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正我也想當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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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眠,心底既裝著今晚車內的悸動,又懸著明天父親要來的事。

  第二天一早,田小棠簡單收拾了房間,門鈴準時響起。

  父親八點要到公司報導,所以提前過來,她報了地址之後,他說七點半之前會到,這會還沒到七點。

  打開門,父親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個行李包。他的目光先掠過她,隨即徑直掃向屋內,疲憊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

  這是一套地段絕佳的高檔公寓,開闊的客廳鋪著質感細膩的地磚,採光通透,整體格局寬敞大氣,一眼看去面積起碼有一百二十平。

  田建國在社會上打拼多年,對房價租金再清楚不過,這裡就算只租一間小臥室,每月也要三四千,整套整租的話,價格更是直奔上萬。

  以他對田小棠的了解,她絕不可能花大價錢租這樣的房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田小棠,語氣直接:「這是那個醫生的家?他自己的房子,還是租的?」

  田小棠攥了攥衣角,如實回答:「我……我沒問過。」

  她從寄住在這裡開始,就從沒打探過房子的歸屬,也不關心。

  父親環顧四周,這套房子的裝修、布局,遠比家裡的老房子要好上太多,顯然是條件優渥的人才能住得起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現實的考量,話鋒陡然一轉,直奔主題:

  「房子不錯。那你跟我說實話,你倆到底處沒處對象?」

  田小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當初為了斷絕後媽安排的相親,她情急之下撒了個彌天大謊,說自己有男朋友,就是這位溫醫生。

  可如今,父親真的問起來了,而她和溫醫生之間,不過是還沒捅破窗戶紙的曖昧室友。

  她喜歡他,喜歡得小心翼翼,可他對她,到底是醫生對病人的照顧,還是別的什麼,她根本摸不透。

  她垂著眸,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細若蚊蚋:「……是。」

  一個字,說得無比艱難。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現實的考量:

  「這個溫醫生,要是真心對你不錯,你就跟著他吧。」

  田小棠猛地抬眼看向父親,心口泛起一陣複雜的酸澀。

  沒有關心她過得好不好,沒有問她受沒受委屈,只看房子好壞、條件優劣,就給出了這樣的結論。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黯淡,輕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伸手接過父親遞來的身份證和那個行李袋——裡面裝著她的專業書,和一個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玩偶是一隻粉白色的、枕頭大小的垂耳兔。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她七歲那年生日,媽媽送給她的。

  玩偶洗了很多遍,破了就自己補,看上去已經很久了,但她一直沒捨得扔。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溫敘白從書房走了出來,身著簡單的家居服,眉眼依舊清雋。

  他站到田小棠身側,看向田建國,語氣謙和有禮,卻自帶沉穩氣場:

  「叔叔,早上好。」

  田建國聞聲轉頭,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一身素色棉質家居服,沒有半點刻意修飾,卻難掩周身矜貴疏離的氣質,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間透著一股歷經世事的沉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瞬間收起了剛才對女兒的隨意,臉上擠出幾分客套的笑,伸手拍了拍溫敘白的胳膊:

  「你就是溫醫生吧?麻煩你照顧我們家小棠了。小棠她脾氣倔,今後跟著你生活,你多擔待。」

  轟——

  田小棠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猛地抬頭,撞進溫敘白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眉眼清雋,此刻正平靜地看著她,眸色不明。

  她心臟狂跳,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生怕他下一秒就開口拆穿:「叔叔,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

  一旦如此,她的臉會徹底丟盡,在父親面前抬不起頭,甚至可能讓兩人之間的氛圍徹底破裂。

  可溫敘白只是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恰到好處的笑,語氣沉穩又溫柔,仿佛真的是男朋友:


  「叔叔放心,我會的。」

  他沒有解釋,沒有澄清,反而自然地側身,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袋,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早已做過千百遍。

  他的目光在那隻兔子上停留了一瞬,兔子洗得很乾淨,但他注意到兔子肚子那塊有個顏色不一致的針線。

  他看了眼田小棠,深邃的眸色里略微下沉,臉上原本帶著的那點淺淡微笑也不見了。

  「叔叔一早過來,還沒吃早餐吧?我煮了粥,一起吃點。」他微微側身讓路。

  田建國也不客氣,猶豫了一秒就踏步進來。

  田小棠僵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翁婿和睦的畫面,只覺得尷尬到了腳趾扣地。

  她跟在兩人身後,一路都在瑟瑟發抖,眼睛死死盯著溫敘白的背影,內心瘋狂OS:

  他怎麼不拆穿?他不會生氣吧?他是不是覺得我很虛偽?

  溫敘白把行李袋放在茶几上,那隻兔子的兩隻圓圓的大眼睛正瞪著他,兩隻耳朵長長的垂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莫名覺得這隻兔子神韻竟有幾分像田小棠。

  田小棠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玩偶,她覺得有點窘迫,畢竟這隻兔子實在太舊了,上面還有補丁。

  她緩慢側過身擋住他的視線,然後趁父親跟他說話的間隙將兔子抱進次臥,擺在枕頭的位置。

  兔子的一邊耳朵好像也有點開線了,它坐在床頭的樣子可憐兮兮的。

  她看了幾眼,臉慢慢紅起來,看上去確實很寒磣呢……

  餐桌上,田建國開啟了「岳父看女婿」的全方位考核模式,從工作收入問到家庭背景,句句都透著「託付」之意。

  「溫醫生啊,小棠那丫頭不懂事,以後你可得管著點,別讓她受委屈。我們家條件一般,你要是不嫌棄……」

  「叔叔言重了,」溫敘白打斷他,不動聲色地將田小棠不愛吃的香菜挑出,又給她夾了一塊蒸蛋,語氣自然。

  「小棠很好,我很珍惜。至於家裡,我這邊沒什麼負擔,以後有我在,不會讓她吃苦。」

  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完美男友」的人設上。

  田小棠看著他熟練地給自己夾菜,看著他從容不迫地應對父親的盤問,看著他始終擋在她身前,替她隔絕了所有的審視與壓力。

  那一刻,她甚至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如果,這真的是他們的日常,該有多好。

  可理智又時刻提醒她,這只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

  一頓早餐下來,田小棠如坐針氈,全程只敢低頭扒飯,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溫敘白始終遊刃有餘,舉止得體,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既沒有過分熱絡顯得油膩,又足夠熱情讓父親滿意。

  終於,父親看了眼時間,起身準備去公司。

  臨走前,他拍了拍溫敘白的肩膀,語重心長:「好好干,叔叔看好你。」

  又叮囑田小棠:「好好照顧自己,也好好照顧他。」

  田小棠點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終於安靜了。

  田小棠瞬間垮下肩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又被巨大的尷尬和愧疚淹沒。

  她轉過身,看向依舊站在餐廳中央的溫敘白,聲音細若蚊蠅:「溫醫生,對不起……我騙了我爸,我不是故意的……」

  她做好了被他指責、反感,甚至從此疏遠她的準備。

  可溫敘白卻只是走過來,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不知何時落下的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他看著她慌亂的模樣,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淡淡開口:

  「沒事。」

  「反正,」他頓了頓,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又曖昧,

  「我也想,暫時扮演一下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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