。」

  「每次做個檢查都要一樣排大長隊,費用也一分沒少,一點人情情面都不講。」

  「咱們又不是要他違規辦事,就是稍微通融一下怎麼了?他倒好,一本正經的,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

  溫敘白從病房出來,經過走廊時,腳步頓了一下。

  王美琴抬起頭,看到是他,臉色立馬就變了,立即住嘴。

  她拉著田建國往病房方向走,經過溫敘白身邊的時候,看都沒敢看他。

  溫敘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什麼都沒說,但臉色不大好。

  回到辦公室,他坐下來,沒打開病歷,什麼都沒寫。

  他又拿起手機,點開田小棠的微博主頁。

  最新一條還是她發的畫——兩隻兔子依偎在一起,一隻灰一隻白,頭頂是漫天細碎的星光,配文寫著「晚安」。

  他往下翻,一幅一幅看過去。

  蘑菇下躲雨的兔子,森林裡回頭望的小鹿,山坡上抱膝坐著的小兔子,身後是開滿小雛菊的曠野。

  她的畫,色彩全是溫暖的、治癒的,沒有一張帶著怨氣。

  他以前覺得能畫出這種畫的人,一定是在愛里長大。

  現在他知道,不是。

  她畫出來的溫暖,是她自己渴望得到的。

  原生家庭給不了她,她就在畫裡畫給自己。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覺得心口有些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